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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独剩徐良一人,深秋的落叶飘在肩头,一片片都是凄廖。
徐良呆呆地坐在石凳上,心里疼痛难以言语。只好紧握着拳头,暗暗咬牙。
这时有一只手放在了徐良肩上。
“出去吧。”徐良没有转头轻声说。
那只手没有动,人也没有离开。
“我叫你出去。”徐良微微侧了侧头。
那人还是没有走。
“叫你出去听不懂吗?!”徐良忽然大声地转过身。
“我知你心里难受,想哭就哭吧。”一双温软的手抚上徐良的双肩。
徐良红着眼侧过头,一滴泪滑落了下来。
严英云有点迟疑,却还是抚上了徐良的脸颊,擦去徐良不愿被人看到的泪。
“他老是教训我这那的,自己也不多当心点……”徐良哽咽道。“从小到大没见过他几次,还想着……这次回去过年同他回家省亲来着……这就没了……”徐良轻泣了出来。
“徐三叔一定也很想着你惦记着你,他平时那么爱笑的人,肯定不想你这么难过。”严英云也落着泪说。
徐良低下头抱头悲痛不已。
严英云也管不到男女授受不亲,将徐良搂在怀中。“哭吧,好好哭一场。到时我们一起回去为徐三叔报仇。”
徐良第一次依靠到一个如此温暖而柔软的怀抱,抽痛的心,原来没有那么坚强,原来也会脆弱和破碎……徐良紧紧回楼住严英云,把泪埋在这陌生却温情的怀中。
入秋萧瑟的院落,一个伤心的男子坐在石凳靠在一个女子怀里悲情地痛哭,英雄一世的坚忍不拔,也抵不过佳人一句柔情的慰藉,再大的侠客,也需要一个心头的港湾……
展翔屋中。
展翔半坐着,默默流着眼泪。贼人必定是趁大家来岷凉救他之时,潜入开封府行凶。想韩二爷徐三爷那些年都没少疼自己,好吃好玩的也都留一份给自己。是我害了他们……展翔把脸埋在手心轻声啜泣。
芸生本想跟展翔告别,但走到门口,却不知该不该进去。那日的话纠结在心,如今又是丧亲之痛。芸生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次日。
岷凉县衙留下展昭和厉传风与当地知府交涉,智化和梁冲安排天柱山的人该遣散遣散,该留用留用。其余人跟着白玉堂蒋平和徐良先回开封奔丧。
三日后。展昭和厉传风护送展翔,于月人和小婴儿跟江尧去乌江医谷。智化回开封,梁冲留在了当地知府担任捕快。一行人就此暂别。
路上江尧和于月人看着抱着孩子安详的展翔,越是静着少言,越是让人感觉心中沉重。白芸生前几日守在展翔窗外的欲见而不见,连看惯生死的江尧都觉得心酸。再加上徐庆之死,展翔难免心中有愧……这样一个瘦弱之人,怎能背负如此之多的伤与痛……
医谷。
“月人,你先留在医谷陪着大人。”传风拉了拉月人的披风。
“恩,我明白。你多小心。”月人握上传风的手。
“江先生,小翔就多拜托你了。”展昭临别时跟江尧一拜。
“好了,别跟我来这套。他是我的徒弟,我还能不上心吗?”江尧看着元胡背着展翔进屋,拍了拍展昭的肩。
“小翔,你且安心养病。”展昭抚着展翔的肩道。
“待我给徐三叔上一炷香。”展翔红着眼说。
“好,我会的。”展昭点点头。
午饭过后,展昭和厉传风便在于月人和江尧的目送下策马赶回开封。
医谷这边。江尧重新为展翔把脉开药。让展翔日日在药水中泡脚。月人按地址找来了展昭的干娘来李氏来帮忙照顾婴儿。展翔为这孩子取名“展继”,延续一脉,继而有成。几人便开始在帮展翔疗伤和看护孩童中度过日复一日。
开封府的悲恸可想而知。徐庆的灵堂设在开封府后院,在他们回府的路上,开封就近的江湖好友都已来祭拜,连皇上仁宗都下旨要厚葬。白玉堂他们到达时已是二十日以后。
这是白五爷第一次失去这么亲的兄弟,望着棺材中闭眼已逝的徐三爷,悲鸣撕心。蒋四爷垂着头,瘦小的身子更是摇摇欲坠。徐良身穿白色孝衣跪在堂前,一言不发,滴食不进。严英云也不管周围人的侧目,为徐良送水送饭。严正方望着两个孩子,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韩二爷的伤势已经渐有好转,只是一只胳膊估计日后是很难复原了。
三日后。白玉堂,蒋平和徐良带着一行人抬着徐庆的棺材回到陷空岛下葬,也带着韩彰回去养伤。五义短了一个,这件事很快传遍了绿林。不少人不惜千里来到陷空岛吊唁。蒋四爷白五爷和徐良也为徐庆的后事整整在陷空岛待了一个多月。
开封府。
在众人还沉浸在徐庆之死的的悲痛中时,这一天突然有一匹快马直奔开封府门。
开门的守卫匆忙跑进前厅找白芸生:“白大人,你家的家人有急事上门。”
“快请!”没等白芸生反应过来,公孙策赶紧说。
屋里人都跟着芸生出去了。
“大少爷!”二管家白义红着眼过来了。
“怎么了?你怎么来了?”芸生赶紧拉过白义问。
“少奶奶……少奶奶难产去了……”白义摸着眼泪道。
“什么?!”芸生就是一个不稳。还好身后艾虎扶住了芸生。
“去乌江请了江神医了,但少奶奶身子实在太差,失血太多,无力回天了”。白义擦着眼泪:“小少爷倒是保住了,但体质不好,生来就有疾,江神医正照看着呢。”
芸生从接到展翔出事开始就没有一夜好睡过,连夜赶路岷凉,去探山,下寒潭,入寨子,深夜救人,展昭中毒,伤情吐血,徐三叔过世,再到现在红霞难产而去……一连串的事情再强的人也会扛不住,芸生只觉心口绞痛,头痛欲裂,一瞬间倒了下去。
“大少爷!”“白护卫!”“芸生!”“大哥!”
“快,扶到我房中。”公孙先生赶忙道。
医谷收到白家家仆连夜报信之后,江尧也是急忙奔赴金华白家港。展翔拄着拐杖在月人的搀扶下跟到门口,看着接江尧的马车而去。自己中毒至此,已无所谓以后。况且那日绝情的话都说出了口,芸生心伤不已,恐是不会再见自己。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你回去后幸福,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再背负不幸和伤痛……
白家港。江尧细细为初生儿把脉开药,日夜亲自照顾。白大奶奶和白大爷一边料理红霞的后事,一边担心孩子的身体,终究是婆媳公媳一场,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免悲痛。待芸生赶回之时,只等红霞下葬了。
“去看一眼吧。”白大奶奶抹着泪说。
芸生红着眼点点头,打开棺盖,看着里头面色苍白,却宁静平和的红霞,两行泪就下来了。明知会这样的结局,为何当初还要如此执念……
“红霞临终前说,让你不要有愧,这是她的选择……”白大奶奶哽咽道:“她很感激我们家照顾了她那么久……”
芸生摇了摇头,夫妻一场,说心中无愧怎么可能。自己这三年也没好好对她,一直躲着她避着她,害她独守空房,她却不曾埋怨一句。现在她为了白家延绵香火而死,自己怎么能不难过不自愧。
“芸生,爹知道你难受。但总算咱们白家不算亏待过她。”白大爷道。
芸生落着泪点点头。这是爹娘为他做的,他都懂。
“孩子在里头,是个男孩儿,江先生给看着呢。”白大奶奶擦着泪领芸生进屋。
江尧正摸着小婴儿的额头,点了点头,还好烧是退了。“回来了?”江尧看了看芸生。
“恩。”芸生咬唇含泪道。
“抱抱吧。这会儿正睡着。”江尧把孩子递给芸生。
芸生抖着手接过。小孩子白白皱皱的脸,睡梦中挥动的小手,都让芸生有种特别疼惜的感觉。再一想红霞就是为了这个孩子而去,看了他也更悲伤。
“好好把他养大成人,就是对孩子娘最好的安慰了。”江尧拍了拍芸生的肩。
芸生望着这个平日里性子冷冷的神医,这会儿却是十分感动。他知道要没有江尧,孩子恐怕都难保。便抱着孩子给江尧一跪:“我知道您不喜欢俗礼规矩,但这是我代我儿子谢您的大恩。”
“起来吧。”江尧也酸了酸眼,扶起芸生。“这孩子恐要跟我回医谷养一段时间,待长大些,抵抗力强些了再送回来。”
“是。一切多靠您了。”芸生含泪道。
而后几日白家帮红霞下了葬,也办完了全部后事。这孩子因为红霞喜欢春天,便起名白春。白大奶奶舍不得孩子,便留江尧多住些时日,自己到时亲自送他们过去。白大奶奶问芸生要不要一起去,芸生摇了摇头。十日后回了开封。
一个月后。医谷。
白大奶奶带着好几车食物和应用之物,抱着孩子跟江尧他们回了医谷。另一方面她也是想见见展翔,展翔受伤她早已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