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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礼音最大的愿望是和心爱的人携手江湖。”凰稀深深望着柚希，眼里又水一般柔软却坚定的情愫，明明在笑眼角却隐隐有着哀伤的弧度，“但我也明白，斗星门的门主不会丢下门人不管，也不会任由这天下大乱。而我说过，你的愿望便是我的愿望，我不会劝你与我远离这是非之地，我会助你结束这一切，还天下一个清平。”
柚希依旧酣睡着，眼睫微颤，表情恬静而满足，似在一个甜美的梦境之中。
凰稀知道，他的梦里一定有自己。然而他像是再也承受不住一般，不再看柚希，长长叹了口气，推门而出。
屋外便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口井。
井边正坐着一个人，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还没睡？”夜微凉，凰稀拢了拢披在肩头的外衫，走过去坐在红的身边。
“二门主。”抬起头的青年不似白日里那般嬉皮笑脸地唤着凰稀“美人师娘”了，细长的眼里目光通通透透。
“决战快来了。”凰稀抬起头，细长的手指似在描摹那轮快被乌云遮去的圆月。
“是啊。”红抬头，和凰稀别无二致的弧度，望着风云交变的沉沉天幕。他忽得对凰稀说道：“我小时候在斗星门长大，不喜欢练武却痴迷机关阵法，师父为此还好生烦恼了一阵。”
凰稀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恨铁不成钢却又不舍的训徒弟只会干生气的更加水嫩的大柚子，唇边不由自主地翘起了柔和的弧度。“礼音他又必然不舍得训斥于你。”
红调皮一笑。“师父从来都疼我。我不爱练武，他便会自责是否教的不好。但随后他也明白了我天生不喜欢这个，便随我去了。”
和自己想的一样。凰稀在心里笑着说道，他的礼音，一直都是个心软体贴又有责任感的好汉子。
“我从小就和师兄弟不一样，我不想武功盖世，却想上战场当个大将军。”红的眼里熠熠生辉，“后来我真的上了战场，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现在我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我爹娘的希望，更是为了成为那个我从小便想成为的人。”
凰稀端详着眼前的青年，他不再是一开始那个吊儿郎当的小乞丐，不知何时，他真的已经成长为一个能肩负家国重担的将门之后。他忍不住像一个长辈一般朝红露出了赞许的表情，诚恳道：“大湖并没有看错你。”
红自豪地挺了挺依旧稍显单薄的胸膛，得意道：“那是自然。只不过……”说到后半句他的肩膀又耷拉了下来。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太过危险，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许大湖一个未来。
凰稀也一同沉默了。红心里所忧虑的，又怎么不是他心里所想。
“我师父和我一样，也是个死心眼，认准了的东西便不会变。”红话题一转，对凰稀认真说道，“他对你是真心的。”
凰稀沉默了会儿，拍了拍红的肩膀。“我何尝不是。”
红咧嘴一笑，向凰稀伸出了小手指，口中说道：“二门主，要不我们立个约吧？”
“约什么？”凰稀诧异道，却被红扯过袖子，拉起了手。
“我们要和顺利地结束这一切，平平安安地回来。”红的眼里光芒闪烁，满是憧憬，“和喜欢的人白首偕老。”
纤细的小指互相勾住了，晃一晃。
“约好了哟。”红笑眯了一双狐狸眼。
多么幼稚的举动啊，凰稀在心底自嘲着，却没有拒绝红的意思。
拉完勾，似是心底放下了一块巨石，红满身轻松地站起了身，伸了个懒腰，朝凰稀眨了眨眼。“我去睡了哟，明儿个还有硬仗要打。”
凰稀点了点头，目送红大摇大摆地离开。
一阵夜风吹过，凉意渗入脊骨，吹皱了井水，却未拂动凰稀肩头的青衫一丝一毫。
凰稀依然下意识地紧了紧衣袍，只觉得凉意已渗入脊骨。
“你都看到了。”他没有回头，却对着没有第二个人的院落静静地开口。
“哼。”随着一声冷哼，凰稀背后的虚空中渐渐沁出了一个深色的身影，“幼稚。”他的接任者和白熊那家伙的儿子一样白痴。
“凰稀见过紫灵大人。”凰稀悠然转身，俯身行了一礼。
大空不耐地挥了挥手，紧紧盯着凰稀的深紫色双眸里毫无感情的波动，用着比夜风还要冰冷的低沉嗓音问道：“我只想问你，你何时才能不用行这礼？”
“我……”凰稀的语气有些挣扎，不知何时他的眸子里也开始泛起与大空如出一辙的深紫，却比大空眼里的色彩更暖一些。
“你明明已经准备好了。”大空向前跨了一步，压迫的感觉排山倒海而来。
“还不是时候。”凰稀蹙眉低喃，“对不起，请前辈再等一等。”
大空盯着凰稀看了会儿，突然像是得到了答案。
“你比我更清楚，这一天近在眼前。”大空说完便转身隐入了黑暗，深紫的披风在身后旋出一个凛冽的弧度。
94
94、前夜 。。。
下朝后，明日海没有像以往那样去看龙真咲，而是直接回了自己住的东宫。
“殿下。”在内殿等候多时的越乃立刻迎了上来，看到明日海摈退众人后又朝自己挥了挥手，便自觉地向前一步，动作小心地为明日海更衣。
“我父皇那儿情况怎样？”明日海脱去了那厚重华丽的朝服，换上平日里常穿的素色常服，低头朝着正为自己系扣子的越乃问道。
越乃完成手下动作，朝后退了一步，恭敬道：“皇上仍旧昏迷着，夫人的药方果然管用。”
“这本来就是遂了我师父的愿。”明日海拿起手边的茶盏，浅饮了一口，满意道，“水温和香气都正好，是你亲手泡的吧？”
越乃的唇边抑制不住地泛起淡淡笑纹。“属下永远谨记殿下的喜好。”
明日海眉宇间神情稍松，伸手捏了捏越乃单薄的肩膀，笑道：“有时候真不知道你不在我该怎么办。”
“殿下……”越乃看着明日海露出在他面前难得的轻松愉悦的笑容，只觉得心中涩中带甜，连声音都带了丝颤抖的哽咽，“这都是属下分内的事。”
“恩。”明日海赞赏地点了点头，放下茶杯，“紫吹被带走的事情你可都查好了？”
越乃从方才的情绪中挣脱出来，知道明日海要谈正事了，立刻从袖口取出了准备已久的密卷，双手呈上前去。
明日海浏览着卷轴上的内容，眉间渐渐蹙起：“凰稀要……又是他。”
“他曾是雪山弟子，受令下山对抗旋花宫，当时殿下为了联合武林势力还把这一消息透露给了旋花宫。”越乃补充道。
“我记得他。”明日海的语气稍显烦躁，“没想到命这么大，居然没死，之后还害得我们损失了旋花宫的助力。”
越乃冷冷道：“我亦没有想到他们这些武林人士会到京城来。”
“不就是彩辉找来的么？”明日海不屑地冷哼，“我这草包皇叔别的不会，和那濑奈一样，找这些江湖莽汉来做帮手倒是十分擅长。不过我也不会小瞧了他们去，他们一共有多少人，底细可都查清楚了？”
“都在这儿了。”越乃适时递上另一密卷，没有错过明日海满意的眼神。
明日海边看边若有所思，纤长的手指有节奏地在卷轴上方敲打着。“凰稀要……凰稀要。关于此人的身世，没有多余记载了么？”
越乃稍吃了一惊，他其实并不清楚为何大皇子会如此在意这个人。他原本以为明日海会更在意那个和濑奈很像的红一些。不过他依旧谨慎地答道：“回殿下，此人在上雪山前的经历无人知晓，不过这些武林人士，无父无母也是常事。”
“无父无母么……”明日海抬眼望着虚空，忽得笑了起来，“不过人活在世上，总还是有牵绊的。越乃，我需要你出宫去帮我做件事。”
而此时红的秘密住处也迎来了新的消息。
“辛苦你了，麦婶。”红接过麦婶压在蔬果篮子里的小纸条，上面的字迹有几分熟悉，应当是龙真咲的。
“郡主冒着极大的风险传出来的……”麦婶扭着手指，期待地看着红。
红颔首道：“我们一定会好好把握的，不让郡主失望。”
麦婶露出羞涩的笑容，只是笑到后来有些哀伤的意味。她犹豫地捏着围裙的一角，咬了咬唇，试探着说道：“我能求少爷一件事么？”
红扬了扬眉毛，微笑道：“何事？”
“求少爷保护好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