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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陌看了眼他,见他不说话,突然就小心翼翼地放软了语气,问道:“岸岸,你不喜欢么?这间陌岸画廊有你的一半,这是我们共同的事业。事先没跟你说,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你别生气……”
柳岸回过神来,细细的眉头蹙成一团,半晌才问:“你动了你妈妈的遗产?”
沈陌一愣,他的脸上闪过了些许不舍怀恋,但又转成了深情温柔:“我卖了妈妈的一些首饰,不过不要紧,等我有钱了就再把它们赎回来。妈妈要是知道了,我会开开心心地和你一起这样过下去,她也一定会很高兴,不会责怪我的。”
“为什么不来找我?”柳岸的语气沉了下来,不知是喜是怒。
沈陌摇了摇头,道:“这是我和你的家,是我想送你的礼物,怎么能动柳家的钱呢,何况……”他的话没说下去,却又换了个话题,“岸岸,虽然陌岸没有柳氏那么庞大,我能给你的不多,但只要我沈陌在一天,陌岸就会存在一天,陌岸的一半就是你的 。”
沈陌做出这样的承诺的时候,眼里心里都是纯挚。以至于后来,天崩地裂,万事幻变,陌岸却依旧挺立不倒,最最艰难的时刻都硬生生地熬了过来。只是不知道还有谁记得堂堂的陌岸集团当年的那份初衷,记得那个小小的陌岸画廊,记得画廊里一个年轻人亲自用笔画下了那么多的爱恋和期盼。
沈陌从回忆中惊醒,他看着手里的文件,唇角渐渐抿起。陌岸的一半股份始终是柳岸的,这么多年,沈陌可动的手脚太多,可是他依旧没有去碰过一丝一毫,也许是为了当初的那份承诺,也许是为了当初那个年轻人赤忱地献出去的一番不容亵渎的心。
沈陌自己手里的股权在几年内已经被稀释了很多,如果柳氏真的抱着想要侵吞陌岸的心思,沈陌将要面临的,绝对是一场艰难的大战。
沈陌思前想后,觉得自己的一份心也慢慢地凉了下来,心如死灰的感觉慢慢泛了上来,让他的嘴角发苦。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让,退让一分便是让当年的自己死去一分。他没看好和柳岸之间的那份情分,却再不能失去那份承诺,哪怕是柳岸自己,也不能伤害,当初他献出去的那个陌岸,那个曾经倾注了他几乎对未来生活所有美好幻想的寄托。
这么多年下来,很多曾经的执着和坚持都散了淡了,但这分固执却不会散去。
敲门声响起,沈陌抬眉:“进来。”
颜兮进来的时候,沈陌已经收拾好了情绪,颓废伤感从他的眼中一扫而空,倒显得有些盛气凌人了。
颜兮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递上了一份整理好的资料,汇报了些工作上的事。
沈陌一一回应着。
公事谈完了,颜兮温柔地笑着凑上来给沈陌一个吻,却停在唇边厮磨着不离开。沈陌略略使劲便挣脱了他,无奈道:“在办公室里就给我正经些。”
颜兮顺从地拉开了距离,嘴里却笑着说:“我刚刚进来的时候,你就坐在那边,沉眉深思的样子性感极了……”
“……”沈陌被哽住了,他觉得自己这样被关注和觊觎着的感觉真是又奇异又微妙,细细品味的话还能感到一丝丝甜味来。
这样近乎于调情的话显然不是眼前这个温柔缄默的年轻人的特长,他说完后自己倒是不好意思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些如坐针毡的味道。
沈陌好笑地看着他,向他招了招手,没想到颜兮就像一只无尾熊一样地缠了上来,抱着他不撒手了。沈陌被他撞得差点摔到地上去,半天才稳住了身体,苦笑道:“小心些。”
他看着颜兮那双水淋淋的眼睛,里面都快冒出了星星似的,不由软下了音调,主动在年轻人光洁的额头上刻下一吻:“在我面前,不用老是小心翼翼的,我又不会吃人。”
颜兮眼中的笑意更深,轻轻地道:“嗯。”
沈陌觉得自己很宠这个年轻人,他这样一往情深的模样,真像当年的自己,傻傻地付出一颗真心不愿回头。正是因为曾经交付出去过,才懂得这有多么难能可贵,才懂得珍惜。
简鸢
沈陌再次偶遇柳岸,是在一个酒会上。这是本地的一个行长千金的生日宴会,说是生日,其实不过是变相的相亲罢了。沈陌看了眼周围衣冠楚楚的青年才俊们,倍感无聊地走到了一边喝着酒。
颜兮本来想跟来,沈陌一脸严肃打趣他:“哪天你变成了一个女人我就手挽手带着你进去。”颜兮失笑也就作罢。
过几天颜兮的生日就要到了,沈陌在心里打算着送他个什么礼物好,不知道颜兮收到礼物会有什么样的表情,不知不觉竟然想得发起呆来,嘴角含着笑。
简行长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沈陌微微靠着桌子,嘴边衔着笑,无比温柔闲适的样子。他走到沈陌身前,沈陌才发觉,立马直起身子,礼貌地放下了酒杯。简行长看着沈陌寒暄道:“沈总在想些什么,这么开心?”
沈陌笑了笑,从容回到:“我在想,小鸢这么快就十八岁了,前几年才是个小丫头呢。”简行长一听,也哈哈大笑起来:“是啊,时光不等人,小鸢长大了,我就老了,天下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啊。”
沈陌摇了摇头:“简行长正当盛年,正是最最精力旺盛的时候,怎么能说老了呢?”简行长拍了拍他的背,熟稔地道:“好了,不说这些官话了,去看看小鸢吧,这丫头一天到晚念着你呢。”
简行长领着沈陌往中间走去,远远的,沈陌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孩,扎着简单的马尾,不施脂粉,穿着一身小洋裙,十分清纯活泼的模样,她正叽叽喳喳地和身边的一个男人说着话,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有着几分倾慕的味道。
简行长边走边道:“小鸢边上那个是柳氏新晋总裁柳岸,最近刚刚回国不久。别看他只是柳家养子,手段却十分厉害,是个出众至极的人物。待会儿我介绍你们认识?”沈陌放在身边的手略略颤了颤,却从容地应着。
走进了才发现柳岸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身材挺拔,未语先笑,温文尔雅的模样,正倾耳听简鸢说些趣事。两人亲密地凑在一起,看着就是佳偶天成,沈陌转身看了眼简行长,简行长似乎很是欣慰,不由地皱了皱眉。
简鸢发现了这里的动静,转了个身,便瞧见了沈陌,一副大为惊喜的模样,像只小鸟一样的扑过来:“沈陌哥哥,你怎么来了?我好久没看到你了你还好么?”
沈陌接住她,无奈道:“都是大姑娘了,该学点矜持,要不然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简鸢笑着在他怀里蹭,半晌才伸出脸来,却是红了一大半,道:“沈陌哥哥就知道打趣我,也不知道给我找了嫂子没有。”
沈陌看着她一副娇憨的模样,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把她的头揉乱了才罢休。简鸢笑着躲他。
简鸢更小点的时候叛逆地很,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简行长平日又忙管不上她。她一日差点被人绑架,沈陌路过便救下了她,两个人都受了些伤,折腾到医院。简鸢到底是个小姑娘,心地总是善良的,红着脸向他道谢。
沈陌看了眼匆匆赶来的简行长一副着急愧疚的模样,没说什么。没想到这小姑娘像是黏上了他,三天两头来找他,他看着这小姑娘天真纯挚,就免不了劝她几句:“我是个私生子,妈去世得早,爸把我接回家去,没过几年也走了。我从小就被那家里的女主人打骂,十五岁就愤而出走,什么苦都吃过。你爸虽然平日忙些,不都是为了你,你有这么个好爸爸疼着爱着,不知比我当日幸福多少,还是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了。”
不知简鸢是不是听进去些,还是被当日的险境给吓怕了,倒真是日渐收敛了起来。她似乎很喜欢沈陌这个大哥哥,时常来找他。一开始简鸢对沈陌都是直呼其名,沈陌倒是不以为意,简行长听到了觉得十分不礼貌,硬要简鸢叫人家哥哥,简鸢不依,最后却叫沈陌为沈陌哥哥,这个称呼沈陌觉得怪异,简鸢倒是觉得十分得意。
简行长当年未必没有抱着让简鸢和沈陌联姻的心思,后来见他们俩明明显显是兄妹情谊,便也只能作罢,他对这个女儿愧疚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