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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嘲弄般紧扣双手,我弓身低着头,身体因为疲惫而隐隐作痛,直到岩崎回来,我仍保持着那个姿势。
“怎么坐起来了?”他担心地过来。
瞥了岩崎一眼,我问:“你说,命运是不是不能改变?”
岩崎想了想,望着我:“只要争取,就一定可以改变。”
“争取?”
“是的,争取。”他笑了笑,摸摸我的脑袋,然后说,“别想这么多了,好好休息。”
虽然被岩崎这么说,可是心中仍是空洞的感觉。
争取?我甚至连绮蝶在哪里都不知道!
在医院休息十天,岩崎一直寸步不离照顾我,期间除了偶尔会来跟我吵嘴的东院之外,旗本家就只有悠一一个人来看过我。
“所以,他就是丽子阿姨的侄子?”悠一小声地问我。
我点点头,而一边的岩崎专心地削着苹果,仿佛没有听见似的。
“可是我听说岩崎家的继承人不是去德国了吗?他怎么回来了?”悠一似乎对这件事很关心。
摇摇头
,我表示不知道。
另一边的岩崎,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给我,温柔地说:“张嘴。”
下意识张口,完全没有违和感。
应该说这具身体被岩崎伺候惯了,所以才这么自然而然,虽然我没有记忆,但是严格来说,这个时空的“旗本尚也”的确是岩崎的青梅竹马,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十分要好。
不然,岩崎也不能千里迢迢赶回来,就因为听见“旗本尚也”生病了。
可惜我并不是他的青梅竹马,我是我,拥有自己的经历,我也有自己喜欢的人,就算之前的“我”可能喜欢岩崎,但是现如今已经不一样了,所以我不能回应他的感情。
默默地照顾我,细心的温柔,隐忍的感情,我统统明白,但无法接受。
“喂,岩崎。”终于我忍不住开口,“你不必留在这里照顾我,回去吧。”
回到德国,就像当初离开那样。
岩崎表情微微一怔,露出些许刺痛的表情,下一刻他却笑了,又坐到我身边,轻轻摸了摸我的额头,轻声说:“等你好了,我就离开。”
不愿意看见他受伤的眼神,我故意扭开头,因为明白长痛不如短痛,所以我打算拒绝他。
然而,岩崎却抢先一步,他抓住我的手,恳求道:“不要赶我走,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所以只要呆在你身边就可以了,我会走的,等到你病好了,我一定会走的,不会妨碍你。”
说得可怜兮兮,他的脸上露出某种想哭的表情。
一个大男人露出这种表情其实是很可笑的,但是我却笑不出来,心中却充满了某种闷闷的感觉。
“随便你。”
☆、第五十夜 受伤的表情
岩崎就这样留下来了。
刚醒来那几天由于身体行动不方便,所以我基本上生活都需要人照顾,例如上厕所洗澡这种事,几乎都需要人看护。我是很不高兴岩崎自作主张帮我谢绝护士小姐的服务,不过让那些年轻女孩子替我洗澡什么的,我也觉得不大好,所以对于岩崎的作法,我也不予批评了。
只是住院十天,被他完全隔绝了护士小姐的看顾,我仍是不爽。
住院的福利不就是美丽的护士吗?!
气愤地想着,而此时的岩崎正细心地给我搓着背,我环抱双腿,呆呆地坐在浴缸里,望着浸在水里起皱的手指,然后回头问:“喂,岩崎,医生说我明天可以出院了吧。”
岩崎低低应我道:“嗯,是这样说的。”
“你什么时候回德国。”
手上的动作嘎然停止,岩崎停了会儿,声音更低沉,他继续手中的动作,许久才说话:“我暂时不回去。”
“哈?”
我不解地回过头,跟他四目相对,岩崎眼里满是苦涩,他有些沮丧地问:“尚也,你很想我离开吗?”
面对他这样受伤的表情,我怎么都说不出硬话,况且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照顾我,俗话说久病面前无情义,这样无怨无悔天天上朝面圣似的来看我,替我洗衣服做饭洗澡什么的,如果我是女人,一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吧。
可惜我不是女人,而且我也不能回应他的感情。
因为我不是“旗本尚也”,不是他所喜欢的那个人,所以我不能拖着他,早点拒绝或许能让岩崎放手,去寻找自己的幸福,而不是黏在我身边做一只不见天日的“小狗”,更何况,我心里已经住进一直野猫了。
正当我想开口承认想让他早日回德国的时候,岩崎却早一步接过话,他抿唇说道:“昨天我联络了父亲,他知道我归来很惊讶,但同时他也提议让我留下来帮他一段时间,所以我暂时不会离开。”继续缓缓给我擦起背脊,“只是这个原因而已,没有别的,不过能让我再多照顾你一段时间,我很高兴。”
“岩崎,我……”
“放心吧尚也,”岩崎似乎知道我想说什么,提前截住我的话,“我会回去的,绝对不会妨碍你。”
这下我缄默不言了。
如果再继续拒绝下去,我未免太冷血,毕竟岩崎没有错,如果他能当我是朋友留下来的话,我不会有意见,如果……没有如果。
眼见他忙碌的身影,我的心里很不好受。
无缘无故被一个人这样真心对待,又偏偏不能给他回应,每每看见他又受伤又要强颜欢笑的表情,任谁都无法直视下去。
“所以今晚早点睡吧,明早我来接
你,晚安。”仔细给我收拾完后,岩崎走到门口,关上灯,回头对我说。
“啊,晚安。”
背对着门口的我,慢慢地说着,然后听见房门被小声地关上,岩崎走了。
既然用语言没有办法拒绝,那用行动吧。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自行办理了出院手续。
一个人提着东西走出电梯,刚好看见岩崎进医院大门的身影,我也不知怎么的,头脑一热连忙给躲到角落,就是不想让他看见我,等他上楼而去的时候,我想了想,连忙加快几步离开医院。
不想碰面。
至少现在不想。
回到家,少不了旗本老太婆的唠叨,还有丽子表面无微不至的关心,以及内地里嘲讽的嘴脸。
“尚也,你出院怎么也不叫我去接你啊?”悠一一把接过的东西,抬回我房间,“一个人提着这么重的东西不累吗?”
“不累。”
我走进房间,发现跟我离去当晚没什么不同。
一切又回到原点了么。
自嘲地摇摇头,看见桌上的书,我走了过去,随意翻了翻,悠一跟在身后说道:“学校那边不用担心,我替你请了假,虽然老师不怎么开心,不过总不能让住院的你带病去上课吧?”
悠一咧嘴笑了笑,一对小虎牙露了出来。
我看着他那样,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说道:“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悠一憨憨地挠头,脸有些红,“我们是堂兄弟,对你好是应该的。”
亲戚对亲戚的好意接受起来是那么理所当然,如果对方不是亲戚,他的好意便令人猜想他是不是另有所图,还是带着什么不好的念头变得犹豫起来,也许对方根本毫无恶意,可是就是无法接受。
甚至,因此产生了恐惧而逃避。
一个人坐在离去已久的床铺上,我捂着额头静静地待着,而后想到应该联系一下东院,毕竟他现在是我的老板,手里的工作未完成,我想跟他商量一下把工作搬回来做。
绮蝶下落不明,我想一边完成工作,一边有多余的时间可以去找他。
尽管知道这个机会十分渺茫。
鹰村既然能把身份证还给我,那便表示他也无能为力,依我多年来对他的了解,守信的他是不会背信,除非真的是不得已,否则他不会让别人赎走绮蝶,就算是楼主都不可以。
为了有更多的时间,我辞去了咖啡店的工作,也特意去了山本那里,跟他说明理由之后,他并没同意我的请辞,只说让我暂时休息,等到什么时候愿意开工了再去找他,并且让我好好保重身体,不要再累倒了。
奇怪,我没告诉过他我是累倒的,他是如何得知的呢?
不过无论怎样,这里的事总算告一个段落,等我回到家,已经是夕阳西下,家里来了客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欢迎归来,尚也。”
第一个出来迎接我的人,带着欣喜的表情,高兴地望着我。
“哦。”
因为不知道怎么对应那种表情,我纠结一番之后,决定平淡对待,兀自走进屋子,岩崎紧紧跟在身后,等我换好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