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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展翔轻声道。
“怎么了?”芸生随即睁开眼,走到床边。
“上来躺一会儿吧。你都两晚没有好睡了。”说着身子往里面缩了缩,让出半张床的距离。
“不用了……”芸生刚想拒绝,抬头看到展翔眼中的坚决,想了想,还是点点头。“那好吧。”
芸生吹了灯,脱了靴子,躺了下来。扇子和剑就放在枕边,随手可拿。展翔看着芸生终于能躺下歇会儿了,安心地笑了笑。月色照进窗台,折射到床前。芸生侧身就着月光看到展翔的笑,自己也笑了。“怎么还不睡?盖好被子。”帮展翔掖了掖被褥说。“大哥有兄弟吗?”“没有,我是家中独子。年纪相仿的就是老叔了。你呢?”“我有一个喜欢练武的弟弟,还有一个喜欢练武的妹妹。”“是吗,那你们应该很亲。”“亲是很亲,却很难玩到一块儿。”……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像是回到童年跟玩伴在一起说悄悄话一般开心而亲密。
夜深。芸生睁开眼,看着展翔清秀沉静的睡颜。顿时觉得,似乎心被什么正在填满。只要他平安,只要他夜夜能如此平静安睡,就好。芸生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感觉。眼前这人那么文弱,却又那样倔强,忍到嘴唇全部咬破也不吭一声。而自己就是想保护他,从树林救下他的那一刻起,就不允许其他人再伤害他。似乎,护他周全,理应就变成了自己的责任。芸生帮展翔拉了拉微微退下的被子,展翔似乎觉得还是有些寒意,便不自觉朝芸生那边靠了靠。这个动作,却让芸生的手僵在了那里。不是因为展翔的贴近,也不是因为自己混乱的思绪,而是……方才自己漏了一拍的心跳。望着这张清明如水的容颜,芸生又觉着似乎心中一片空白。只是伸手轻轻搂住了他,给他一份暖意。从月影西移直至晨光初起,芸生也没移动半分。
翌日。天微亮。芸生睁开眼,看着臂弯中仍旧熟睡的那人,没有动也没有要吵醒他。只是依旧静静地搂着,让他能多安睡片刻。
展翔醒来之时,日头已照进窗台。微微抬头,是芸生温和的笑颜。展翔顿时脸红了起来。这是童年记忆之后第一次在一个怀抱中苏醒,而且看样子,是自己夜间靠了过去。虽说是兄弟相称,但这般暧昧的姿势,还是不免让人羞赧。“你就当与你兄弟叔长同榻而眠,无需太在意。”看出了那人的不适,芸生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嗯。”展翔轻轻点点头。
用过午饭之后。
“大哥,我已感觉好多了。不如我们上路吧。”展翔心下想着也不能再这里耽搁太久。
“没事。你千万别逞强,身子骨最要紧。”芸生明白展翔所想,但眼下还是让展翔恢复过来最重要。
“大哥多虑了。你看我今天能走能跳的。真的已经无碍了。”说着原地跳了两下。
“好好好,你就别折腾了。听你的就是了。”芸生拉住了展翔的胳膊,免得他再胡乱折腾自己。
芸生命家人雇了一辆马车,将备用之物装上车后,扶展翔坐了上去。
一路芸生的马就贴着展翔的马车而行。风吹帘子,车中翻着医书的展翔,在车帘的飘动中,隐约望向那马背上英挺的身影。再想起这几日来两人经历的种种,便不由觉着,似乎自己之前的十七年都平静如水,这会儿人生,才起了波澜。
作者有话要说:
注:展家,分别为展大爷,展二爷和展昭。
展大爷长子展翔,为展家长房长孙。称呼展昭为三叔。也是本书书胆之一。
展大爷次子展翼,过继展昭。后被送上紫霄宫,与白玉堂之子白云瑞一同在峨眉习武。
展大爷幼女展霞,过继展二爷。
白家,有白金堂和白玉堂。
白金堂之子白芸生,为白家长房长孙,称呼白玉堂为二叔,老叔。为本书另一书胆。
白玉堂之子白云瑞,由白玉堂十五岁那年奉子成婚所生,因天生骨骼轻奇,五岁便被带入武林圣地峨眉紫霄,培养成为上三门后世接位掌门。
第2章 第二章
入秋,开封府,白家当铺。
展翔和白芸生进入开封府跟诸位长辈介绍过后,芸生就要将白家商用印章交给白玉堂。说来好笑,这个白五爷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缠上这“生意经”。以保护包大人,查案巡守为由,便整个儿将印章塞给了展翔和白芸生。于是这一刻,芸生便在白家当铺里核对着账目,展翔便在一旁清点当品。
“我这儿账目都对上了,你那儿怎么样?”芸生合上账本,来到展翔身边问。“恩,都对着。伙计们很仔细,一样样摆放都很稳妥。”展翔微笑地回答道。“辛苦翔弟了,走,大哥带你去吃饭。”“大哥言重了,一点小忙而已。”“你那么瘦,要如何参加科考。”“这胖瘦跟科考可无多大关联。”展翔不弄明白芸生怎么总觉着自己弱不禁风。
一兰居。
“这家酒楼也是白家的产业吗?”展翔看着这间气派无比新开的酒家问道。“我娘名字中带一个’兰’字,且我也甚爱兰花,所以白家有不少产业都以’兰’命名。”芸生带展翔进来一间雅间,边走边解释道。展翔点点头:“兰乃花中四君子之一,清幽香远,高雅脱俗。”忽而想到了那支玉笛,也是兰花雕身……
雅间。
“听说,这猫鼠斗可闹腾了好一阵子啊。”隔壁有戏谑的口吻传来。展翔和芸生听着都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可不是吗,最后没想到这笑傲天下的锦毛鼠居然也入了庙堂,当了开封府的护卫了。”“那不要打起来了。包大人能管的住吗。”“此言差矣。”“怎么说?”“这阵子偶有江湖传闻,听说这锦鼠和御猫……”说话之人将声音越压越低,最后已变成耳语。“是吗?!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听者显然是大吃一惊。展翔和芸生不由地都边听边握紧了手心。“真真假假自是尚无人知,但传言也不见得空穴来风。”“若真是这般,那……那岂不是……哈哈……”听着隔壁的嬉笑声不断传来,此时的展翔和白芸生都是气的两肋发疼。芸生拍案站起身,自己再好的性子也容不得旁人这般侮辱自己的亲叔。对于展翔而言又何尝不是,但在芸生满面怒容地打开雅间之门时,展翔还是拉住了他。“翔弟?”“五叔与三叔相爱,想必已有这番心理准备。今天教训了他们又如何。风言风语只会愈传愈盛。”“可是……”“只要我们站在两位叔叔这边,敬着爱着。无需计较他人口舌。”芸生心下想了想,攥紧手中扇,却还是点了点头。
回去的一路,两人都沉默不语。男子相爱本就不容于世。但能看得出,自家两位叔叔是真心相许,已是不易,望这世间再苛刻,也能为这份真情,让出一条路来。但今日他人之言,不也是侧面一种警示吗,要走向这一步,谈何容易。
半个月后。晌午后。
展翔从公孙先生处交了昨日的作业,请教过后,回到住所。
路过护卫的院子,听到里面几个今日不当班的守卫正在或练武或比试,很是精神。
“怎么?你也过去看看吗?”芸生的声音从耳后响起。“大哥。”展翔转过身,“没有,只是想到习武之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功夫日日不可落下,很是佩服。”“身子骨再好也有老去的一天,那时才知道,读书下棋,才最是修养身心。”展翔听了朝芸生笑了笑。“今天功课完成了吗?大哥带你出去转转,你来了开封城,还没好好逛过吧。”“大哥不要忙店里的生意吗?”“店里自有掌柜料理着。走吧。”说着搭着展翔的肩头两人走出院子。
京城开封格外热闹喧哗。
之前展翔跟着芸生大概也走过几条街,却不似今天这般每家每店的进去转悠。名茶店,玉器店,字画店……展翔本是个喜静之人,但今也被这京城的繁华所感染。“花生糕,好吃的花生糕。”新开张的糕点店铺,飘出阵阵香味,卖家也在努力地吆喝着。“走,我们过去看看。”芸生拉着展翔走过去,“看上去好像不错,我们来一包吧。”“大哥,吃不完了,你是不是买了太多了?”展翔看着芸生手里已经提了拎了好多。“老板,来一包。”芸生笑笑。“好嘞,小兄弟,拿好。”老板细心地用油纸包好一包花生糕递给芸生。
芸生带着展翔进了一家自家的店门,把方才买的东西放下,吩咐下人等下送到开封府。“花生糕是开封一绝,你一定要尝尝。”芸生进了里屋,解开细绳,就着油纸拿起一块递到展翔嘴边。展翔本想自己接过,但芸生的手已经递了过来,自己只好张嘴咬了一口。这花生糕甜淡刚好,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