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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云翔,这么个少爷,赵大帅是瞧不上的,尤其是当他对着自己嫂子动手的时候——不管做哥哥的怎么不像话,他嫂子毕竟是嫂子,何况……肚子里还有个小的!
思来想去,放着展云翔在巡捕房的监牢里还是有点不靠谱——毕竟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赵大帅点了支烟:“去,把那个展云翔给我提出来——不用巡捕房看管。”
“这……大帅,是不是不太合适啊……”副官一愣。
“没什么不合适的,他在这桐城怎么说也是个少爷,想来跟那巡捕房也是有点瓜葛的……我想……要杀杀他的锐气,就得提出来扔这后面的暗房里好好管教管教——想他爹是少教育了他,哼!”扔下还剩半截的烟蒂,大帅的冷笑让人不由胆寒——虽然是土匪出身,现在却没了匪气,十足的军阀模样让人想接近都难——尽管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但现在怎么看也都不过四十出头。
“大帅想得周到,还替他爹管教他,要是换了我,早就一枪毙了。”副官一个军礼行得十分标准,“马上去办。”
这边副官刚走,那边就有人来报:“大帅,外面有个叫沈世豪的求见。”
“沈世豪……”赵大帅一愣,转而点点头,整了整领口,“有请。”
沈世豪是北京的大商人,这些地方军阀进京“面圣”,多少都会跟这些名流有些交往,何况,这沈世豪也不是一般的商人,那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旁的地方军阀要巴结还来不及呢。
“大帅,好久不见!”人还没迈进房子,笑声传的老远,只是,这脸上的笑不太好看而已。
“哈哈,沈老弟,真是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上次你托人传话来说唱戏的是个男旦,还吓了我一跳——怎么跑到这小地方来了,不在北京发财啦?!”
“大帅说笑了。”世豪笑了笑,走过去一抱拳,行的却是江湖礼节。
“沈老弟,怎么,桐城有什么好发财的,让你这么个红顶子也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好门路啊?”宾主落座之后,送上来了茶水,这赵大帅仍是在“发财”上打转——谁不知道那凤阳花鼓的故事,怎么折腾又能比得上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地方——除非,除非是这桐城有宝。
☆、一百二十二、受刑
一百二十二、受刑
伸手不见五指。
四周笼罩的是黑,漆黑,黑得无法遮挡住内心的恐惧。
“……”连话都说不出来,睁大了眼,努力睁大一双眼,似乎要看出一丝光亮——但是没有,没有光亮,只有那淡淡的月华从顶棚的间隙中透进来,却越发显得阴森。
“……”说不出话,这样的景象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人不能不发抖。
云翔抱着膝,蜷缩在角落里——尽量把自己缩得小一点,再小一点,只要自己小得不见了,就不会被人看见,不会被人看见就不会挨打……缩回去,再缩回去……努力把自己抱作一团——小小的一团。
门口,悉悉索索的声音,让他越发的害怕——是人,还是鬼?
贴着墙壁,整个人恨不得钻进墙里,云翔此刻真的是怕,心里怕——瑟瑟发抖的模样更凸显出他此刻的恐惧——其实他也不想这样,可是这发自内心的恐惧就是这样无法控制——手在墙上抓了抓,冰凉的触觉让他确定自己的存在。
“大帅!”门口一声精神抖擞的鞋跟相撞,借着就是这么一嗓子喊话,更把云翔吓得猛然一抖——其实,这种情况下,莫说是那个抓他入狱的大帅,就是换了任何一个人,也要吓他一跳的。
“恩。”赵大帅在门口拿着马鞭敲了敲铁门,声音刺耳,“开门。”
有人!
有人要进来!
云翔越发的害怕了,冰冷的墙壁带了湿气,在这十冬腊月里贴上简直是刺骨透心的寒,可是云翔却紧紧贴过去——越发的贴紧了,几乎就要嵌进墙里去。
一个人影站在打开的门口,遮住了想要透过来的月光——那身影有些过大,大得就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鬼——死命咬住了手背,云翔强迫自己不能发出尖叫,于是,只有抽气的声音,惊恐的抽气,其余的,他也只能死命的发泄在自己的手背上。
“点灯。”大帅看了看地牢的状况,台阶下面的情形,看得并不是很清楚,甚至那个“犯人”的影子都有点模糊,这点让他很不悦——教会一个惯坏的少爷如何做人,他还是很在行的——尤其是,桐城到底有何宝,那个沈世豪不说倒是无可奈何,但他不信这个跟沈世豪关系很好的少爷能挨过他这一条马鞭——既然关系那么好,即使不知道详情,也会有点什么有用的信息可挖的。
蜡烛点燃。
烛火一闪一闪,映着这阴冷潮湿的地牢,显得有点昏暗。
“哼。”见了那展二少爷的凄惨模样,赵大帅一愣,转而对这当惯了少爷的又是嗤之以鼻——果然,做少爷的就是做少爷的,怎么也不会改变他那一身的毛病,看看,不过是略略吓他一吓,就怕成这副德行!
马鞭在手中挥舞了一下,带着风声一阵,刺耳、难听。
听到马鞭的声音,云翔反而不怕了。昏暗的地牢不再是一片漆黑,烛影动,照出了眼前人,还好还好,还是个人——长衫穿得有些奇怪,下摆掖在腰带里,似乎在昭示这人的狂野粗俗——不过没关系,只要他能让这里亮堂起来,再不像话,又能怎样呢?
手背上传来一阵疼,刺骨锥心。
云翔连眼都没动一下,只是盯着烛光看——手背上的疼忍忍就会过去,但是心脏仿佛被人拖出体外的那种悬空的恐惧却是无法忍受的——烛火摇曳,这样的好看,几乎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不怕,不会怕了。
赵大帅往前走了两步,看清楚了展二少爷的情形,心中也有点纳闷——那血肉模糊的一双手,怎么可能——这人的感觉都是一样的,对于疼痛有着天生的抵触,可为什么这个二少爷跟傻了似的,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手腕上几乎入骨的齿痕——这只能是他自己弄的,他可没吩咐过任何人去虐待他。
“你们,去,把他给我绑上。”指了指一旁的架子,大帅将马鞭甩了甩。
下面的那些人自然是听话的,七手八脚把云翔架了起来,但是在绑绳子的时候却有点发憷,副官看了看云翔的手腕,再看看已经搭了上去的麻绳,也有点头皮发麻——转头敬礼:“大帅,这……还绑不绑……还是……绑手肘上?”
“该怎么绑就怎么绑。”既然他自己把自己弄得血肉模糊,那就是不知道疼——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疼,他又何必去担心?
咬咬牙,副官本来就不必做这样的活,谁没事儿闲得会自讨苦吃?把麻绳一扔,交到那狱警手里,副官转身站到大帅身后。
负责行刑的狱警是从巡捕房那边调派过来的,平常也是颇有“见识”——什么老虎凳、点天灯、辣椒水……他哪样没见过,但是今天却是有点哆嗦,颤颤巍巍的把云翔绑好,急忙退到一边,这才长出一口气。
“嘶——”抽气,只能抽气,因为喊不出来——或者说,已经没有力气去喊——云翔依旧保持着仰着头的状态,他要光亮,只要那么一点点的火光就好……
“……”大帅顺着他的眼看见的正是那点烛火,不由得一阵冷笑,“来人,把烛台挪过来。”
云翔的眼,一直盯着那烛火,盯着它被人挪动。
“展二少爷……展云翔,”大帅的马鞭挂在了绑缚着云翔的架子上,“我问你话,你要好好的回答,你回答得我满意了,放心,我会让你出去——但是,若是我不满意……这点蜡烛嘛……你也见不到了,明白?”
☆、一百二十三、忧心
一百二十三、忧心
“什么?!”一听人被大帅提走了,沈世豪只觉脑子“嗡”地一声,整个人都塌了。
“沈老板……沈老板?”狱警也是拿了他的大洋,不好不管,见他发愣便推了推。
“啊……啊!”回过神来,沈世豪扯了扯嘴角,“那……我先回去了。”
自己脸上挂着的笑容,一定很难看,难看得吓人——可是这并不是他所在乎的,他在乎的偏偏是此刻最难以解决的问题——沈世豪只能苦笑,原来,赵大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