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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身而立的少年在夙瑶远去的背影中缓缓挺直腰背,眼中神光凝聚变幻,有复杂情感在其中翻腾又被掩去。终于开口,“……我并非不信掌门的话,但是也不能丢下你们不管,就算天河的爹娘……那些事也不该由他来背负……”
“有什么事,我同你们一起去。”
“如今,唯有去找青阳重光二位长老,也许只有他们,才知道当年的事吧。”
清风涧依然风景秀丽,清澈见底的水流不急不缓,层层小小的瀑布在空气中映出微弱却明显的七彩虹光,夺人眼目。
只是人总是给自己制造出太多的麻烦,白白浪费了这么些大好风光。
“长老!我想问你们,我爹和我娘当初真的是带着望舒剑逃走?才会害了大哥、不,害了玄霄,害他被冰封?!”
云天河急切的说出在心中盘旋许久的问题,他只想尽快知道真相,哪怕那答案依然不变
。
白发苍苍的昔日长老避开云天河的双眼,叹息一声,似是早对今日之事有所预料,并无太多慌张神色,而是极深重的无力与慨叹,“唉,孩子,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呢?当年之事千头万绪,无论其中因果如何,你爹和你娘确实带走了望舒剑,此举令琼华派升仙功亏一篑,那些弟子的死伤也变得毫无价值啊……”
“最悲惨之人,莫过于玄霄,他内息失调终致走火入魔,不得不被冰封……”
慕容紫英默然立在一旁,再次觉得心中只是一片茫然,纠缠在那些十九年前的爱与恨中,不管是谁欠了谁谁负了谁,他连旁观者都不算。那个人所经历的一切,他想要去试着体会,却发现根本无从下手,因为经历过那样的事所应当有的,或是表现出来的情绪,在他对那人仅有的认知里,根本就无法重合。
他看着云天河的神色,不知道这究竟是对谁更残忍。十九年前十九年后,永远都摆脱不了的宿命纠缠,欲逃离而不能,连他这个外人都快被卷进那庞大的漩涡,直到无底的深渊。
“……这世上有种叫‘翳影枝’的东西,用它就可以穿过大部分的结界……”
“翳影枝为鬼界之物,因为鬼卒几乎要去世间所有地方勾魂,自然也必须穿越某些结界,这翳影枝便由厉害的鬼卒随身携带。”
说完这些,青阳又将重光的一枚小小红色玉石交给韩菱纱,续道:“此乃红魄,是世间极难寻到的一种暖玉,当初羲和剑也有一部分是以此铸造。你将它配在胸口,体虚之象会好很多。”
明艳娇俏的少女欢喜已极,爽朗笑道:“谢谢长老,你们真是好人!”
好人么……
青阳无言,而重光在少年少女离去后喃喃自语,“……如今活于世上,我早已算不上一个好人,甚至连人都算不上,我们为赎罪而活,但是否又不断在犯下新的罪……”
欲找翳影枝,先去无常殿,入了不周山,鬼界人难还。
还是结伴而行,可往日的一行四人已成三。
即将踏出山门的时候,三人忽然感到脚下一阵剧烈摇晃,不知所措间,听到有嘈杂凌乱的脚步声自派中传来,同时有声音大呼,“是剑林禁地的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好累。。。。。。
☆、第 14 章
琼华身为修仙大派,派中弟子也从来都是一举一动都自持名门的风范,何时出现过这般慌乱之景。一时之间,人声嘈杂喧哗,却不见掌门或是辈分高些的弟子出来管制。
云天河心中正自如沸水一般翻翻腾腾朦胧不清,对外界事物的反应比起往日也似慢了一拍,明白听得有呼声传来,落到耳中却不分明,过了半晌方才转向紫英问道:“紫英,刚才那些人在喊什么?”
慕容紫英并没立刻回答他,而是用一双清澈分明的眸子凝定在山门后的一片天空。
那里,正有红色的云渐渐升腾,宛如火焰吞噬了天空。
慕容紫英本就是爱剑之人。琼华又以习剑为主,他天赋奇高,加之勤于修炼,在派中论及剑术修为,无人能及。此刻他敏锐的感受的那个方向传来的极烈的剑气,因到了极致,反不易为常人察觉,只有他这等剑术修为极高者方能知晓。
那个方向,正是剑林禁地。
果然,要出来了么……
“天河……无事,或许是掌门有事急召派中众弟子罢了,我们先去鬼界找到翳影枝方是当务之急。”
“这样啊,那好吧。”
韩菱纱轻咬下唇,一言未发,待慕容紫英说完,方才将注意从云天河身上转到他身上,目光中虽无不解,却有十分的担忧。
慕容紫英无视身后少女投注的目光,只是轻挥衣袖,头也不回的说道:“时间不多,快下山吧。”
他侧脸的神色有种落落的寂寞。
少女垂下眼睫,忽又哈哈一笑,扯过依然呆呆立在原地的云天河双臂,“本女侠还从未去过鬼界,这次可要开开眼界啦!”说着便扯着云天河蹦跳着下山而去。
一直未曾再说话的云天河在走到山门的拐角处时忽然回头看去。
晴空澄澈,白云舒卷。
再无其他。
“怎么回事?刚刚出什么事了?掌门呢?”
“好像是说掌门闭关修炼去了,在禁地呢。”
“方才那动静不就是禁地那边的,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但掌门在那里啊……”
“说那么多做什么,我们还是赶快去吧!”
“可是,那不是禁地么,平日不许弟子入内的……”
“都说了是平日里,今时不同往日,怕是有事发生,你看师兄他们都朝那里赶过去了,我们也去吧!”
惊疑不定的议论声嗡嗡四响,彻底失了往日修仙的清静,纷乱的人群渐渐往着一个方向去了。
众人尚未到达禁地,便
觉脚下一阵剧烈的摇晃,好似山都要裂开一般,令人难以立足,竟有修为稍差的弟子滚落地上。
众人惊惶间,只见禁地所在的山洞像是受了极大的外力挤压,又像是内部有什么在极力膨胀,一时之间猛烈震荡,巨大的石块混合着些微的泥土纷纷滚落,砸出片片尘埃,几乎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竟有种地动山摇天塌地陷之感。过了片刻,这震动突然停止,然而极度的安静中又像是有什么在酝酿着,只等爆发的那一刻。
而此刻头顶天空也不复往日晴明,乌云层层重叠,铺天盖地的压来。
下一瞬,禁地向来封锁严闭的石门轰然飞开,被急冲的气流推到数丈的空中复又重重落下,即刻便四分五裂。
没有人说话,静得仿佛连空气都要停止流动。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这已不重要,因为此刻已没有人有余力去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
汗水自额头,鼻梁,唇上,下颌处,一颗颗滚落,直直滴在脚下,在泥尘中汇成了小小的湖泊。衣衫都几乎湿透,却没有人出声,因为所有人都在奋力抵抗这巨大的压力。
无形,却犹如实质。仿佛千万斤的巨石悬在头顶,又仿佛利剑横在颈前毫厘之处,只要稍稍加重呼吸,便会当场毙命。那看不见的压力宛如透明的藤蔓长长伸出,轻柔而紧密的缠在每个人的咽喉上,一点点收缩,挤压着可怜的空气,令人窒息。
静默蔓延,有火光闪烁。
蒸腾的热气弥漫,烈焰点燃了恐惧,消弭了懦弱,染红了苍穹。
一个身影渐渐出现在了漆黑的禁地入口处,无声无息。
他每迈一步,宽长雪白的衣袖都会轻拂过一侧,脊背是超出常人的笔直,然而他却微微颔着首,一任漆黑长发自鬓边滑落,流水般泻在肩上,又有几缕肆意的翘出,蜿蜒贴在修长的颈子上。他的眼睛是闭着的,就那样如处洪荒无人之地般径自走向禁地外的青天白日。
当先的一名弟子感到那股压力愈发迫近,咬牙硬撑,也止不住汗如雨下,他觉得自己发了疯般的挣扎简直令四肢酸痛得快要断掉,却依然是一动未动。有极深的恐惧感在心底洞开,同时升上的却有种奇异的舒畅,矛盾而又和谐的感觉。
一如那人尘世外的美丽,和凌驾众生的霸气。并存的二者,充满了相斥又相契的气息,是能让人着魔的存在,绝望的沉沦间不甘又快乐,不可自拔,追随是唯一的选择。
在走至离那名弟子尚有丈余时,那人忽的大袖微动,消失。
极高的天
空中,他静立在一柄通红巨大的赤剑上,微仰着头,有烈焰环绕,如同□重生的凤凰,那鸣叫震颤九霄,划破打碎再也无法禁锢的压制和枷锁,是狂喜,却沉默,无人可说。
有风吹过,额前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