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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付双倍或三倍的酬金。”
“我问了,十倍也不行啊。那山水路迢迢,况且现在山贼正横。别说东西被抢,能不能回得来都不好说。”白远顿了顿道:“要不……咱自家的镖局送去,大少爷你看怎么样?”
“不妥,白家的镖局不走那一带,对周围山头和官府也都不熟悉。去了也是白去。”不然他还让白远出去打听什么。“你再给我去找!总有一家能愿意。”
“是!”白远又跑了出去。
芸生心想着也出了门。
威霖镖局。
“呦,白家大少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镖局的镖师赶紧迎了上来。
“你们总镖头在吗?”芸生问。
“在,在,里边请。”
芸生本不想来求袁威霖,但如今事出紧急,迫于无奈,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说是谁呢。白大少爷,不,应该是白大人。稀客稀客啊。”一个四十挂零的高壮男子迎了出来。
“总镖头近来可好。”芸生笑问道。
“哎呀,难啊,走镖都是把命提裤腰带子上啊。”袁威霖边倒茶边摇着头。
“总镖头说笑了,威霖镖局走镖,谁敢不给您面子啊。”芸生接过茶笑言道。
“那白大人今天来,莫非……是想托镖?”袁威霖问道。
“正是。”芸生点点头。
袁威霖倒是有些意外。白家的镖甚少走他们绿林的镖局,都是自己家镖局镖师护送,这回怎么就舍近求远了。“那白大人想托的是什么镖呢?”
“十车粮食和应用之物。”
“送到哪里?”
“岷凉。”
“……岷凉?”袁威霖听了就是一皱眉:“莫非……下午来打听岷凉走镖的,是白家的家人?”
“是。”芸生没有让白远多暴露身份,免得人家以为是开封府压人。
“白大人,照例您这样的身份,白家的生意又大,您要托镖,我哪有不接的道理。”袁威霖道:“但您要看走的是什么地方。现在去岷凉,那不是让我的镖队去送死吗。”
“五百两,黄金。”芸生拿出一张银票:“这里是一百两定金。”
袁威霖看着银票咽了下口水,这都够他们镖局走上好几年的镖了啊。
“不管是不是送死。我只要把东西送到。”芸生正色道,又笑笑:“再说总镖头出马,怎么可能是送死呢。”
“白大人既然这么说,我就先想一想。”袁威霖站起身。
芸生也不急,打开扇子摇了摇。
袁威霖琢磨着白芸生说得对,这些钱,送死都值了。况且他们不做,白芸生一样能找到不怕死的别家做。得罪小五义吃罪不起啊,今后自个儿说不定还有求于人的地方呢。做贼多年,交个开封府的朋友,留条后路啊。
片刻后。
“这样,白大少爷,准备二十车粮食,五车应用之物。不过……我只能跟你保证送到七八车粮食,和一两车应用物。”袁威霖思索后道。现在那地给银子也不好使,只有东西最实惠。
“可以。那就麻烦总镖头了。”芸生收起扇子,把银票递到袁威霖手中。他知道袁威霖就是那一带的绿林出身,虽然来了开封之后早已不走那边的镖,但听闻两年前有一镖托宋夏边境,死伤了好几个镖局的镖师,货都打了回来,独有他家送到了,想必他与那边贼人交情匪浅。也自然过往清白不到哪里去,背负着人命都有可。这回他能接岷凉的镖,已可见一斑。从前觉得自己既然入了公门,最好还是少与他们打交道。今天只能破例而行。“不过,我有话要先告知总镖头。”
“白大人您说。”
“我这次是以私人的名义托镖,跟开封府没有关系。望您走镖的时候,口风要紧。”
“您放心,每行都有每行的规矩。托暗镖的客人也很多。我绝对不会跟人说出你的名字。”
“那就有劳总镖头了。”芸生一抱拳。
“您给我三日准备,三日后我准时出发。”
“好,到时我修书一封,还望总镖头给我带过去。”
岷凉。
连续数月的灾荒,已将这里的百姓折磨得无限凄苦。官文说赈灾的粮食两个月前就已下放,但至今未到,想必是出了问题。
岷凉县衙。
“大人。”李才倒了杯温水给连夜难眠,面色泛白的展翔。
展翔摇了摇头,越来越多的人饿死在街头。百姓跪倒在衙门,希望他上奏朝廷,尽快放粮赈灾。他也揍本去了好几本了,每次回本都说已经在路上,可都不见发来。
“大人,你先把这两个馒头吃了吧,不然你也撑不住会的。”邢如龙把饭递上。
“去给门外的百姓吧。”展翔道。
“大人,您三天了几乎都没吃什么东西。您是我们的支柱,您不能倒啊。”邢如虎哭道。
“百姓受饿而死,我怎么能吃的下去。”展翔是真的一点胃口都没有。
“大人,我算求你了。”李才跪了下来,当初答应包大人要好好照顾展翔,现在看展翔摇摇欲坠的样子,自己怎么跟包大人交代。
“李总管你这是干什么?”展翔扶起李才:“我吃就是。”展翔抖着手拿过馒头吃了两口,却因为饿了太久,反而想吐。展翔用力把食物咽下去。他知道,他现在真的不能倒。
如此过去一个月。
岷凉这个小城镇的居民,死的死逃的逃,逐渐已变作一座空城。
县府备用府粮早已发放殆尽。展翔他们也快不行了,衙差们也不想拖累展翔,一一离去,衙门又只剩下了他们四个人。
“大人,要不……我们先离开一段时间。”邢如虎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他现在也明白为何之前的县令纷纷逃跑了。
“住口!城中还有百姓,我身为一方父母官,怎可弃百姓而逃。”展翔扶着桌子道。连日的压力,失眠和饥饿,已快将他击垮。但每每走出府衙,百姓看到县令依旧守在这里,挨饿也陪着他们,心中就有无限安慰。如果他跑了,百姓只能一心等死。
“大人,要不要……去求救童将军?”李才问。他知道展翔不愿让人知道他与童将军的关系,而且两年来也没有去过汜殃关,仅有少量的书信。但现在……
“不行,军粮不能动。”展翔坚决道:“断了军粮万一辽国入侵,那还得了。”展翔听说边关的驻军也是情况危急,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去求童将军。况且他之前给童江军的回信中已经拒绝了将军帮他。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李才说。
“就是死,我也会守着岷凉跟百姓共存亡。”展翔收紧手心道。
“大人,我们是生是死都跟着你!”邢如龙说。邢如虎和李才也是点点头。
日子又过去五天。
百姓有亲戚有门路的都投奔走了,冷冷清清的街道出了要饭的就是死尸。
李才看着米缸里只剩下一碗米,便煮了稀饭分了分。每碗都是水,每人只有几颗米粒。
展翔笑笑,此时生死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百姓一一死去,他这个做父母官的,本也没有颜面如此独活。
日落时分,一声马儿的嘶鸣声打破了府衙的寂静。
邢如虎出去外面一看,吓了一跳。好几辆拖车排着次序摆在府衙门口,每辆拖车上都装着一口破棺材。
“请问这里可是岷凉府衙?”为首的一人也是衣履破烂,走上前问道。
“正是。”邢如虎警惕地看着他们,点点头。
“请问展翔展大人在吗?”那人又问。
“你们……你们是谁?想干什么?”莫非这些人想暴动伤害大人?!
“我这里有一封信,你给大人看了便知。”那人将一份书信从胸口破衣襟中拿出。
“那你等等。”邢如虎接过信,回了院子。
府衙。
“棺材?!”邢如龙一听也吓了一跳。
“什么信?”李才问。
“在这里。”邢如虎把手里的信给李才,李才递给了展翔。
展翔看到信封上苍挺的“展翔亲启”四个字就愣住了,是……那人的笔迹……
展翔看完信,把信按在了胸口,两行热泪落了下来。展翔擦了擦眼泪:“快把外面的人请进来。”
“是。”邢如龙,邢如龙两兄弟虽然不清楚,但大人交代的一定没错。
当众人看到库房棺材中的粮食,都惊呆了,除了展翔和领头之人。外面接手棺材拉车之人都是周边当地人,他们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尸体,但他们只拿钱,也无需知道。袁威霖在不远处看着棺材被一架架抬进府衙,知道这次总算是大功告成了。除去五百两黄金,辛劳苦劳一起算上,他白芸生也欠了自己一份情。
“展大人,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那就告辞了。”领头走出库房说。
“一路辛苦了。李总管,帮我送这位壮士出去。”
“是,大人。壮士请。”
那人走后。
“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邢如龙上前问。
“看着把粮食分一下,先给还在城中的百姓吧。”展翔吩咐道。
“大人,我看每日发放一些,定时定量,这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