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以往经历的岁月里,从来没有一个人是这样的。像是一只倔强的独角兽,平时一身软毛可温顺了,看着安静不烦人,可是一旦让他产生兴趣或是摸到他的逆鳞,倔起来也能顶着头上的角跟你死磕到底,仿佛只要是让他寻到一丝缝隙,不管是什么都要破开。
他以前从来不让任何人进入他的生活,除了平时负责训练和执行任务,几乎是跟外界保持着可以忽略的联系。多少年的惯性,已经化成了他身上无形的气场。他不去靠近别人,也没人靠近他。
而今,有个人闯进了基地,也几乎是闯进了他的生命。体能太差,却偏偏要留下,他从来不会对任何人有过多的关注,却屡屡把目光投向正在泥沙里痛苦挣扎的他,看着他满头满脸的土灰,一脸倒霉的样子,却反而会欣慰。
模拟任务的时候碰到了太多预设和临时的意外,这个人也从来没让人失望,他敢揽一滩莫名砸下的责任,不顾自己的安危冲向蛇群。以为他被雪埋了,就拼命到自己得了低体温症。最后甚至是为了救他,挡下那两颗预设的子弹。
然而这不是感动就能说清的事,他从来就不会说谁表现突出或是怎么样,就要感动一番,他不是那样的人,何况还有多少人都经受着这一切,这是他们的使命,而不是可以由于某个人本来的弱势而对他的执着刮目相看的赞赏。那是对于弱者的怜悯,吴邪他并不需要。
对这个人,有一种类似于命定的感觉,让人不由自主地会去观察他,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一点一滴存下关于他的印象。这些点滴一寸寸地凝练起来,深深地刻入记忆里,却那么不坦诚,只在表面留下镜花水月般的幻影,化作澜澜涟漪上偶尔跃起的浮光。
一瞬,耀眼,一瞬,虚无。
直到今天,这个人如此坦率,几乎是孤注一掷,让人明了却也意外。
张起灵一直觉得,他这样的人,要是哪天从这个人世间蒸发,没有人会在意,可是现在有个人却说“如果有万一,我不怕跟你一起死”。
他从来没想过跟一个人能走到一起,然而当那个人问出口的时候,冒出来的念头竟然不是拒绝,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从此变成两个人。
吴邪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除了望天发呆意外这种可以称之为格外认真的表情,心里震动得一塌糊涂,半天都不知道怎么接。
“那我们就在一起。”终于,他怔愣得发出几个音节,却还是缺乏底气。
“好。”答案依然简单明了。
终于,吴邪笑了,没有声音,却抵不住由内而外的开心,眼底傻愣傻愣地泛起了两个明晃晃的小太阳。他的情绪这么轻易,原本那些惊慌、压抑以及茫然和一点气恼,都自然而然变成了笑意。
没什么计较,只为你那声,好。
那我们就在一起。
和你,在一起。
【39】雨中
第二天天始终不见大亮,果然,吴邪他们刚吃过早饭,大雨就倾盆而至。
这是西南边境的原始森林,气候闷热,本就潮湿难耐,如今这雨滴大如豆,又密密集集,就算是打把伞,溅起的水花也能沾湿半身,何况这两人头上,还只是铺垫了几层芭蕉叶子。
吴邪发着低烧,身体被这腾起的湿气激得忽冷忽热,索性把心一横,老脸一丢,干脆躺进张起灵怀里,这样两个人只占一个空间,也不容易淋着雨。
张起灵也没有介意,反倒很自然地把手从他肩上环过,然后轻轻搭放在他胸前。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临时搭在大树上的简易小窝里,看雨。
一开始吴邪还有些诧异,怎么明明他们是刚刚剖白了心迹,却好像已经在一起了很久,一切发生得那么自然,直接进入了老夫老妻模式。然而身处这样的气氛中,即使还受着伤,即使可能某处还有想象以外的危险在等着,也不能阻挡由内生出的惬意。
仿佛从来都想象不到,事实还能美好成这一副模样。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中听雨,有你。
“那个……”,某个人看了半晌的雨,思绪忽然飘回上一次那个虚拟任务,那个时候他隐忍得多么辛苦,如今苦尽甘来,终于名正言顺,想起好像有个本来打死只能想想不能办的事如今好像能办了,忍了又忍,终于遭不住了,“我们……做、做……点什么。”
吴邪越说声音越小,完全没想到这件事情说出来是这么羞耻,即使他说得那么模糊,还是羞耻到他觉得不管对方说什么他都能下一秒从这树上跳下去栽死。
等了半天背后那人也没有回答,要不是身体靠着,吴邪都要怀疑身后是不是有个人,怎么说个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操,好歹说个字吧,吴邪心说他娘的,老子心好累,喜欢上这么个哑巴……
“我们做吧……”,反正说都说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话音刚落,吴邪索性转头,却对上一双平静的眼睛,正认真的注视着他,“咳,那个……”
“唉,你别这么看着我……”,吴邪被盯得一阵心虚,清醒了不少,意识到自己这心也太躁了,就补道,“我说着玩儿的,你别……”
“你伤还没好”,张起灵淡道。
经他这么一提醒,吴邪猛然一皱眉,才想起来自己还他妈是个伤员啊,身体温度也还提醒着自己还发着低烧,刚才肯定是脑子烧晕了想那么不着边际的事情。
吴邪尴尬地笑了两声,还是扭着头看着他,不甘心地道,“那让我再亲一下……”
说着也不等对方反应,好像生怕他拒绝,稍微一偏头就在他脸上贴了一下,也不着急离开,反而静静停驻不动。
嘴唇贴着他的面颊,鼻腔喷出的呼吸轻柔地拨动着他耳边的鬓发,胸腔里击打着擂鼓,全身的血液都在飞速的流动,把本来就高的体温烧得更烈,本来就干的喉头燥得快冒出烟来,连带着呼吸更炽热,面前的空气都要烧出火星来。
吴邪闭上了眼睛,心中万千的情绪促使他一点一点加深了这个简单的亲昵,摸索着一路往下,在脖间细细碾过,缓缓往上,仿若绕了一条小径,终于准确无误地找到了目标。
他用嘴唇轻轻蹭着对方的嘴唇,轻柔而又小心翼翼,好像在擦拭最昂贵的珍宝,即使自己秉着十二万分的认真,还是怕一个失手让它从指间滑落,碎裂一地。
怎么都不够,怎么都不够。吴邪一开始还怀着一种忐忑的心情,进行着这样所谓的侵犯,可是他这么满满的情…欲,都伴随着他的动作倾泄出来,毫无掩饰,毫不保留,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天真的会到来。
而且,那个人还回应了他。张起灵微微启唇,轻轻含住了吴邪的下唇,好像含了什么最宝贝的东西,要一点一点认真地品。
吴邪的嘴由于发烧而干裂脱皮,上面一圈都是自己的齿印,张起灵就细细地含着,帮他缓解。
良久,吴邪终于抽回身,侧靠在他肩上,轻声道,“真好,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能这样亲你。”
“恩。”
“那天以后,我一直都有个顾虑,我觉得可能哪天你就会找个由头把我赶出去了”,吴邪回忆起他刚知道之前的任务不过是场试探的时候,心里的五味杂陈,“所以我那个时候就想,不管怎么样,我都要保住留在基地的资格。我不能让你把我赶出去,可能我会一直爱你,但是这不是我的弱点,训练我会加倍完成,任务我也更加努力,我的理智也不会被情感淹没。可能我能做到的,就是少出现在你的面前,不去刻意引起你的关注,直到哪一天,我意识到是时候该做出改变了,可能我就会走了。”
“恩。”
“噢,对了,胖子也知道这件事。”
“恩。”
“那你呢”,吴邪意识到他不能一直这样类似于自言自语地跟他说话,否则他说了一大段闷油瓶也只负责嗯,况且他还想问点什么,“你那时候怎么想的?”
终于这不是一个“嗯”就能做出的回答,只是张起灵话依然不多,“我不会赶你走。”
“恩”,吴邪道,“其实我也看出来了,有时候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其实更让人心慌。”
张起灵沉默。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不光觉得你不是个正常人,还觉得你甚至都不是这个世界的,好像什么都跟你无关,又觉得你像是那种活了太久的人,阅历太满,以至于什么都看淡了。你自己数过你有笑过几次吗?”
张起灵偏过头。
“我见到的,不超过三次”,吴邪晃了晃手指头,有些痛心疾首地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