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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元振了振衣袖,将手拢在其中,面上神色淡然,看不出情绪。他走到小妖怪身前蹲下,斟酌着开口,“你们就是最近闹得很大的青行灯?”
青皮小妖茫然地点点头,铜铃大的眼睛湿漉漉的,淌满了眼泪。还未等秀元再开口,便急急解释起来,“我们只是想玩游戏,不想杀人的,但是,但是,有一个很厉害的男人突然有一天来说要帮我们变强……之后我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真的!”
五六张嘴齐齐争先恐后地说话,内容也是断断续续参差不齐。
阴阳师有些头疼地按了按额角,虽然杂乱繁琐,但好歹也从它们的叙述中理清了事情发生的大致原因。
死去的人们已经无法挽救,只能请人为他们超度。一切的起点便是那个神秘的男人,先前以为是本家的长老动的手脚,现在看来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不过……年轻的阴阳师瞥了眼哭得一塌糊涂的青行灯,抽了抽嘴角走回奴良身边。想来从它们那里也得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了。
“我们回去吧,小奴良。”
奴良二话不说地并肩走在秀元身边,似是不经意间问道:“回哪里?”
“当然是奴良宅。”年轻的阴阳师想也没想,张口便答道。
话说出口后,秀元才意识到这句话过于暧昧不清,但也没有改口的打算,只是深深地看了身旁那只妖怪一眼。
奴良听了轻笑出声,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也许连阴阳师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说那句话时的语气,是如何熟稔。
年轻的阴阳师啊,其实早已经没有把奴良家只当成了路过的地方。
这个认知让他很是高兴,嗯,今晚大概能多吃三碗饭!
☆、14第十四章
从京都花开院本家传来消息,说京都的“神隐”事件已经结束。
结束了呀……阴阳师支起一条腿慵懒地倚在廊檐下的柱子旁,将手上的字条随手一扔,任由它随着徐徐清风越飘越远,直至视线所不及的地方。
事情既然已经完结,那么本家长老下达的所谓试炼本应该也就到此为止,可就那封书信的内容来看,字里行间非但未提起回程之事,反而还处处透着无需担心本家事务,不用急着回去的意思……啧啧啧,司马昭之心呀,真难以想象那群浸淫争权夺利多年的长老竟然只有这点城府。
嘛,反正他也不想这么早回去那个没一点儿人烟气的主宅,还不如待在这个虽然很吵但意外的很舒服的妖怪窝里,而且京都那边的事情……哼,他从会让手下的一切脱离掌控!
这样想着,年轻的阴阳师便微微眯起了黑曜石般剔透的凤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哟。”
正出神间,头顶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痞雅嗓音,然后身边的地板“嘎吱”一声,已有人一屁股坐了下来。
阴阳师回过头去,看到奴良嘴里咬着根杂草,两手向后撑在地板上,大大咧咧地敞开和服下摆,支起腿毫无形象地翘在那儿。
他闭上眼睛抬起头对着泛白的日光,俊挺的脸上有着吃饱喝好之后的餍足。
阴阳师看着这副模样的奴良,心中忽然涌起了一阵淡淡的、难以言说的暖意,于是索性也学着他的样子把手往后一撑,放松了身体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恬静。
奴良挑了挑眉,眼中闪现着莫名的光芒,他松开手臂倒了去仰躺在地板上,开始细细描绘着阴阳师俊秀的侧脸。直白不加掩饰的目光从饱满的额头划过,落到上勾的眼角,再到挺直的鼻梁,然后停驻在嫣红的薄唇上,久久不愿移开。
阴阳师淡定地等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在那份火辣辣的视线中睁开了眼睛,微微启唇,“怎么了?”
奴良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捏着张眼熟的信纸晃了晃,开口道:“京都的事情不会去处理没问题吗,你的处境现在应该挺麻烦的吧?”
阴阳师孩子气地踢了踢悬空的腿,漫不经心地折腾着自己的袖子,“放心,我自有分寸,而且还有是光哥哥在。”
“哦,是么。”奴良随意地应了一句,把手上的纸张烧了个干净,“有麻烦就说出来,本大爷的奴良组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
远处恰好听到这句承诺的雪女当即怒气值满顶,捋起袖子就要冲过去给自家看到那个花开院家的阴阳师就热血上涌的总大将冷冷脑袋,未果,因为鸦天狗硬生生拦住了她。
“放开!”冰雪一般寒冷又妩媚的女子朝着矮小的鸟妖冷喝,“我们是妖怪,没必要卷入阴阳师内部的争斗中去!相反,我们更应该作壁上观,看着他们斗个你死我活,然后冷笑着嘲讽!”
“雪女,你冷静点!”鸦天狗板着脸压制住她。
“我很冷静。”雪女一把挥开鸦天狗挡在她跟前的手臂,“我不会比现在更冷静了……必须把那个阴阳师从奴良宅赶出去!总大将自从遇到他之后变了多少,你不是应该最清楚?”
鸦天狗听到这话愣了愣,但却仍没有退开,反而直视着雪女紫晶色的眼眸。
“正因为这样,所以你更不能这么做。”
雪女很不解,忿忿道:“为什么?”
鸦天狗不着痕迹地瞥了眼那边正并排靠在一起说话的两人,郑重地开口,“还没发现么,总大将早已将花开院阁下纳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内。”
“不管愿不愿意,总大将的决定我们谁也改变不了,但是我也相信,总大将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动摇!”
“那个人有着比谁都要坚定的成为魑魅魍魉之主的野心,当初你不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死心塌地地追随的么,雪丽?”
名字是最短的咒,所以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刹那,雪女突然沉默了下来。
不错,当初不是发过誓无论如何都会以总大将马首是瞻,一切听从总大将的命令的吗,那么为何现在……
果然还是私心作祟么,雪女有些苦涩地想道,那个看起来风流不羁但内心其实极为冷漠的总大将啊,现在却这样用心地对待本应该是天敌的阴阳师。大概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一直看不顺眼那个花开院家的阴阳师吧。
如雪一般的女子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眨去眼角泛滥的酸意,然后忿忿地给某妖扔过去一打眼刀子,负气地震碎了原本用来为奴良消暑的冰块,甩着袖子扬长而去。
鸦天狗干笑着看了眼自家正悲戚地哀号的总大将,乱七八糟行了个礼,亦一溜烟儿地遁走了。
奴良看自己的两个部下已经没了影子,立刻停了下来,促狭地朝着阴阳师挤眉弄眼,“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吧,秀元,看本大爷对你多好。”
阴阳师听罢眨了眨眼睛,忽然扑哧一笑,心情很好的样子,“是是,那么以后也请多关照了,怕热的小奴良~”
听到阴阳师戏谑的称呼,奴良身体中好不容易遗忘的燥热又重新蔓延了开来。瘫着身子在微凉的地板上滚来滚去滚了半天之后,他终于忍受不住,一个猛子纵身而起,直直地往池塘边跑去。
此时,已是到了午后。夏日的午后最是折腾人不过,连难得吹过的风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奴良裸着上半身站在院子里,指挥着河童不住地给他泼水消暑。晶莹的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胸膛滑落,没入低低挎在腰上的布料之中。
抬手抹了把脸,他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爽快多了。
想他堂堂百鬼夜行之主,天不怕地不怕,却偏偏受不了热,要是说出去……啧!
最后一桶冷水浇下,奴良甩了甩满头的汗珠水珠,把沾湿在颊边的碎发一股脑儿捋上去。转过头,刚想说话,却看到阴阳师正靠在檐下,拿了把团扇慢悠悠扇着,嘴角挂着闲适的笑。而阴阳师的身边,则满满地围了一圈奴良组的小妖怪,甚至还有几个赖在他的怀里蹦跶的欢。
这些家伙!
奴良只觉得自己额角有鲜红的十字在突突直跳。
是谁当初跳着脚说阴阳师不可信阴阳师是敌人的来着,怎么现在都变得一个比一个黏人了,嗯?
而且……
他大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秀元身边,强壮的手臂一伸,将人牢牢锁在自己的肩头,右手毫不客气地拎起窝在阴阳师怀中的小妖怪,轻飘飘地往后一扔。
凄惨的哀号声此起彼伏,围在阴阳师身边的其他妖怪见状都识相地一哄而散,唯恐下一个遭罪的轮到自己。
臂膀中被禁锢的身体有着不甚明显的挣扎,未果之后索性放松了紧绷的线条,斜斜地倚在他的肩膀上。
鼻尖隐约传来淡淡的幽香,是阴阳师最爱的红莲。清冽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