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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刻钟时间,他忽听耳边有掌风劈下,腾地一惊,翻身躲过一掌,接着一脚踢出,使得来人后退数步,然后马上用手一撑跳下床来。站定之后抬头一看,瞳孔骤然缩紧。话还没有出口,便觉得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膝盖一软倒在地上。
云烟此刻已是一身黑衣劲装,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心里一阵难受,可是她也没有选择。
“你是细作……是刚才那碗酒吗?不可能的,我自小便熟悉各种毒药,怎么可能……让你轻易得手。”周亚夫软倒在地,恨得咬牙切齿。可是完全使不上力,连说话都要拼尽全力,才能出来一点点声音。他已经不想说什么,恩将仇报、卑鄙无耻之类的话了。既然是细作,又怎么会有感情。只是,他实在想不到怎么会中毒的。
“你没有中毒,这只是让你全身疲软没有力气而已,对你的身体没有任何伤害。而且,你今天喝的酒里只是药的一部分,另一部分我放在了你每天吃的饭菜里。”云烟不带任何音调的说着,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的情绪。
“可是,你跟我吃的是一样的,难道你每天都要吃一次解药吗?”头越来越重,本想着用说话来拖延时间,试着用内力将毒逼出体外。可是事与愿违,现在甚至连手指头都弯不了了。
“这两种药单独吃只是很普通的草药,而且对身体是有益无害的。但是若都吃了,便会有不一样的效果。吃了之后,如果发动内力,会让药效蔓延的更快,药力作用的更猛。”看着他越来越沉重的身子,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对不起了。”云烟低声说了一句,便从腰间扶起周亚夫,转身出了军帐。周亚夫已经气得快脑冲血了,早知道刚才就不使劲儿了,现在还可以喊几声,这回倒好已经连嘴都张不开了。
云烟半架着周亚夫,走路也是如平常一般。今天除了看守营门守卫和外营防止敌军偷袭的军士以外,大家都喝了不少。不过,巡逻将士还是和平常一般,可见柴武治军严谨。周亚夫松了口气,她根本不可能从这大营中出去的。谁知,人就没往出走,只是拐到营帐后面。拐角处已经拴了匹马,马的四蹄上还包好了厚棉布。云烟把周亚夫放到马背上,自己也翻身上马。
她想冲出去吗?周亚夫心想:这根本不可能的,要是只有她一个人,凭她的武功或许还可一试。要是再加一个不能动弹的人,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可是,云烟再次打破了他的想法。她策马转身走上了山边的小道,他们的军营是依山而建,山上道路陡峭无比,山势极险。而云烟却能轻松架马在山上行走,这功力绝不输于自己。
周亚夫心中苦笑,只因山后便是州署管辖。敌军不可能从后偷袭,所以山上只是零星的派了几名巡逻的军士。这些人根本不是云烟的对手,她早就想好退路,今天这一劫怕是躲不过去了。
云烟一手扶着周亚夫,一手策马。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28、第一次害怕 。。。
“臣柴武上表,幸不辱命。济北王刘兴居大败而逃,臣已派兵将其困住。但请恕臣无能,先锋将军周亚夫,不慎落入敌营,生死不明………………。”我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像有千万只手撕扯着,嗓子里便有腥甜之气涌上。
我向后靠到椅背,把胳膊支到扶手上。免得让底下的大臣看到我剧烈抖动的手,也一并用战报遮住了我的脸,遮住我眼里透出的杀意和更多的恐慌。我闭上眼努力的平复自己已经山崩地裂的世界,我睁开眼拼命的想看清战报上剩余的文字。不能慌,不能乱,如果我先乱了阵脚,岂不是断了他最后一线生机。
柴武在奏报里说,刘兴居派去使者称,只要我方大军后撤,放他们回到济北封地,便马上放回先锋将军周亚夫,否则就让他和济北军士同归于尽。柴武拿不定注意,也不敢私自放走叛军,故上表奏报。
“此乃捷报,大将军柴武不负朕望,已经扫平叛军,不日便可班师回朝。”放下手中的战报,套上一个大喜过望的面具,宣布了这个众臣都想听到的消息。
底下群臣即刻都开始山呼“万岁英明”,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骄傲与欣喜。
“退朝。”我死死的攥着这个战报,尽量站稳身子,转身走下朝堂。这件事情还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知道的人越多,对亚夫来说越危险。还好军报都是直接呈给我的,下级官吏无权拆封。
我走到宣室殿门口,挥手让侍候的宫人全部退下。独自进入寝室,不知道是被门槛还是地上铺的地毯绊了一下,我直接跪倒在地上,一口血便没忍住,溢出了嘴边。这是刚才看战报时,怒急攻心卡在喉头的血。现在吐出来之后,反而觉得脑子里清明了一些。
以周亚夫的武功,居然能把他劫走,那一定是在非正常的状态之下。柴武在奏章里并没有具体说亚夫是怎么被抓走的,这里头恐怕还是另有隐情的。不过,既然刘兴居敢开口,那么亚夫现在,甚至于在我没有开口反对的情况下,是没有生命危险的。而且,如果他不是个彻底的笨蛋,应该也不敢让亚夫受什么苦。想到这里,我的心才稍微安了一些。
“来人。”
“奴婢在。”
“速宣宋昌、李贺、灌婴前来宣室殿见驾。”
“诺。”
让他们传阅完那份儿奏章后,我坐到那儿端起一杯茶,等着他们开口。灌婴看完之后,把奏折递给宋昌,李贺也借着宋昌之手一同阅读。
“皇上,刘兴居虽该死。但是亚夫是我大汗栋梁之材,实在是不该屈死在刘兴居这等叛贼之手。且周家满门忠良,周勃已是年过花甲,他为大汉驰骋疆场,戎马一生。望皇上体恤,莫要让白发人送黑发人呐。”灌婴先开口,他对周亚夫也如自己的孩子一般,一看奏报也是失了往日的镇定。他又怕我为了抓住叛贼,牺牲掉周亚夫的性命,说到后来,已是跪倒在地。
“丞相不必如此,快快起来。朕与亚夫一起长大,自然更加不忍他送命与这个奸佞小人之手。不过,这国贼却不能不除。两难之下,才招三位爱卿,前来共同商讨。”
“皇上,臣以为刘兴居起兵叛乱,已是罪无可恕。若是饶恕,那天下各路诸侯纷纷效仿,岂不是我大汗之祸…………但是,周将军年轻有为,确实不该为此枉死。”李贺说了半截,让我瞪得又生生给绕回去了。
“宋爱卿对此事有何看法。”看着宋昌半天不说话,只是抿嘴微微点头。我猜他已有良策,故而开口询问。
“回皇上,臣以为不仅可以答应刘兴居的条件。而且,皇上还可以传旨赦免他的死罪。”宋昌低着头说。
“臣以为不妥,如此作为,还要律法何用。”李贺急了,连忙出声反对。大有宁死不屈的气势。我知道宋昌必有下文,便不言语,既不赞同也不反对。果然,宋昌笑笑说,“李大人莫急。”
“皇上,刘兴居素来刚愎自用,不过是草包一个,但是却狂傲自大。皇上只需对他稍作妥协,便足可让他忘记战败之痛,生出轻视之心,故而放松警惕。”宋昌说到这儿,抬头看着我。
“李贺,你速速拟旨。招大将军柴武率大军回京。”大家稍一思索便都明白,宋昌的意思,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诺。”
“灌婴,你去写一封书信给刘兴居,就说若他放回周亚夫,并承诺永不犯京,朕就答应免了他的罪责,而且他的爵位仍旧可以世袭罔替。记着,写的越忍让越怯懦越好。”
“诺。”
“宋昌,你亲自去一趟济北大营,把信交给刘兴居。还有,你暂且就住在刘兴居那儿。拖住他,别让他退得那么快。而且,走的越张扬跋扈、目中无人越好。就咱们济北王爷的性子,这点应该不难做到吧!”
“诺,皇上放心,臣明白。”宋昌信心满满,以他的智商对付刘兴居那个大老粗绰绰有余了。
“你们先退下吧。”
“诺。”
“来人,宣张武。”每多过一秒,亚夫就多一分危险。我用力甩掉这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