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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眉头紧蹙地看着我,问:“在我之前,你处过男朋友吗?”
我的心颤了一下,想了一会儿坚决地摇了头。他看着我的目光沉郁,挺费劲地吃了这顿中饭,最后还是拿了我们俩人的饭盒,自己闷头清洗去了。我知道这其中定有问题,敏感地想到那个从来不拿正眼瞅我的主任。
这位丁主任在我初到监狱管理局时,就对我说过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今天上午又把秦宇找了去谈了大半天,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我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但只是在心中恼恨,依我的性格,是不会去主动找谁问个究竟的。
正好大家吃完中饭回来,欢声笑语又起,那丁主任又霸个球台当起擂主,小孟他们久攻不下,可着走廊大喊大叫秦宇快来,主任就指你拿下了。秦宇有气无力地摆手说不玩,我问他今天晚上准备去哪玩,好给我妈打个电话告假。他想了想,竟然迟疑地说:“晚上再说吧。”
我看看他蔫头耷脑的模样,心头不知怎么就来了一股气,伸手道:“拿来!”
他愣愣地看着我:“什么?”
我知道他平时都把球拍放在桌子里,不由分说上前拉开抽屉就拽了出来,刀一样拎着出了办公室上了球台,丁主任正在那擦汗,看见我来势汹汹的样子,竟然露出一丝笑意来:“呀,不怕死的来了!”
自打我认识他,我还没见过他对我笑过,此时看得出那笑意里有几分嘲讽,我想鹿死谁手咱们一会儿定乾坤,捏了球板一声不吭就发出一个练习球,有同事热心地喊施慧你是直拍换一个吧,我摆摆手就拿秦宇的刀拍当直板握住,和他你来我去练了五六个球,他推让了一下,我就不客气地发出第一个球。
我从小到大在运动这方面就是天才,小时候练武术,耳朵里灌满了诸如协调性好、柔韧度强、反应灵敏、动作干脆利落这种夸赞之词,到部队后,军体成绩更一直是无可争议的女生第一名。乒乓球这种小运动项目,我还是上初中时练上手的,只打了半年就拿到过全市中小学比赛的第三名,市体校的老师还注意过我,后来听说我是地区体校武术教练的女儿,才放弃了要培养我的想法。到部队后我更曾在游乐室横扫千军,很少找到对手。
我连发了五个下旋球,转都没加,没一个让丁主任过了第三板;然后轮到他发球,他认真起来,狠狠地看着我,琢磨半晌发来一个刁钻的侧旋,我接都不接,一个起板就直接抡回去,接着他发一个,我抡一个,发一个,我抡一个……
我这些天远距离观察过他的手法,心里有数,但还是想不到我一连提了五板竟然全部成功!我已经觉出伤脚有些不适,但我玩命了,我想我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出一出心头闷气。等我如愿以偿地给他涮了个零蛋,我看到他脸色都变了,正难堪地看着周围,几乎整个办公室的同事全出来了,开始还惊愣地给我叫过几声好,后来就万马齐喑,全怔怔地看着球台,看着他们尊敬的主任让一个从不出手的女生打得落花流水狼狈不堪。
我看见秦宇惊惶的脸色,猛然觉出我是在意气用事,即便我以后不会长在这里工作,他还要呆下去呢,可箭既出弦就再无回转的余地,我也不是那种会婉转回旋的人,就一言不发拎了球板走出人群。
《女特警—为你钟情》24(2)
丁主任一上班就叫我到了他的办公室,沉着脸对我说:“施慧你不用和我劲劲儿的!你在这呆不长我心里有数,我提醒小秦怎么了,我是对我们单位的同志负责,我不想让他白白投入感情被人当猴儿耍!”
这话说得太刻薄了,我当时就忍不住了:“你说清楚,谁耍谁了?”
他斜了眼睛看我:“你都到这程度了,还要怎么样?小秦可是个认认真真的好小伙,和你玩不起!”
我几步逼到他近前,就差拍桌子了:“丁主任我忍你很久了,你今天把话说清楚……”
秦宇可能一直在外边看着,这时飞快地跑进来把激动的我抱住,往外拖,办公室的人全都站起来,围上来,我当时真的气坏了,只一挣就把秦宇甩出多远,然后一把拉住丁主任的手:“走!我们到局长那去说清楚,你凭什么对我这样!”
监狱管理局的局长室外间,我气呼呼地站着,任谁拉也不坐下,那局长听完我的控诉,也不说什么,而是回里间抄起电话打了几通,然后出来对我说:“小施,这样,你也不用激动,我和你们刘厅长说好了,明天你就回司法厅去吧。你知道,我们这儿的机构改革也马上就要开始,你呆在这儿也不保险。”
我听了他的话,明白我在司法厅的经历是尽人皆知了,丁主任是他的得意部下,他是不会为我主持什么公道来个厚此薄彼的。我点点头再不说什么,看也不看坐在一旁的丁主任一眼,昂头走出去。
我在办公室收拾东西,秦宇在对面呆呆地看着我,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已经明白,他是个好人,也是个懦弱的人,经这一闹,我们这段短暂的恋爱可能算是划上休止符了。
我孤单地走过长长的走廊,按了下行电梯,电梯一开,丁主任走了出来,我们四目相对,他摸着手腕竟然还神情镇定地跟我说了一句:“再见!”
我想我说下面这段话的时候,嘴唇都在颤抖,我说:“丁主任,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毁谤我!我可能不是一个好的机关干部,但我却是一个有自尊的人,我鄙视你!”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我拿了一只大方便袋,站在监狱管理局的大门处,想打一辆出租车赶紧离开这个令人沮丧的是非之地,谁知越心急越是打不到车,连气带急等了半天,一辆白色现代轿车急驰而至,高煜从上面下来向我走来,我当时就像他乡遇故知,差一点掉下泪来,竟然想都没想他怎么会此时此刻在这里出现,就任他接过东西,拉着我上了车。
我坐在车上闷声不响,高煜担心地看着我:“施慧你没出什么事吧?”
我开了车窗让冬天的风吹上我的脸,半天缓过心神来,向他摇摇头:“高煜我想回家!”然后才想起最关键的问题:“你怎么会在这里?”
从那次在小背篓吃饭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月我们没联系过了,高煜的样子显得很急促:“我是路过看见你,施慧,你怎么老也不开手机?”
我愣了一下,道:“哦,我不习惯用,还没明白怎么……”
他打断了我:“我一会儿再送你回家。我在东辰有个重要的会,你在那儿等我一下。”
我勉强笑了一下:“不了,我下去打车!”
他果断道:“不行!东辰离这很近,你就等我一会儿,我还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果然,五分钟后,我就被他带到了东辰集团在东北地区的新大本营。公司地址选在市中心的一座豪华的高层大厦内,整整占了两层楼。高煜轻车熟路地把我引到一间大会客室里,还给我在饮水机上倒了一杯水,叮嘱我一定要等他。会客室装得极尽豪华,中央空调也开得很足,我坐了一会儿棉服就穿不住了,又感到装修余味尚在,就出来走走,我的腿开始麻木,让我有些步履蹒跚,我脑中全是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我已经隐隐觉出自己冲动的不妥,真不知道明天怎么回司法厅去。
走廊里,来来往往都是东辰的员工,年纪都在二十几岁,男士一律衬衫领带,女士一色儿白蓝条衬衫西服裙,穿着整齐但忙乱不堪,隐约听出好像在布置开业的事情,我满腹心事毫无目的地在走廊里走着,看见一间最大的写字间里边凌乱地放了不少台微机,隔着玻璃幕墙,一群员工正众星捧月地围着一个人,那人比比划划坐在一台微机前正讲解着什么,我一眼认出那是刘春。
他还是年轻气盛神采飞扬的老样子,讲讲停停再示范地操作几下,偶尔抬头视线漠然穿越玻璃,却看不见外边的我。他不住地做着手势,旁边的人不住地跟着点头称是,显然他是老师级的人物。他的衣着和其他员工不同,我猜想应该是高煜把他找来临时帮忙的,以他的学资两历,应该是电脑方面的专家。我忽然又想起小婉讲过他已经从酒店辞职,也不知道现在异想天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