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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不是就不是……”看到他有点急了,男人赶紧安抚道,“不是黑巫师,先知按理不应该拒绝治疗。”
萨拉查嘲讽地看着这个男人:“那大先知认为我来这里是为好玩吗?况且,”他冷然道,“我父母就死在先知手上,你觉得我们会去寻求他们的帮助?”
“……”迪戈里怔住了,神情渐渐有些黯淡,望着萨拉查的目光充满了歉疚,“抱歉……”
萨拉查倒被他说得一愣,异样地看着他:“如果我没听错,你刚才是在……道歉?”
“是……”男人深深地叹息一声,“十几年前黑巫师猖獗时,巫师追缉令过于严苛,很多立场模糊的普通巫师也被诛连。后来斯克林杰大神官自己也承认有些过分了,这几年的政策已经缓和了很多,但有些教区依然还在捕杀一切未效忠的巫师。”他自嘲地摇着头,“驭下无方,有我和博恩斯的责任。”
萨拉查哼了一声不置可否,迪戈里又想起什么似的追问了一句:“你来自约克教省?”
黑发少年点了点头,男人又叹道:“我想也是。越向北这种情况越严重,因为被黑巫师奉为神明的魔鬼后裔斯莱特林一族就住在那一带的布雷塔恩王国。北方黑巫师比较多,对斯莱特林的覆灭非常不满。”
“斯莱特林很可怕吗?”萨拉查问出了这个令他困惑已久的问题。
“臭名昭著!”迪戈里露出了厌恶的神色,“他们居住于深山老林之中,饲养食人的巨蛇为宠,仇恨麻瓜,好斗嗜杀,戴人骨的首饰,甚至用活人献祭。”
“……”萨拉查还真没法反驳,因为这些描述并不是无中生有。印象中大多数族人确实不喜欢麻瓜,甚至对拉文克劳家族之外的其他人类巫师好感也有限。但居于深林中的他们几乎没什么见到麻瓜的机会,更谈不上大规模的杀戮。他幼时的骨饰全部材料都来自历代先祖,族人相信先祖们会藉遗骸庇佑自己的后代。至于人祭……
那是他最早的记忆,相当恐怖的记忆。
不满三岁的绿发幼童全身赤chi裸地被咒语束缚在由千年古树斜伐形成的祭台之上,被迫展开的四肢不时发出微弱的抽搐,过于娇小的身躯使巨大的祭台显得极为空旷。那双睁得大大的漂亮银眸中没有眼泪,有的只是恐惧到极致的空洞,偶尔,圆形的瞳孔会因老年祭舞者过于迫近的动作微微收缩。
沉默的族人站在不远处,他们的面上有着沉重、不忍与无奈。他们避免去看祭台上的孩子,但没有人试图解开他的束缚。人群之外,半球形的透明魔法囚笼之中,是昏迷不醒的一对夫妇和五男一女共六个大大小小的孩子。
篝火之前,手执盘蛇银杖的舞者发出骇人的嘶声,突然间蛇杖射出几道咒语,划破了祭台上孩童幼嫩的四肢,迅速涌出的鲜血汇集成一条弯曲的红蛇并迸发出银光。疼痛使孩子呆滞的双眼渐渐有了焦距,他开始挣扎哭叫,但显然事先被施了静音咒,但没能发出一丝声音。
但魔法囚笼中的绿发男人似乎有了感应,猛地睁开了眼,立刻,眼前的一切让他脸上露出疯狂的神情,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金色,嘶吼着开始狂暴地发射咒语。虽然声音被魔法囚笼所隔绝,但咒语的冷光依然让人不寒而栗。紧接着,最年长的青年也清醒了,加入了他的父亲,再后来是那位少女,魔法囚笼在他们的攻击下开始崩溃。
舞者加快了旋转的速度,同时冷酷地发出了指令:【阻止他们!】
拥有着同样银色眼眸和纤细身形的人们回避着舞者的目光,并没有一个人行动。囚笼已经开裂,男人的声音清晰可闻:【不准动我的儿子!】
【盖里!盖文!阻止他们!】舞者的声音严厉了很多。
被点到名字的两个男人不情不愿地出列,一红一紫两道光芒与囚笼中的力量抗衡着。但已经迟了,不过几秒种之后,两个男人与魔法囚笼都被炸飞。疾风掠过,舞者发出一声闷哼倒了下去,祭台上绿光一闪,已经空无一人。片刻,已经有些嘶哑的细幼哭声打破了沉寂:【呜……哥哥,疼……】
半长头发的青年站在祭台旁边,温柔地安抚着颤抖的小男孩并治疗着他流血的伤口:【没事了,萨尔。】而少女则还留在原地,对其他四个男孩和他们的母亲释放着一个个复苏咒。
【你不能阻止我……雷蒙德……】口吐鲜血的舞者仰望着冒着几乎可见怒火的绿发男人,【我也不想伤害你的儿子,但你不能拿全族的未来开玩笑!净潭最多再有两个星期就会完全干涸,斯莱特林一族现在只有不到二百人,绝对禁不起再一次迁徒!】
【明明魔法可以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拿我的儿子去换?萨尔欠你什么一定要为你的无能送命?】男人的眼里依然是一片金光,【连祈雨都做不到,斯莱特林不需要这种无能的王!】
【那个孩子必须死!】老人也疯狂地喊了起来,近乎绝望地指向树上的兽肠,【奥瓦德的指示不会错!净潭需要生命为祭,那个孩子从来都不像个斯莱特林,他不死全族都会为他陪葬……啊!】
一声惨叫,老人捂住了自己的头,男人握着蛇杖对他当头砸了下去。他下意识地把杖向地上一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看看蛇杖,皱了下眉又看看自己完好无损的手,随即锐利地盯住了老人:【其实你根本没得到蛇杖的认可,对不对?】
老人的脸色灰败了,全族人投向他的目光也都变得陌生而憎恶,在渐渐围拢的族人中间,他越缩越小。
【净潭干涸的原因实际是因为有人窃取了王的位置,是吧?】男人揪住了老人的衣襟将他拉了起来,【确实需要以生命为祭,但不是无辜的孩子的生命。该被丢到净潭里的是那个欺骗古蛇神的人!】
【不……】恐惧的老人开始挣扎,但很显然他的行径已经激怒了族众,男人的提议得到了众人的响应。面对着高高举起的蛇杖,老人绝望地发出了最后的惨叫:【但那个预言是真的,奥瓦德确实说过,那个孩子不死斯莱特林将面临灭族的危险……】
他的话没有说完。蛇杖落了下去,老人挣扎了几下就不再动了,片刻化为了一条黑色的大蛇。男人飞起一脚,将黑蛇踢入了已经能看得见泥底的净潭。几乎是立刻,腾着白气的清水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黑蛇的身体。
5 医疗先知庞弗雷
那就是斯莱特林的人祭……
确实血腥而残忍。但就算残忍也是家族内部事务,配作祭品的只有斯莱特林,他们又没有跑到森林外去抓麻瓜!这怎么可以作为剿杀斯莱特林的理由?
迪戈里忽然发现萨拉查的脸色有些不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该对你说这个的,对小鬼来说这些事太恐怖了。关于你姐姐的病,你可以说得再详细一点,如果帮得上忙,我跟你去亲自治疗她,可好?算是对我失职的补偿。”
还没有完全从回忆带来的糟糕情绪中回复过来,萨拉查冷淡地望着刚刚诋毁过斯莱特林家族此刻又一脸诚恳的英俊男人:“失职……真是个好理由!”
还真敢往自己身上揽事啊!说得轻巧,补偿……那是将近二百条人命!谁能补偿什么?那个为了最疼爱的小儿子杖劈伪族长被众人拥戴为王的强大男人不在了,那个时而狂暴时而温柔经常打骂自己但又奋不顾身地将自己抢下祭台的青年不在了,那个温柔美丽又强势能干的银眼少女也不在了……
曾经那样热闹的禁林群落一夜之间成了净地,现在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迪戈里望着一脸破碎的黑发少年,那满身彻骨的悲哀几乎能够触碰得到,他再也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算了。”萨拉查终于找回自己的情绪开了口,居然在一个先知面前如此失态,他为自己的软弱生气,“我不会带一个先知回家。姐姐的态度只会有一种:宁可病死,也不接受先知的帮助。到最厌恶的地方寻找方法已经是我的极限,你不用再说了。”
“但你只是呆在这里能做什么?”迪戈里还不打算放弃,“没有人教你魔法,看不到任何……”他突然顿住了,“难道那个藏书室里的脚印……是你?”
萨拉查哽住了:他理解到这个方向了吗?算了……还不算太糟。
“你胆子太大了!”迪戈里语重心长地说,“还好休伯特没有怀疑到你,不然你绝对过不了他那关,那个刻板的家伙一向觉得任何隐瞒都是居心叵测。不过你以后不要去那里了,那里没有任何治疗相关的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