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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张起灵。。。起灵。。。为什么要这样,告诉我,这一切,为什么。。。要这样!”
控制不住的吼出声来,吴邪一把推开张起灵,嘴唇咬得死紧,直到渗出血来,他紧紧盯着鞋面,站得笔直,却错让人生出一种他身体里的一部分正在被活生生剥离掉的幻觉。
时间仿佛已经停止了,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毫无预兆的,吴邪抬起头,一脸平静却苍白的吓人,唇上染着艳红。
“我不怪你。”他对张起灵说。
“小哥,我不怪你。我知道,这是奶奶自己的决定。我也知道,从我住进留园那天起,就知道,当日是你从刀下救了我。这些都过去了。无论开头如何,结局我还可以掌握,你说对么,小哥?”
吴邪的眼睛里有着从未有过的坚定,似乎是什么让他抓住了最后的希望,他看着张起灵,等这个男人给他答案。
张起灵伸出手,抚上吴邪脸庞,默默为他擦拭掉眼泪,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吴邪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他拿起桌上仅剩的一个酒盏,倒上酒,笑得天真。
“只剩下一个琉璃盏,下次再来看我可记得赔我一个。今天,咱们就只能用这一只了。”
说完凑到酒盏边啄了一口,接着笑盈盈的举到张起灵嘴边。
琉璃盏,各一半。
他再没提起刚才的事,恍若那番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今晚,他们只谈风月。
“小哥,明年中秋的时候,我们一起来这里看平湖秋月,好不好?”
“好,我陪你。”
“答应的这么爽快,都不像你了。以前的时候,让你陪我赏个荷花都要费一番口舌。呵,都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时候。”
“我记得。那株青莲,开的很好看。”
“那可是小爷请了最有名的花匠精心培育出来的,只那一株,名贵的要命,好容易开了淡绿的花出来,这才跟你献宝来的。。。”
“吴邪,待浮花浪蕊都尽,伴君幽独。”
“张起灵,你。。。说什么?”吴邪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样一个一直对他只有冷淡的男人刚刚说了什么?!
“待浮花浪蕊都尽,伴君幽独。”张起灵也直直望进了他的眼底,深黑的眸子看似平淡无波,却又像是多了些许复杂情绪。
吴邪轻轻摇头,好笑道:“张起灵,你可知道,你现在在说些什么。我,已经没有力气去猜你的心思。”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吴邪,我们重头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过往
张起灵说,我们重头开始。属于他们的开始,现在看来,是那么的狼狈不堪。
西泠王朝少年太子跟青梅竹马溜去杭州玩了数日才回宫,连当年的金科殿试都错过,在朝堂上还是引起了一些注目。这次,纵是有皇后太后护着,太子也少不了被关上一旬禁闭。
吴邪哪受得了这折磨,熟门熟路的让王盟扮作他的样子,自己便出宫到解府找小花去听戏了。
没成想,解府今日竟然有客在,听说是新晋的殿试一甲!这次刚好错过,虽说对那些酸气的墨客不感兴趣,却听小花说这次的状元郎是本朝乃至前朝最是年轻的才俊,于是便跟小花躲在花园里,想要偷窥这次轰动京师的少年才子。
只见花厅里,解连环跟一个蓝色衣服的男子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侧着脸也看不真切。看身形倒是挺拔清瘦得,吴邪刚想上前一步仔细瞧瞧,那男子竟然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看了过来,这一眼看似无意,却把吴邪惊得当场愣住。这状元郎,正是前几天在亭子里躲雨时候的那个一句话也没跟他说过的闷油瓶子!
“竟然是他!”吴邪被那一眼看的无端的有些脸热。
“小邪,你认识他?”解语花不解,吴邪不应该认识一个从来没有出现在他们生活里过的人。
“嗯。。。不认识的。见过一面而已。”
那人早已把头转了回去,吴邪却不自觉的抓紧了衣襟,他隐隐觉得,刚才那人一定知道他们躲在这里,他们竟然再一次见面了。
“小花,他叫什么名字?”
“恩?听环叔提起过,好像是叫张起灵。”
“张起灵。。。张起灵。可是入翰林了?”
“嗯。这一批的士子有些个是官宦子弟,这张起灵又没有什么依仗,恐怕入了翰林不久也要下放到郡县里做个小吏。这时候来解府,哼,是想求个靠山么。”解雨臣向张起灵瞥了一眼,莫名的有一些敌意。
“不会的。小哥不是这样的人。”吴邪马上反驳道。
“这倒奇了怪了,小邪,你可是不认识这人的。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莫不是,被状元郎的美色给蒙蔽了?”
“你!你别胡说、、、我、、、我、、、”吴邪被他这么一说脸比刚才还要红了。人一急,额头上细细的汗珠都冒了出来。
“吴邪,这只是个玩笑。可你的反应。。。让我觉得有些不对。该不是,让我猜对了一些什么?”解雨臣正色道。
看吴邪被自己这么一问,头都低下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样子,无奈的上前帮吴邪将抓皱了的衣摆抚平,“吴邪,你是太子。”
说完,解雨臣再不言语,这句话,他们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西泠王朝是吴家和另外八门一起南征北战打下来的,现如今才传承第二代,当今皇上正是吴邪的父亲。
吴邪是吴家直系,名正言顺的长房长孙,从小便被立为太子。如今朝中,除了张家在开国那场跟前朝的决战中陨落殆尽,二月红妻子早逝,一生也未续弦,只收了小花这一个弟子,半截李和黑背老六都未有后代,老九门也就剩下陈家,霍家,解家,和齐家还算颇有实力。吴邪的奶奶,当今太后,母家也是相当有财力的,这才连带着与吴家交好的解家,堪堪稳住这刚打下的江山。
先祖在世的时候,每每吴邪问起他前半生征战,他总是遥看着最远处的宫墙,叹息,然后只说一句话。
“人心,比鬼神更恐怖。”
当年的老九门当家,究竟缘何落的那般下场,上三门的陨落有多少是人为,吴家又是怎么登上这皇位的,这之间的曲折,又有多少人能知晓呢。
如今的这个张起灵,会不会跟张家有着些瓜葛呢,现在的吴邪还不得而知。
人心不会剖给你看。但是,他再怎么天真,也不想吴家的江山,毁在他手里。
正因为你站在这样高的位子,没有人会来关心你是否对谁心动,是否与谁相惜。当你站在权力巅峰,感情是最无用的东西。
然而,也许正是从那天起,吴邪的心里住了这么一个人,却连自己也不敢提起,只能在心底默默地,臆想,关注,掩饰,相思。
作者有话要说:
☆、痴缠
出乎吴邪意料的是,即使没有靠山,张起灵的仕途其实也是颇为平顺的。
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必定是朝中显贵想要收为己用的人才,然而那个人自己却不为所动,身世经过吴家的调查,也是无可挑剔。
这对于吴邪来说,隐隐的成了一种可以接近这个人的理由…………吸纳人才。身为本朝太子,也就是未来的九五之尊,求贤入幕似乎也无可厚非,更何况,本朝只有他一位皇子更加没有结党争权之说。
吴邪的理由成立。他开始以太子的身份,邀请张起灵宴饮游园。
张起灵并没有排斥他,只是从来不提西湖边的偶遇,每次见面礼数最是周全。顺理成章的,张起灵在人们眼中,坐实了太子一派的位子。
幕僚与主子,吴邪以为,他们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直到那年初春,太子生辰那天,吴邪醉了。
那天晚上,他吻了张起灵,醒转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狠狠推开,至此,梦碎酒醒。
那天过后,张起灵开始疏远他,托病不来赴宴,听别人说,似乎和齐家的嫡子齐羽走得很近。
可是,吴邪已经禁不住这种诱惑,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却只能看着他站在别人身边,对自己不理不睬。
第一次,吴邪庆幸自己是太子,他很有权力。
极自私的,甚至让吴邪自己都感到羞耻的,他仍是用尽全力将张起灵留在身边,即使,那个人再也不会对他有任何的表情,再不对他笑了。
他压下张起灵请求外调出任知府的折子,说服父皇许给他户部的要职,只为了能留他在身边。
他会主动陪张起灵下棋,知道他对于工部的建筑风水感兴趣,为他收集那些险些失传的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