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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可笑的执着信念,多么可笑的自己的生命啊!
他像一只濒临绝境的小兽,一手死命的抓住胸口的衣服,青筋暴起,五指仿佛要深入血肉中去,血液已经被冻结,窒息感把他紧紧的掐住,慢慢的蹲了下去,他想起十年来第一次流泪就是不久前救出小玉那天,原来这也都是被算计的一步……
“啊………………啊………………………”
他在黑夜中一直晶亮的眼睛此时充血暴起,面目狰狞,撕心裂肺狂吼出来,却绝对没有一滴眼泪了。此时不论谁要是出现在他感知的范围,也许他都会攻击上去,咬开对方的喉咙,放掉对方的血,只有用鲜艳的温热的鲜血才能洗刷他身上的耻辱,他要用鲜血来开路。
不知隔了多长时间,黑夜还是这个黑夜,阎启林好像已经不是阎启林,他的双眼黝黑,里面没有一点光芒,犹如地狱里诞生的生物,冰冷而噬血残暴。
荣柯一早接到命令就觉得浑身不对劲,他看着小少爷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同,仔细看了看又想了想交代要做的事情,觉得自己做得很好,估计这不对劲也是因为今晚李永强的邀请,这场对决的原因才会有变化吧,甚至,竟然中午要回大宅陪老爷吃中饭,接到命令他真真是吓了一大跳,还再次确认了一遍才敢去通知。
阎家大宅没想到他会突然要回来吃饭,因着老爷的病,已严重到不太能进食,于是,很是忙乱一番才弄出一大桌合乎阎启林口味的家常菜,几个忠心耿耿的老人也都希望由此能让老爷开心点,进而多吃一些。
还是这个餐厅,好像上次陪着老人吃饭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以为把小玉救走两个人就不会有瓜葛,想不到竟然还是自己跑进来要求坐在一起吃顿饭。
“小林,多吃点,都是你爱吃的菜,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瘦。”老人有点哽咽,此时他觉得精神饱满,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孙子,还能同桌吃一顿热饭,要是小玉也在就好了,那他就更开心了。
这样温和的语气从来不曾出现在两个人之间,老人却做得无比自然,仿佛他们之间从来就是这样爷爷慈爱,孙子孝顺。
知晓了小玉的事情,再看阎单魁这衰老的样子,阎启林只觉得这一世就这样无牵无挂也好,他不知道哪里出错了,或者是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
于是,那些对老人的恨,对小玉的爱,好像互相抵消了一样,这个执念就这样硬生生从心底给拔出,即使藕断丝连般密密麻麻的疼,可他觉得再次坐在这餐桌边,看着这满满一桌菜,他也不恨了,就当对面那是个陌生的老人,教会自己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如何生存的丛林规则,他能做的也只是陪他吃这一顿饭。
好像,他记得,荣柯一直鼓动自己到大宅来吃饭,想来是他们的愿望吧。
吃了一口清爽脆口的松仁粟米粒,这是阎家两个孩子都爱吃的菜,从小两个人你一勺我一勺很快能分掉一盆,阎启林看着嫩黄色的菜,觉得自己从昨晚开始就回忆不出小玉的样子了。
小玉,他唯一的妹妹,原来,把他忘记了十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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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背影(倒V)
第三十章
小玉是什么样子了呢?阎启林想;他记得好像和妈妈很像,一双大大的水眸,和自己一样有酒窝,哦;对了;很明显的特征他记得的……娃娃脸;两兄妹一个像妈妈一个像爸爸;脸型是不太一样的;可气质很相似;起码在小时候到少年都是相似的儒雅淡然清丽。
可即使这样;阎启林还是拼凑不出小玉的五官;明明记得一个个可以用文字描述的特征;就是没有画面,他的记忆力就像出了程序故障,这边往脸谱里放一个特征,后面就出来一个橡皮擦擦掉一个,始终拼不全了。
原来十年前两个孩子一样受了刺激,醒来后自己看上去没什么大变化,只是突然沉默不语,对外界的讯息不是不能接收,只是没有得到大人预期的反应,小玉就是比较严重自闭。阎单魁做出了决定,男孩送去参加炼狱般的训练,女孩安心静养。
经过五年的精心开导,小玉已经慢慢恢复了,除了安静外不太看得出是自闭的孩子,也能够系统的学习了。只是这个孩子遗失了记忆,更准确的说是她自己封锁了记忆,不记得那些血腥的事件。她重新认知了爷爷、林叔叔和张妈。五年前,训练归来的阎启林骨子里都透着血腥味,身上还不时总是带伤,偏偏血腥味会刺激到小玉,那头一次他们两人会面就引得小玉病发,之后几次都不如愿,小玉对阎启林依然很排斥,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惊恐不安。
可是很奇怪的,小玉对荣柯很亲近,她知道自己有一个哥哥,可她固执的认定荣柯才是她的小柯哥哥,那个浑身冰冷的人带着一股煞气,她一接近就颤抖,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后来,就是阎启林知道的他只能一个月去看一次小玉,还不能过夜,旁人也都得到命令不得对他提起小玉的实际情况,而小玉也慢慢接受每月一次要面对这个哥哥,不需要她做什么,只要陪着哥哥一天就行,不说话不回应都没关系。
每次小玉看到这个哥哥心里都很疼,随着次数增多,随着阎启林能够收敛自己的气息,她也很想努力的讨好亲近这个哥哥,不过还是很难,一靠近就是血腥味,这个味道能刺激她的神经引发错乱。医生们认为暂时不宜接受过重刺激,估计是连续两次都被亲人保护,都是倒在一身血泊里,她下意识的要远离。
而荣柯,因为被亲近,反倒一有空就陪着小玉,长达五年陪下来,对小玉来说,爷爷和小柯哥哥是她最亲近的亲人,除了不知道什么原因爷爷不送她到学校上学外,她已经和正常孩子没有区别。家庭教师教导的知识吸收也很快,此次和林医生、张妈一起到陌生的无人岛屿居住,也被安慰的很好。她知道自己家的情况有点特殊,所以当爷爷和小柯哥哥都说只需要过两三个月,以后他们就可以一家人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她很安静的接受了。
并且,随着那次再次抚摸到玉佩,那是她最亲爱的妈妈传给她的宝贝,她被刺激到记忆已经慢慢恢复,在林医生的诱导下,没有引起过激反应,她也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哥哥是多么让人心疼,她多想再见见她的哥哥,这回她不会再怕他了,她要紧紧的拥抱他,就像小时候哥哥一直是她坚强的后盾一样,以后有什么事情要出头一样可以去找哥哥。
知道哥哥在给爸妈报仇,她唯一能做的只是等,一日日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海洋漫无边际的计算着日子,这时候她更是深深的思念着爷爷和小柯哥哥,于是看到林医生竟然在接电话,她才迫不及待的问是不是会找她,她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一个亲人都没看到过了。
两兄妹间割断了十年的亲情,相互也都不了解在这十年的成长中各自经历了什么,小玉不会知道她在此是他的哥哥所为,他们三人只能等着阎启林到来,至于阎单魁和荣柯会如何,这时候只有阎启林知道。
阎启林的生命如果说十六岁被一刀切断了,那么这次再次被切断一回,他努力至今的执念已不存在,他曾经深深的认定报仇后给小玉治病,治不好就陪着妹妹到死,两个人干干净净的过一世,死后他们纯粹的灵魂就可以与父母在天堂相聚。
在阎启林的世界里,灵魂与身体是区分的,他的手,他的肌肤,他的骨头,他的每一处血肉都带着罪孽,但是他一直坚持自己灵魂的纯净,坚持洁身自爱的纯净,七宗罪中哪怕能够保持不犯其中之一的色,欲,他想就一定能够找到一条幽径通向天堂。
遇到贺东那一晚,当这身体唯一的洁净被破坏时,他知道自己彻底沉陷,再找不到一处纯洁,他放弃了做领路人的打算,反过来要准备此间事了给小玉另找领路人,小玉不管是否恢复,他提供足够的资金支持她能够过完养尊处优的一生,而自己,他没想过,暂时先完成了H市的复仇再看。
为着还没给小玉找到领路人,阎启林平和着心态一步步走来。与贺东的纠葛使得他产生迷茫,贺东的霸道他无力反抗,也怕会给小玉带去危险,不可抗力的势力,他只能更小心的规避,甚至还想着自以为完美的计谋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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