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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大湖离得远,西问老爷家又是典型的江南园林,布局精巧,一步一景,于是大湖很郁闷地发现自己跟丢了。忽然心中涌上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酸楚,看不到那个人竟然会让自己这样低落。大湖想起自己不久之前还嘲笑傻哥哥来着,微微撇撇嘴,果然双子同心么。
忽然记起下午看见的那个怒撕布告的名捕,心中不由一阵担心。幸而大湖今天也穿了一身淡青,便按下决心在这里等着,也许可以接应到那个人。果然不久,就听见府里传来一阵骚动。很快大湖又发现自己的心开始乱跳,因为那个青衫男子出现在了屋檐上,然而身后也紧紧跟着那个京城名捕。两人的轻功似乎相去不远,一直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在屋檐上飞走着。
眼看快要跑到建筑的尽头,青衫男子忽然身法又加快了几倍,方向是不远的树林。同一时间,大湖飞身而出,身法更快,恰巧从两人之间掠过,方向是另一边的树林。大湖站定在树杈上回头看见星条果然陷入了犹豫,显然他看才被晃花了眼正在判断到底是哪个方向。大湖刻意用力踏了一下脚下的树枝,旋即飞身向树林更深处走。看见星条朝着自己的方向追了过来,大湖嘴角漾起一丝笑意。
有一种说法,世上最厉害的武功其实就是轻功,未胜先防败,高人一筹。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大湖已经远远地甩掉了星条。
心里一半是得意,一半又是失落。漫无目的地,居然走回了之前看到青衫男子的那棵树上。而那人,竟似已经在对面等了她很久!
那人拱了拱手道:“小兄弟,刚才多谢。”
一时手足无措,大湖做出的第一个动作却是往树荫里躲,确信阴影将自己完全笼罩之后才敢看向对面。其时,月亮已比之前西行不少,月光能照出那男子的侧脸。大湖忽然觉得男子眉眼之间倒是跟自己有几分相像,不过更英挺硬气、棱角分明。
那人似是没料到大湖这样的反应,只道了一声“后会有期。”就离开了。
等他走远大湖才回过神来,忽然有些懊悔自己刚才的举动。至少,可以问到他的名字。毕竟自己帮了他,问一个名字不算过分。
“后会……有期吗?”大湖呆呆地靠在树杈上,不知过了多久,才起身回修修客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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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O2遇袭 。。。
客栈里,绪月正坐在窗边拿着布反复擦拭自己的剑,而凰稀则坐在床沿一动不动,盯着幔帐上的纹路发呆。
自从大湖出去后,两人之间气氛就有些诡异。
事实上,自从二人下山,就几乎没有单独说过话。
凰稀虽然面无表情甚至有些神游天外,但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却在不停地来回摩挲着。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几乎每次正式比剑前都会做。然而这次,凰稀知道,他的心乱了。比任何一次拔剑前都要乱。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紧张些什么,甚至都不敢看坐在一边的绪月一眼。他知道绪月在擦剑,知道他现在的一举一动,他修长而干燥的手指,他温柔而专注的眼神……凰稀觉得,自己仿佛就像绪月手里的剑一样,能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气息。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没有谁能比凰稀更熟悉绪月,连绪月的孪生妹妹大湖也不能。绪月总是沉稳而温和的,有时候看着他和其他师弟师妹的时候眼神还总是带着淡淡的宠溺。也许就是因为他的这种恬淡的气质,才让小时候有些孤僻的凰稀特别喜欢黏着他。在雪山派,大师兄音月桂总是单独一心练武,二师兄早雾和大师姐沙央青梅竹马总在一起,大湖又总爱调皮偷懒,莲城还小……所以能陪着凰稀练剑的只有绪月。
因为有了三师兄,凰稀从不知道寂寞的感觉。似乎自从有了记忆开始,他们便从未离开过彼此——一起练剑,一起修行,一起玩乐,一起休息,一起完成师父布置的任务……有时候凰稀觉得,自己和三师兄在一起的时间,也许比二师兄和大师姐在一起的时间都要久一些。
不知不觉中,绪月在他心里的位置,早就不可替代了吧。这种感情,凰稀并不知道如何去界定。他只知道自己很依赖三师兄,在他的身边被他照顾着的时候会觉得很安心很开心,他难以想象离开绪月的日子。
也许,凰稀看了一眼搁在身边的莹白色的剑,也许绪月在他心里就和他的梨花剑一般,和他融为了一体。
剑在人在,双剑并立,不可分离。
凰稀为自己产生了这么疯狂的念头感到可笑——绪月是他的剑么?绪月会在他说话的时候侧着头倾听,对着他柔和地笑,远比冰冷的剑要温暖;绪月能是他的剑么?!他们俩人是单独的个体,他终有一天会娶妻生子,会离开他,终究无法一生相随……
脑海里忽现绪月看着小师妹的眼神,小师妹甜蜜羞涩的笑靥;大师兄说,绪月喜欢小师妹……绪月没有否认……凰稀知道从那一天开始自己就不对劲了,再也没有办法平静地注视着绪月,甚至像个女孩子一般,做出了许多可笑的举动……
心忽然直直地坠了下去,宛若一道闪电划过,凰稀陡然抚向自己的胸口——这种酸涩而些许疼痛的感觉,这种变得不像自己的感觉——那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对绪月的心思,不是亲情,不是友情,而是一种更浓烈也更疯狂的感情。
那是喜欢。
他喜欢他的三师兄,绪月。
“师兄……”忍不住开口。却不知道如何继续。
绪月闻言抬头,看着凰稀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清澈见底。
凰稀有些愣住了。自己想做什么……难道要把他所想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绪月?
那几个字反反复复地在舌尖滚过,但最后说出口的却是不相干的话。
“大湖……师姐去哪儿了?”
“哦,不清楚,那丫头就是说出去探探地形。”绪月笑了笑,不经意地回答,“没事的,大湖轻功不错,就算惹了点事大致也能顺利跑回来。”
说完,却看到凰稀直直地盯着自己手中的剑,眼睛一瞬不瞬。
“那是什么?”
绪月顺着凰稀一直盯着的方向看去,笑道:“剑穗罢了。”
“剑穗?”凰稀皱眉,绪月从来没有挂剑穗的习惯,而且他清楚地记得从剑冢出来的时候都还没有。
“那个啊,是下山前音儿给的。”绪月想起临走时小师妹匆匆把东西塞给自己时红透了的脸颊,觉得颇为有趣,便又笑了笑。
凰稀看在眼底,却觉得那微笑有些扎眼。他忍不住挑眉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叫小师妹音儿了?”
绪月有些诧异,“不是大湖一直这么叫的么?”
“师姐叫的是小音。”
几乎从牙缝里恨恨地说完这句话,凰稀愈发觉得那条衬在乌青剑身边上的银灰色剑穗碍眼。
“我去楼下找点吃的。”
像是忍不住逃走一般,凰稀拿起身边的剑,转身飞快地推门离开,留下绪月在房里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
凰稀站在院子里,大口呼吸着外边的新鲜空气,慢慢平息着胸口的躁动。
刚才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情绪,阴暗得有些可怕。他紧紧抓着手里的剑,仿佛下一瞬间就有可能失控地把它拔出来,去狠狠地发泄。
不可抑制地去想那个人,去想那个人温和恬淡的笑容……
他突然明白了,就算没有小师妹……三师兄待他,也许从来没有和其他师兄妹有什么差别。
但是他却因为绪月的温柔,而一点一点地陷了下去。
他和三师兄,和二师兄与大师姐是不同的。
还好他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也许,也永远不应该说出口。
双剑不相离,到底只是一个美好而虚幻的梦罢。
用力闭上眼,却怎么也隔不断无数涌进自己脑海的记忆片段和纷乱情绪。凰稀向前疾走几步,似要把身后的客栈和房里的那个人一同甩在身后。
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