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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希倒是一点也不吃惊。“想想钟叔,他有多深不可测,连我都没有把握。我唯一有把握的事情就是他绝对忠于斗星门。而麦婶对白匈王府估计也是如此吧。”
“江湖多奇人。”凰稀感慨道。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点对早早认识西问心娘等人的红来说早就不是意外了。
眼看着刑部就在不远处,一路都没什么风吹草动,柚希就要放下心来。刚想下去与红汇合,却见凰稀的神色有些不对。
“小稀,怎么了?”柚希问道。
凰稀没有回答,而是突然转身,往另一个方向掠去。
“天牢不是在这头么?”柚希心中诧异,却只能不管红他们了,提气一路追着凰稀而去。
凰稀轻功极佳,在屋顶之上飞快地腾跃着,就像一道溶进夜色的模糊的影子。就在柚希担心自己就要跟丢的时候,却见他终于停了下来,趴□子,紧紧盯着对街的院落。
柚希也一同趴了下来,按捺着心中疑问,挑眉看向凰稀。
凰稀竖起一根手指,先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又指了指另一边的墙头。
两人趴在阴影里,正好可以看到对面有几个同样穿着夜行衣的身影潜进了那高宅里,又踩着屋顶瓦片一路疾行着。
“同道中人?”柚希做出口型说道。
凰稀心中盘算着,柚希的话可以是说他们两拨人都是趁着夜色偷摸着出来别有所图,京城的夜生活的确如他所料的精彩异常;而另一方面,看那几人翻墙的利落劲儿,轻功也非泛泛之辈,极有可能是武林中人。
“那是谁的宅子?”柚希又问道。
凰稀打量着那院落的规模,可以看出家底殷实家丁也不少,加上此处离大内不远,正是官员宅邸的密集之处。“许是什么朝廷命官。”
透过夜色掩盖,凰稀依旧能看清楚那几人似乎已经找到了目标所在,翻开瓦片进入了某一间屋子。凰稀敏感地察觉情况有些不对,他当下不再犹豫,对柚希道:“跟上去。”
两人飞快地越过高墙,往那间屋子跑去。刚刚抵达那处,就听下面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紧跟着几名黑衣人便破窗而出,其中一人的手上有一道银光一闪而过,隐约可见些许血色。
“我去追。”凰稀扔给柚希一个眼神,便往那几个黑衣人消失的地方掠去。
柚希明白凰稀的意思,他跟着跃入底下的屋子,很快便确定了这大约是宅子主人的卧房,他三步并作两步往床边走去。
烛光未灭,床上的场景却让人不忍直视。
一个穿着内衫的男子正横躺在那儿,脖颈处有一道极深的血痕,似是被人用两指粗细的硬物狠狠勒过。那人年轻而俊秀的脸上并无多少痛苦神色,一双大眼却瞪得圆圆的,似是满含着不甘和愤怒。
柚希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毫无疑问,早已气绝。
“快来人呐,御史大人遇刺了——”屋外渐渐有嘈杂的人声靠近,柚希压抑住心底的凉意,伸手帮那人闭了眼,转身一跃而去。
轻而易举地避开院子里到处都是的慌乱的家丁和侍卫,柚希出府后很快便在一旁门口看到了凰稀。
“人怎么样?”凰稀见到柚希,拉着他闪入一边小巷,急急问道。
“我们去晚了。”柚希神色有些悲伤,如果他和小稀能早些跟上那些黑衣人的话,那个年轻人可能就不会死了。
凰稀安慰般紧紧握住柚希的双肩,说道:“那几个黑衣人轻功不俗,还很聪明地在脱身的同时引来了那些家丁,我只好让他们跑了。”
柚希叹了口气,问道:“那人是谁?”
“是御史中丞辽河。”一旁有人接口道。
凰稀和柚希警惕地回头,只见是麦婶和红正向他们走过来。
“你们已经出来了?”凰稀很快确定他们并未将龙真咲带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红遗憾道:“麦婶跟我转了一圈都没找到龙郡主,我偷偷给一个守卫下了迷药,问出了今天大皇子回来根本没把郡主押到天牢。出来后听到这边有骚动,以为是你们被人发现了便赶过来,没想到是御史被刺。”
凰稀闻言蹙眉,龙真咲若不是关押在天牢,这不算什么好消息,那要找出她到底被明日海关在那儿还得费些功夫。
“我们先回去吧。”柚希决定道,“今夜之事,还需与彩辉王爷与雾矢王妃他们再行商议。”
90
90、探案 。。。
旭日初升,京城的大街上人声鼎沸热闹繁华一如往昔。老百姓在睡梦中醒来,或是振奋或是麻木地开始一天的忙碌;而远处皇宫顶上那依稀可见的琉璃重檐,也依旧镀着暖金色泽光彩熠熠。这就是京城,一个庞大的盘桓在整片大陆上的存在,不会因为昨夜距此数条街上的血腥刺杀和一条无辜性命的消失而生出一丝一毫的不同。
你可以赞叹它的生机,亦可以哀叹它的淡漠。
柚希呆呆地望着不远处的皇宫,喃喃道:“京城已是如此,那头华丽的宫墙之下,更不知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鲜血与枯骨。”
凰稀阖了阖阳光下略带深紫的眼眸,淡笑道:“你若不愿,我们此生都不用走进那里。等帮小红救出龙郡主,我们就回斗星门。”
“那大皇子的事……”柚希眨了眨眼睛,在他心里,与小稀相伴江湖是超越一切的愿景。只是身为大月子民,他心里也存着家国荣辱的责任感,难以放着显而易见的阴谋不闻不问。
“若是我,定然会说皇家之事与我等庶民何干,那位子到谁手里又有什么差别。”凰稀嘴角凝出一个诮薄的弧度,看向柚希的眼里却是暖的,“可谁让我们门主大人心系天下苍生呢,我又不能放着你不管。”
柚希被那刻意无奈的语气激得又好气又好笑,随口道:“答应了彩辉王爷暗中调查御史遇刺一事的可不是我。”
凰稀略略挑眉,算是默认。他之所以答应了彩辉要和柚希暗中调查辽河被杀一案,一方面是因为和彩辉那江湖朋友般的交情,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红安心调查龙真咲的位置,但最重要的原因,却是因为柚希自昨夜回去之后便有些沉郁。他深知柚希本性善良,大约是把昨晚辽河之死部分归咎于他们去晚一步因而心有内疚。如此一来,倒不如借此机会好好查查辽河的死因。
“前头就是大理寺了。”凰稀忖道,“我们应该先去探探官府的消息,还是再去辽河府上查查线索?”
正在此时,两人身后传来推挤的人声,只见恰好有一行穿着捕快官服的人从他们身边穿行而过。
柚希小声道:“看来是刚从被刺御史那儿回来。”
“是他。”凰稀眯眼打量了一下为首那个英气勃勃的青年,那不是别人,赫然就是当日他刚从雪山下来到苍炎教附近是遇上的所谓京城名捕。他朝柚希使了个眼色,决定悄悄跟上去。
两人混在那行捕头的队尾,绕过街角时趁乱默契地敲晕了最后的两个捕快,飞快地剥下外袍后给自己披上,再带好帽子和佩刀,顺利地神不知鬼不觉一路跟进了大理寺。
刚回到大堂,就见那星条海斗似是有些气恼,重重地坐在椅子上。
“星条捕头,这案子可有何眉目?”坐在主位上的应当是当任大理寺卿,上了年纪显得慈眉善目。
“大人,这案子我本不该管。”星条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丝苦闷,“属下与辽河也算是故交,由我负责查案不太合适。”
“给你个机会为他报仇,这不好么?”大理寺卿的眼眯了眯,虽笑容和蔼,却也微露精明之色。
“那也要属下能报!”星条声音高了不少,紧握的拳头抵得桌面吱吱作响,“那害了辽河的凶器根本不是寻常之物,竟连一丝线索都看不出来。”
凰稀回忆起昨日夜色中一晃而过的银光,还有之后柚希描述的辽河颈上的伤痕,几乎可以断定那是一条二指粗细的银链。用银链绞杀的确不是寻常手法,好处在于出手同时就几乎断了脖颈,所以不怕被害人发声,可见这作案手法相当专业。传说中在军队里暗杀多采用这种方式。而要能用银链极快地杀人,那也绝非一般人的膂力可以做到。
“凶手可有留下其他踪迹?”大理寺卿不甘心地问道。
凰稀和柚希屏息等待着,这也是他们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只有一样。”星条紧锁着眉头,扬手让站在一旁的捕快把东西呈上来。
放在案几上的,是一块暗青色的布条,应当是从什么人的衣服上撕下来的,上头似乎有着很浅的暗纹。
凰稀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