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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适。
金色的眼瞳慢慢地转回了平日的银色,萨拉查微微打了个晃,用手指揉了揉额角,意外地触到一手咸腥,他伸到眼前看了看,血?他对着额头发射着清洁咒和愈合咒,环视四周的银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这里是……坎特伯雷教堂地下室?但刚刚明明还在圣马丁教堂……发生了什么?
对,好像是钟声,然后是莫名的焦躁,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笼罩着绝望死气的冥河之畔,恐怖的幻觉……周围漆黑一片的环境和死亡一般的寂静又向他压迫过来,旋转的幻影和噪杂的幻听也再次挤进他的意识,黑发少年的握着蛇杖的手开始颤抖。
但是这一次,恢复了力量的我不会再次绝望地试图用银血刻下自己的记忆,我有能力把所有曾经逼得我发疯的幻影打得粉碎,再也无法恢复。那些东西……永远别想再出现在我眼前!我不会再受伤,也不会再消失!永远不会!
萨拉查的眼眸再一次陷入了狂乱。
近在咫尺的杀气毫无征兆地从背后袭向要害,但这一次,不知何时已经拦在背后的蛇杖挡下了这一记攻击。
——果然,最强的黑巫师,不会被同一个招式击倒两次。
一击不中,红色的身影飘然落在一旁,呼拉一声,整个教堂地下室灯火通明。
红色的发丝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又顺服地垂在了身后,傲立在台阶高处的斯克林杰冷冷地俯视着因为突然的亮光而下意识地眨着眼的黑发少年。少年眼中的混乱有一瞬间淡了一下,却因目光接触到他而再一次燃起金色的火焰。
“上一次,你的死亡形态是人类。”红发男人慢慢竖起了手刃,看不见的空气在他的右手周围聚集到前所未及的长度,如同一柄无形的长剑,“我很想知道,现在的你若是被杀死,还能不能保持人形。”
红色的人影在原地消失,下一刻,在萨拉查的身侧,手刃已与蛇杖相交。与那双疯狂的金眸似乎处在两个极端,荧红的双眼中是没有一丝波澜的沉静:“果然是魔鬼,即使落到地狱,还能再一次爬回来。老老实实地呆在那里不就好了……何苦逼我再杀你一次?”
“魔鬼……”少年的嘴唇动了,这个词似乎刺痛了他,银杖的蛇眼幽绿光芒大盛,斯克林杰被逼退了几步,控制不住地发出一阵令人揪心的呛咳,但少年刚刚在与戈德里克的争斗中造成的肩伤也渗出了血,杖尖颤抖着沉了下去。
斯克林杰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你的伤对我的诅咒,还真是一场公平的战斗!
那就打一场吧!
13 终结!欧洲最强的神话
那就打一场吧!
面对避无可避的最终决战,红发男人很快释然:多年来,除了追杀,便是暗算,网罗设计无所不用其极……身为长辈的自己似乎一直都在扮演着一个恃强凌弱的卑劣角色。像这样基本站在同一起点上的一对一较量,好像还从来没有过。
只有多年以来寂寞地立于魔法界顶点的人才会知道,能够与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进行一场畅快淋漓的厮杀,是何等的快意。斯克林杰几乎要感谢上苍,让他在生命结束之前还有机会体验这样一场战斗。
游离徘徊于生死之间的战栗,鲜血、疼痛、汗水、兴奋……在彼此的躯体上制造伤痕,也承受着从对方而来的伤害……咒语交击的光芒仿佛没有温度的焰火,红与黑的交错缠杂与仿佛来自地狱的凄绝美感。
在蛇杖与手刃再一次相交时,唇边挂着一缕血迹的红发男人再次沉静地开口,虽然明知萨拉查可能根本听不到,却还是说了出去,或者也是在说给自己:“记得么?你问我,剿杀德鲁伊有何意义?我回答你,毁灭一个黑暗的世界不一定带来光明。这是我从除灭斯莱特林一族中得到的教训。”
少年的双眸依然是游离在理智之外的金色,手上的劲道却似乎弱了些许。
“虽然即使当时知道这一点,我也不会停手。我深知斯莱特林有多危险,所以,如老师所说,我怕了,怕那个预言成实。”斯克林杰第一次承认了自己对于那个预言的恐惧,“你肯定一直困惑我为什么如此执着于杀你,就是因为这种恐惧。很讽刺吧?欧洲最强的巫师,怕一个四岁的孩子,怕到追杀他整整十一年。”
“你死了,我舒了口气,以为一切会结束。”斯克林杰的声音有些落寞,“却不曾想过,预言的力量是如此强横,凌架于一切之上,甚至能将死人从亡灵的国度拉回来。”
“按照预言,或许今天是我的死期。”手刃的力量越发增强,萨拉查开始被压制下去,“按理说,目睹了你的死而复生,我应该认命放弃了。但是,我还想最后试一次。”红发男人身上爆发出惊人的魔压,束发的绒带崩断了,如血的长发与身后的披风一齐摇摆狂舞着,荧红的双眸中渐渐渗透了血色,“命运,到底能不能改变!”
手刃猛地延长,黑袍少年的瞳孔骤然竖成了一条细线,从锁骨下穿过的手刃将他推出一段距离后钉在了墙上。因为失血过多,少年的四肢开始变得无力,蛇杖从手中脱落下去,沿墙而下的血绺汇聚成潭。
斯克林杰收了手,萨拉查的身体跌落在了墙角。他有些扭曲的面孔沾着血迹显得有些可怖,金瞳还在奋力望着蛇杖的方向,并向它挣扎着伸出了手。失望的情绪从红发男人眼中闪过,他上前一步踏住了少年的手,抬起了手刃:如果说,当年杀死会因即将到来的杀戮而迷茫的西瑞尔,我还曾感到抱歉和愧疚,现在杀死这样毫无理智的你,我没有一点负担!
消失吧,萨拉查·斯莱特林!
手刃向着萨拉查的后心毫不留情地斩落。
墙上是刺目的血绺,血潭中倒卧着脆弱的黑发少年,被鲜血糊住的脸庞吃力地仰起,金眸努力地注视着他的脸,唇边,一丝诡异的笑……
熟悉的场景!
不妙的预感泛起,从胸前忽然袭卷了整个身体的锥心刺骨般的疼痛让聚集在他手旁的气刃瞬间消散,眼前发黑的红发男人整个向后瘫倒下去,努力了两次,居然没能爬得起来。
疼痛……意识里只有疼痛……是受过的伤太少了吗?从来不知道疼痛这种感觉会对肌体产生如此大的影响,斯克林杰还在拼命从意识边缘试图抓回一丝理智:该死,难道是诅咒在此时突然加剧?不……不完全是……这是恶咒……但是,从没见过这种咒语……似乎是把所有能够想得到的酷刑,一瞬间同时加诸在躯体之上……
“我……不会消失……”同样没有力气爬起的少年脸颊贴着地面,仇恨的金眸瞪视着他,“斯莱特林……不会消失……想让我消失的……一切……都该去死!”
消失?昏昏沉沉之中,他断断续续地接受到了这个信息:原来,这才是你恐惧和发狂的根源吗?
其实消失有什么可怕?所爱的,所守护的东西不在了,才真正值得恐惧。
万幸,凯瑟琳走后,还留下了这个两人共同为之奋斗过的国家,还有一个肯把他按在墙上吼到他清醒振作的损友……
“……都不可饶恕!”黑发少年的口中,吐出了一道全新的咒语,“钻心剜骨!”
长时间极度痛苦折磨下的忍耐使得身体内部仿佛要爆开,紊乱的呼吸如刀子一样切割的鼻腔与喉管,不行……快要失控了……
想要呼号,想要发泄,想要让那团已经将鲜血逼出口唇的郁结迸裂……
但是……不可以……
恍惚间,迷离的幻听牵动了他混沌的神经:
——没事别老端着架子,疼了就嚎,不爽就骂,难受就哭!
谁……
——男人怎么了?怎么想怎么演才是真汉子!
是谁……这样说过……
——你有这权利,没人笑话你。
……是么?
……承担着整个房屋重量的梁柱,不堪重负崩塌的瞬间,也可以被允许发出令人心悸的摧裂之音吧?
连杀人时都保持着轻盈与优雅的大神官终于惨叫出声。
空荡的地下室中充满着震慑人魂的回音,破音的痛呼一旦开始就无法中止,承受众多磨难却从不曾闷哼过一声的男人似乎是要把压抑一生的痛苦在这一刻发泄殆尽。
翻滚、挣扎、抽搐、痉挛、骨骼和肌肉扭曲成古怪的形状、头颅撞击着墙面与地面、如血的发丝狂乱地拖曳沾染了尘土、生理性的泪水汗水和着血水玷污了纠成一团的惨白面庞……
身体脱离了控制,与刚强、意志、忍耐无关,完全是被追逼出极限之外的本能回应。
不知多少次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