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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来了。”月人端着药碗进来了。
“看着吞咽有点难。”江尧道。
“给我吧。”展翔接过药。喝了一口含在口中,掰着芸生的嘴巴,慢慢一点点嘴对嘴喂了下去。
若这白家小子清醒的时候也能见到你这份情就好了。江尧摇了摇头。
待展翔喂完了药。江先生也没有为芸生上药,直接包扎了伤口。
“都在外面等着吧。醒或不醒,一半人事一半天命。”江尧拎着药箱出去了,去问公孙先生能不能明日进宫问皇上要点东西。听说西域进宫了一朵蓝色睡火莲,正好可以做药引。
展翔帮芸生把被子盖好。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执起芸生的一只手,看着芸生。
其他人也不愿打扰,纷纷退了出去。
残月的夜,星子微暗,秋风轻起。
没想到三年后重回开封,竟是这般情形。为什么那人醒着的时候,自己也从没主动牵过他的手。直到这会儿才肯这样紧紧握住。
一半人事,一半天命。我陪着你,把那一半天命挣回来好不好?展翔第一次轻轻吻了吻芸生的手背。正如芸生吻过他一样。
展翔望着床上脸色惨白,气若游丝的的人,眼泪一滴一滴打在手上。芸生,你不是想听我的实话吗,只要你醒来,我都告诉你。你想听什么都行。你不要一直这样睡着,我好害怕。这孤独的人世,如果没了你,我要怎么办?你要我的命,你说一句就成,何苦这样对我?展翔撑着手坐到床沿,伸手抚上芸生的脸,多么俊的容颜,自己看一眼就再没忘过……展翔凑上前吻了吻芸生紧闭的唇,这些……我都可以。只要你醒来,只要你想,都可以……展翔落着泪趴在芸生床边轻泣着……
冷冷的月光照进房间,没有温度的手,没有温度的唇,让床边人颤抖的身子担心到无力……
……
第40章 第四十章
次日。
白玉堂和展昭和小五义兄弟众人接到消息已经从七星岛赶了回来。白玉堂觉得这半年自己家里真是前所未有的悲伤,磕头的哥哥死了,侄媳难产死了,现在侄子生死不明……展昭看着玉堂也是心忧无比,芸生他怎么会不疼,可是芸生要一有事,不光你们白家,我们展家恐怕也会添一条人命……徐良真是恨到骨子里了,这老道之前把他们弄到岷凉,再把他们弄到七星岛,让他一次死了亲爹,一次伤了磕头兄弟……两份仇都是不共戴天,外加展大哥被毒成那样,此仇不报我就不叫徐良!
一行人一踏进开封府门就直奔芸生房间而去。但当他们进去时都呆住了。
芸生直直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血色。而展翔趴在芸生旁边握着芸生的手,泪眼中睡着了,一副拐杖还靠着床沿……几人看着这幅场景全都落下了泪来……多么好的一对璧人,怎会弄到今天这番田地,一个身残心伤,一个命若悬丝……老天你若有眼,一定不能这么绝情……
展翔梦中依稀听到了脚步声,睁眼醒来。屋中已默默站了许多人。展翔朝他们笑笑,也没有放开芸生的手。好像这会儿该与不该,都不是那么重要了。他只想守着他,看着他。
展昭侧过头,把泪埋在白玉堂肩上,白玉堂看着一动不动的芸生,这阵子心都快疼的麻木了。徐良望着那两人,大哥,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展大哥的心吗,你睁眼看看呀,展大哥对你多好……小五义中连艾虎和韩添锦也明白过来了,事实上他们在芸生三年的琴声中就明白了许多。两个哥哥看久了,觉得他们待一起也挺好,反正三四年不都是天天同来同往吗。蒋平叹了口气,要芸生不醒了,估计展翔也好不到哪儿去,自己要不绳子一勒要不就出家吧……
江尧进来时看着一屋子人,他也不赶了。直接坐到床边解开芸生伤口的绷布看了看,嗯,颜色又退了些。展翔的血果然有效。
“怎么样?”展翔肿着眼问。
“还要滴。”江尧道。
展翔点点头。抽出青龙朝自己的另外一只胳膊又是刀。屋里人都吓一跳。只见展翔的血一点点递进了芸生发黑发灰的剑伤处,展翔依旧是那样平和,静静地看着血流下去,渗入芸生的皮肤,和芸生的血肉融在一起。
“够了,省着点。一直要滴到黑色全部退去呢。”江尧收过展翔的腕子帮展翔止血。
“药来了。”于月人端着药进来。这两天药都是他自己看着,按照时辰和加水的次数,不容许有一点偏差。
“公孙先生把睡火莲放进去了吗?”江尧问。
“放了。”月人点点头。
“给我吧。”展翔拿过药。同昨晚一般,慢慢一口口喂给芸生。
展昭不忍看,忍着泪转身出去了。众人也纷纷跟着出去了。
展翔就好像身边人都不存在,这屋子只有他和芸生一样。他从前顾忌太多,明知懦弱不好,还是不愿放下。芸生曾跟他说,希望他能回开封,他只要能常见到他就好。可是现在,要芸生看自己一眼,却是如此艰难……展翔边喂着苦涩的汤药,边落着泪……
为何安乐静好的岁月中,一次次放弃相爱的机会,消磨爱人的心。偏要等到那人消失远去,才顿悟珍惜……
如此过去了七天。
展翔的手臂已满是刀痕。芸生的体内的毒总算慢慢退去。
展翔在江尧跟他点点头,说毒全解了的时候,终于体力不支倒了下去。江尧让人在芸生房间重新添了张床,把展翔放到床上休息。
第八日。夜间。
展翔梦中再次走进一片熟悉的紫竹林,芸生说他只是躲起来了,让他来找。可是他跑遍了所有的地方,翻遍了每一片林丛,都没有芸生的身影……天色渐暗,芸生如消失了一般,任凭他千般呼唤百般找寻不见……芸生……芸生……
“芸生!”展翔从梦中直起身子。定睛看了看,是开封府。那边芸生依旧躺着。展翔挪着身子下床,撑着拐杖走到芸生床边。伸手把了把芸生的脉搏,能比前几日好多了。
展翔依旧坐了下来,握住芸生的手,看着芸生,一句句跟芸生说着心里话……
约摸二更天。当芸生醒来的时候,直觉胸口被灼烧过一般滚烫,浑身力气全无。芸生动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握着。侧头一看……是他……芸生不敢动了。他怕眼前这一幕不是真的……展翔……从没这样握过自己的手……这时展翔突然有些发冷的缩了缩肩。芸生撑起身子,想为展翔披肩衣服,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啊……”
展翔身子一动,醒了。当他看到芸生睁着眼看他时,展翔只觉着自己说不出话来……太好了,他终于能看着自己了……太好了……
芸生抬手擦了擦展翔的泪。傻瓜。
展翔伸手握住了芸生的手。芸生愣了下。
展翔把芸生的手掌放到自己脸上,轻轻摩挲,就如当年为芸生擦药,芸生抓住自己的手一般……
这下轮到芸生眼眶泛湿了。芸生够过手,想摸一下展翔的发,展翔的脸,展翔的肩,看看是不是真的……展翔身子微微朝前凑近,闭上眼,由着芸生轻抚着……
芸生轻捏了下展翔肩膀后,轻声哭了出来。他梦里梦到展翔就在身边却不敢相信,因为现实与梦境太像,而无法辨认真假……他,真的在这里。
“七年前,我在林中遇到一个人。”展翔侧脸在芸生宽大的掌心摩挲着,轻声开口,“他有俊气的外貌,和一颗玲珑的心。”
芸生怔怔望着展翔。
“有时我想,先动心的那个人,应该是我吧。”展翔含泪笑笑,“他带我一起骑上一匹马,搂着我。帮我打跑贼人,喂我吃药,搂着我睡觉,给我吹笛子……从此,我眼里再没有过别人。”
芸生听着这些话,如梦似幻,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他每天来找我,事实上……是我每天在等他。他靠我近了,我会心跳,他离我远了,我会寻他。”展翔静静地说着,就好像在说着别人的情感,别人的故事,“他受了伤,我的心里很疼,他和叔叔们一起去平反襄阳,我日夜担心他。直到他骑着高头大马回来了,大家都在欢呼,我拼命地挤,却还是被挤到了人群之外……可是,我知道他看到我了。我就是知道。”展翔落下了一滴泪。
芸生静静地听着,听着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会听到的话。
“我是个喜静之人,但他却带我几乎逛便了开封每条热闹的街,喂我吃花生糕……还帮我擦嘴……”展翔低头脸红了红。“我身上的衣裳几乎都是他选他让人做的。有时我会很讨厌他,我又不是他的摆设,凭什么样样都听他的。”
芸生嘴角微微扬了扬。
“但他对好太好了,让我实在讨厌不起来。我看着大家都很有成绩,我也想努力一些。可是又不想告诉别人。但他就是知道。他让白远煮宵夜给我,陪我夜读,听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