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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
玄霄!……
重楼只觉心中有什么爆裂开来,全身的血液一瞬间都蒸腾成淡红的雾气弥漫在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从未有过的万般情绪纠缠在一起,几生几世的悲伤愤怒一齐涌上,这一世都没这一刻的心意来的复杂多端,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想说什么做什么,只觉得所有灵力在体内疯狂窜动,只需要一个出口,一个出口……
他猛然高举双手,腕刀锃亮,月下泛着冷冷清辉,明明是火焰般的灼烧气息,却冰寒刺骨。
“重楼!”一声清越,魔的动作硬生生停顿在半空中,他脑中忽然一片清明,一直以来心头隐隐萦绕不去的疑惑不安迷茫此刻全部被唤起,他终于发现有何不对之处……不,那两个人是谁……不,自己与玄霄何时竟这般熟稔……不,自己何时竟变得这般容易失去理智,会为了一个旁人而……莫非这一切,全是幻觉?!
叹息轻轻响起,幽怨如大漠孤魂等待千年的相逢,空灵如千年优昙午夜绽放出纯白淡光。
一旦想通,一切
也都清晰起来,重楼再不犹豫,灵力贯通四肢百骸,暗紫的魔光闪烁自指尖瞬间破出,他劈开那混沌迷障,撕开那扰人耳目的灰白雾气,终从未知时空的幻境中脱出。
灵台倏忽清明,重楼抬眸望去,却见眼前雪白衣衫晃动,烈炎般光芒笼罩四周,那人停在距己数尺之近的地方,身影不动,空手紧握着横与颈上的利刀,鲜血自指间滴滴滑落,而那刀,正持在自己手中。
重楼心中一动,忽的想起方才幻境中的经历景象,只觉说不出的古怪离谱,那样的关系,自己怎么可能……真是莫名其妙。
玄霄眉眼一沉,见重楼已然清醒,便欲开口说话,但瞬息之间突变乍起。
忽然便山摇地动,方圆所能目及之处的树木全都剧烈摇晃起来,继而一个个轰然倒下,重重砸在地面上,苍翠枝叶统统折断,凌乱横竖铺叠在地面上,此地泥土阴冷潮湿,激起一片浊黑的土屑来。
地面缓慢又带着巨大而不可更改的力道裂开一道深谷,那裂口中露出的黑暗犹如实质般逐渐向外侵袭吞噬着周遭一切,碎石泥屑纷纷落入深谷中,但最令人惊异的是,那裂开的口子中竟透着一股灼热至极的气息,在宗观山整个阴寒无比的古怪灵力笼罩下显得无比突兀。
看来若想此行成功,深入这地底炼狱般的黑暗深谷中一探竟是不可避免了。
二人眼神一对,便知彼此心中所想一致,当下毫不犹豫,轻身跃入那不见底的沉沉黑暗之中。
而那裂口竟缓缓合拢,最终并在一起,乃至毫无踪迹可循,仿佛方才一切尽是臆想。
无祀山逐渐恢复往日寂静,山外丈许之地,一道曼妙身影缓缓浮出,悬空凝滞,却是那算命女子。她遥遥观望此处,却似是无法再前进一步。
微弱气流拂动女子每一丝长发,她的叹息渐趋悲伤,哀意浓重得直欲令人无法呼吸。
“罢了,该来的终究要来。”
作者有话要说:拖了这么长时间我真是惭愧orz。。。。。。。。。。。唉,憋了整整两天憋出来个这我真是想死。。。。。。。。。。好吧,我遁走了,只能说,从这章开始以后会更的快一点了。
还有这两章其实有些微剧透伏笔,但这方面我是废柴,自pia二百五十下。。。。。。。
☆、第 28 章
暗黄的河流蜿蜒伸展,眼角余光中明明是一步即可跨过的窄小,真正身处其中时,却觉怎么都望不到两边的岸。
仿佛是被不存在的浓雾笼罩,永恒的灰蒙中只有些微细小的花儿探出,那花低垂着头,鲜红如血的花瓣几乎要碰触到水面,恒定在仅仅容着一根发丝通过的上空,弯曲的弧度凝固成一种久远岁月的寂寞。
小小女童睁大无辜双眼,好奇的看着那些隐约若现的花儿,像是记忆中最后留下的画面,温热的液体泼洒在地面,厚厚黄土被淋湿变作暗红,和着断裂头颅上空白的双眼,肮脏得像是雨后的泥泞山路。
她转头,扯住女子的衣襟,连声问道:“阿娘阿娘,你看那些小花儿,好漂亮啊,可是怎么只有花啊,阿娘,只是不是就是爹爹说过的……”
“彼岸花。”
青年温润的声音响起,然后一只修长又略带些分明薄茧的手自岸边伸出,一把拨开了那不存在的雾气,拖曳出那花儿的长茎,光秃无叶,映衬着夺目的花瓣,愈发红得妖异,红得伤心。
“彼岸花,见花不见叶。”
不施脂粉,素颜亦是清丽如居世外的女子并无半点哀戚之色,只是带着略微的憔悴淡淡的回应,然后万福。
“小女无礼,公子见笑了。”
青年只是微微笑,澄澈温暖的目光望向少妇,不知为何便给人一种世事皆看穿之感。
幽冥河水流轻轻荡出小小的波纹,不复方才甚大的动静,只因此趟筏子上人不多,算来也只有两个女人,一个还是幼童罢了,比不得刚刚经过的大批人马,嘈杂喧哗,真是死了,都不安生。
“阿娘,我好想爹爹啊,他会不会马上就来找我们啊?”
“蓝儿。”
“可是我刚才听大伯他们说,爹爹才是最该死的,那他不就……”
“娘说的话,你全忘了,是不是?”
“阿娘……”
一身素白的女子猛然转身,欲去打那女童,纤掌却停在半路,微微颤抖,最终还是收了回去。她脸上不见悲痛,眼眸却亮的惊人。
女子回了神,却忽的发现筏子上不知何时蹲坐着一个惫懒模样的青年,看不清面容为何,只能察觉眼光带着些许善意又漫不经心的看过来。
她向着筏子那头望去,却不见来时撑杆的妇人,只余那杆子空空落落的独自立在水中,毫无凭依的径自划动着。
“哈,莫要惊奇,在下跟那度娘可是老熟人了,借个空闲方便说话的情还是肯给的……恕我无礼,只是在下倒是有件事想问夫人
。”
“你怎知……”女子心惊,面上却依旧不起波澜,青年看在眼中,便暗暗起了欣赏之意。
“你的身份么……哈,你可知在这鬼地方呆的久了,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无。比如在下,虽然赖在此地颇长时间,闹得可说是鬼界上下声名远播,却不知何时竟能看出这来去于黄泉路上的众魂身前来历,再者……方才经过的那些人,应该是同二位一起下来的吧,他们说的话,在下虽不留心,却也听了个七七八八,要知道某些事,并不困难。”
女子满脸的戒备,却又想到自己已身在阴间,还有什么好顾虑的,便也放缓了神色,不多时眼底有丝丝异样复杂情愫浮出,迥异于她此前表现出的模样,但青年却仿佛意料之中般,只是微笑抱臂,静静看着她。
“既是如此……你问吧。”
“叛乱之罪果然牵连甚广,我看那批人少说也有数百人,恐是……诛了九族吧。”
“并不至于九族……我无亲无友,也谈不上宗族,夫君之族人数亦不算多,虽是九族,便如你所见,也只有数百人。只是所逃过一劫的,终只有他一个。”
“他祸乱天下,只为一己之权心过重,到最后也不过落得个这般下场,旁人不说,连得娇妻幼女亦是命陨,英雄枭雄,不过只差一字,却谬之千里。”
一直看着幽冥黄涧的女子忽然轻笑出声,漾起复杂难辨的笑意中有极不明显的鄙夷与不屑,却又带着些微的自嘲与清明。
“那昏君待天下百姓为猪狗奴仆,纵使造反,也是人心。”
“那你可曾想过,万一他是骗你的呢?这种事,从来都没有个分明的曲折是非黑白两清可言……至亲之人犯下这等重罪,你们下世,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的归宿。你不会不懂。”
青年没有得到回答,一时间沉默弥漫。他摇了摇头,笑了笑,又说道:“也罢,说是要问你个问题的,却说了这么多不相干的话。”
他敛了笑意,凝重了神色,极慢的吐出一字一句,仿佛那是藏了千万年的秘密,在唇中舌上埋的生了根,极艰难才拔除。
素颜素衣的女子俯首看水,那水飞羽皆沉,映不出任何东西,偶尔发出层层水波击打的轻微声响,在这寂寥的空间中,亦是动静颇大。
“我只想知道,你悔也不悔。”
“我不后悔。”
“为什么,他是叛乱的祸首,他搅得天下不安,他被世人唾骂名声不堪,他害得你家破人亡,你为何仍是这般无怨无悔。”
“呵呵,我当然知道,你说的这些,没有人
会比我更清楚了。”
她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