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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瓶邪]十年病-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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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需要时间的缓冲来平复自己焦躁的情绪,否则我很有可能还没把小哥从青铜门里挖出来就先行挂掉。
  当年闷油瓶从这里进到青铜门时不知用什么方法打开了缝隙,后来我醒来时疯了似的去找他却怎么也没找到可以进去的门路。绕过整座云顶天宫不太可能,看来只能在在这里跟这条缝隙死磕。
  我一路摸索着走过去,想起闷油瓶在岩壁上爬时曾经消失过一次,难道说这石壁上有什么机关之类的?我试着往里爬行,来回了几次终于找到一块触感有些异样的石壁,爬到它右边有一条很小的缝隙。我尝试着去把它扒开,不知道按到了哪个机关,石壁竟然像翻书一样打开了一个角度,如果人在外面的话就恰好形成了一个视觉错觉。
  我仔细看了看石头的质地,才发现那其实是一块青铜铜板,内侧镌刻着细腻的花纹。
  可是,机关是什么?
  下一秒答案就自动浮现在我脑海里,可以说是经验也可以说是直觉。如果我不是在石壁上而是在地上,那么我这时候肯定已经跳起来破口大骂:他娘的,又要放血!
  张家的人凭着自己的血脉天生特异就毫无道德地四处乱设机关,一般盗墓贼只能认栽,像我这种时灵时不灵的面对这些庞杂的机关最可能的下场就是失血过多而死。我甚至怀疑张家人丁稀薄根本就是自己作死,后世儿孙要想探寻祖辈的秘密,大半条命都得陪在这机关上。
  血液像是有知觉一样迅速沿着华丽诡异的花纹蔓延开来。机括牵引声几乎微不可闻,缝隙在慢慢变大,最后留出可以容一人通过的通道,我举着探照灯往更深处走去,十年前被剥落的壁画略有些斑驳但保存的十分完好,想必是因为这些年除了我们,还没有人进入过这条缝隙内部。我没有心情详细观赏这些壁画,只是不停地向前走,感知着自己在逐渐深入长白山黑暗的地底,这种滋味说不出的奇异,仿佛步步回溯,走过十年的时光,慢慢地与旧日的自己重合。
  回忆被触动,真的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
  从三分岔的缝隙中脱身而出,我站在峭壁边缘突出的石台上,朝着裂谷上方打出了一颗照明弹。白光闪烁,瞬间照亮了整个深黑的谷底。曾经挂满尸体的青铜铁链如今只剩斑驳锈迹,巨大的青铜门静默如初。
  峡谷里静的令人发憷,万奴王早已被胖子的雷管报销,人面怪鸟也不知道都到哪里去了,似乎在我们离开之后这里被彻底的清理过,什么都没剩下,只有一片死寂。
  我有点怀疑,是不是闷油瓶这十年来太无聊了,每天在这里打鸟做清洁,权当消遣?
  我从背包里掏出登山绳,绑结实了,顺着绳子一路滑落至谷底,用探照灯来回照着四周,九龙抬尸棺仍在,但已经彻底变成了死物。当时开棺时万奴王一个就足够惊喜了,我们谁也没仔细看过这被人传的玄而又玄的棺材到底有什么奥秘。如果是在十年之前,我一定会被自己的好奇心驱使,走近那个棺材一探究竟,但现在有比棺材更吸引我注意力的问题,那就是——怎么开门?
  闷油瓶只给了我鬼玉玺做钥匙,可没告诉我要怎么开门啊?!
  我拿着探照灯把视线能及的范围全部都仔仔细细地照了个遍也没发现钥匙孔。不死心再来一遍还是连条缝都没有。我活动了下酸疼的肩膀,重重地靠在了青铜门上,点了一根烟,一边在心里向闷油瓶忏悔我可能没法把他从泡菜坛子里救出来了,一边思考着开门的方法。
  一根烟抽完依然毫无头绪,我把烟屁股随手丢在地上,用脚踩灭了烟头。脚踩上去的一刹那感觉到一个有点硌脚的突起,我蹲下身去,在碎石堆里看见了青铜器的一部分。
  我伸手拨开碎石尝试着看到它的全貌,却惊愕地发现它是一个大的几乎覆盖整个谷底的青铜盘,上面的花纹是我极度熟悉、并且多次出现在各处大墓中战国帛书破译出的龙脉图。
  接下来要办的事情就简单的多了,几乎完全是凭着直觉,我掏出了那枚鬼玉玺,将它放进盘子的最中部,慢慢旋转着调整角度,直到麒麟的头对准了长白山,而三头小鬼分别对上了鲁王宫,塔木托和沉船墓。然后,我开始听到头顶的青铜锁链发出被拉紧的碰撞声,同时感受到整个谷底剧烈的震动。
  这个青铜盘和裂谷上方的青铜锁链,难道就是开启青铜门的绞盘和锁链?
  无暇细想下去,淡蓝色的雾气从石缝中弥散开来,宏伟沉重的青铜门缓缓裂开了一个深黑的缝隙。
  这么大的震动,如果他还活着,应该能够感觉得到。
  我走进那道缝隙内,黑暗浓郁得仿佛可以吞噬一切,我甚至能听出自己的尾音有些发飘:“小哥!”
  没有回应,没有任何声音。
  连光都无法穿透的黑暗,也将声音毫不留情地阻隔掉了。
  山谷的震动停止了,一片死寂中只能听到我自己急促的呼吸声,青铜门里没有任何一丝迹象能够传达出闷油瓶还存在的消息。
  没来由的心慌几乎烧掉了我所有的理智。我无法再忍受这样的静默,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出声:“张起灵!”





第4章 第三节
    【三】
  大吼之后的静默简直就像是一种折磨,进门之前的希望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而逐渐被凌迟殆尽。心在一直一直往下沉,仿佛永远不会到头。十年来我几乎已经忘了这种感觉,即使是跟汪家的斗争已经激烈到震动整个地下世界、所有人赌上身家性命背水一战的时候,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恐慌。
  
  但是现在我突然开始害怕,我宁可面对一群粽子也不愿面对这种死一样的静寂。
  
  最大的可能性是什么?
  
  我心里明明已经有了猜测,却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我即将放弃内心的天人交战,准备抽出放在背包中的犀牛角点燃、继续深入时,突然听到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如同风吹过竹梢的清音。
  
  我顿时一个激灵,心脏狂跳不止,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然后——
  
  在探照灯照出的极微弱极小的一片光晕中,闷油瓶出现了。
  
  我手往上提了提,探照灯的灯光集中在他脸上。因为呆在地底太久不见强光,他有点不适应地眯了眯眼。我戒备地盯了他两秒,然后把探照灯转了个方向,向门外走去。
  
  从门内到门外用时不超过一分钟,但这一分钟之内我脑海中翻涌过无数念头。整件事情的进展跟我来之前在火车上做的梦太相似了,我甚至有点不敢回头,生怕自己其实还没从梦中醒来。
  
  停步,转身,正对上面无表情的闷油瓶,心脏瞬间停跳。
  
  想象一下心脏从狂跳不止到瞬间骤停是个什么感觉,我没有直接晕死在当场真的是个奇迹中的奇迹。
  
  他瘦了很多,皮肤好像比之前更白一点。但除了这些和我记忆中的小哥毫无差别,十年光阴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印记,依然是二十多岁的样子,站在青铜门的宏大背景前就像一个跨时代的人物。
  
  按照一般的电视剧的情节,此时我应该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一脸惊恐地问“你是人是鬼”,或者故作潇洒地一抱拳说“瓶兄,别来无恙”,然而我问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冷静得过分的问题。
  
  我问他:“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我看见他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冲上去问候客套,而是在思考这十年他的间歇性失忆症是否再度发作,先摸清情况再做出反应,似乎已经成了我的本能。
  
  他盯着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吴邪。”
  
  听见这句话我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我冲他笑了一下,估计比哭还难看,低下头去口袋里找烟。
  
  我需要用尼古丁来缓解下情绪,这种依赖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但已经戒不掉了。
  
  右手摸出打火机,连着打了好几次居然都没打着火。
  
  一直沉默地注视着我动作的闷油瓶突然伸出手,奇长的两根手指抽走了我指间夹着的烟,随手扔进我开门之前留下的烟头堆里:“抽太多了。”
  
  我一愣,猛地抬头看向他,看向他那双深邃清冷如寒潭沉渊的眸子,感觉自己像是在他的目光里拼了命地寻找什么。
  
  右手垂落,打火机掉在地上,不锈钢外壳与地面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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