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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MPID ROSE
十二、如果你是安琪 上
“喂,我是陆皑,现在不能接听你的电话。请留下口讯或联络我的秘书约见时间,我会尽快回覆……”
“……如果你是安琪,我仍然爱你。”
***
2007 夏
停降的嗡嗡嗡声音,结实地传进他耳朵。
他看着如砖红火柴盒的地方,慢慢扩大、扩大,变成一座座矮矮的房子,然后停降。
直到一阵轻微震动后,飞机停定,他才认知到自己终于来到了这地方。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国家。
但他不像毛头小子般兴奋雀跃,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境色。
停降跑道上的灯一闪一闪,还可以看见不远处某建筑物的顶端,他却连半个名胜也记不起来。
像拚砌积木般美丽又工整的构图,他感觉好不真实,彷佛外头那幅是风景画,可以拆下来。
他伸出指尖,摸上玻璃窗。
在被空调弄得有雾气的窗上,按下了三只圆圆的指印。
这时候,下机广播开始了,他不急着什么,待别人都把行李拿好了才抽出自己的小行李箱。
刚踩下梯子,便被带着浓浓海水味的风吹得扬起了头发,他侧头,远眺到一片蓝。
果然是环海的国家啊。
他一边走进离境通道,一边掏出手机,没有未接来电。
看着手机茔幕,有点记不起了……我有没有申请国际漫游?好像有、也好像没有……
他出国几乎都是为了公干,已经习惯了有工作伙伴来接机了…可是用肩膀想也知道,他上机前只拨了个电话给那男人,而那男人也没接起。如果现在见到他站在大堂接机的话,才是痴人说梦吧。
他对此点完全不抱期待,也不难过。
……他还不清楚自己踏上此地的目的是什么,也许根本不是为了找到、见到那男人。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搭长程机来到这儿,也没想过要留多久。
他拖着行李箱,缓慢地走,彷佛那个小巧的箱子有多重。
经过头顶上一整排的、标志着不同国家时间的时钟,他才知道搭了整天的飞机,这儿却是早上。
他看着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一步印一步,不赶着要办些什么。
走出了通道,进入离境大堂,每个有人在等待的旅客都在左右观望,他没有。
他在想,等等在机场购物区坐下来,好好思考接下来要去那里吧……
大堂吵闹得要命,悲欢离合全都在这里上演了那会安静?
他抬头,四周的人群好像围住他转,他们在拥抱、哭泣、击掌、微笑、挥别、亲吻,速度越转越快,他站在圆心,孤独一人像只被拍死的小蝇般凝在那里,不能动弹,不知下一步要踏左还向右。
他突然后悔把自己送进这样的地方来,他喘不过气。
千种万样的声浪中,突然,有道极大的声音划过声海——
「Hey——!!Princess——!!」
转动停下了,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立即随着那道声音寻找主人。
当然,小部份的人也看向那儿,但他有不同的原因。他觉得那道声音似曾相识,却想不起究竟为什么会觉得熟……
「Prin…公主!!公主——!!」
他的心脏一阵紧缩,这下子他不是寻找声音的主人了。
他立即看向自己的四周,看看有没有穿着制服的物体在走动……能如此快速地反应过来,也许他天生也是吃这行饭的吧。当他看见似乎没有机场特警在注意这边时,才松了口气。
「公主!!公主——!!欸,这边啊!!」
他转过头去,刚好面前的人群像摩西分红海般散开了……
正奇怪为什么人们会退开,很快就知道答案了——因为他们看见精神病了。
人群散开后,他渐渐见到一群人肉榕树……这群诡异的组织中每个人身上都有条黄丝带,有些绑在手腕上、脖子上、肩膀上、别在衣服上或是拿在手上把玩,亮丽夺目。阵容之盛让人以为是义务筹款活动,但看他们脸上凶猛之色就知道不是善男信女。
这样诡异的组合在机场上出现,任谁看见也会退避三尺的,但偏偏他不能躲,因为他刚好、该死的知道黄丝带的意义……啊啊这是开玩笑的吧,他们一定是认错人了。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这些人不知何时已以他为中心,围了半圆——
「皑哥好!!」「皑哥,早安!!」「皑哥!!」「皑哥好!!」
什么!?等等…什么皑哥的……
他下意识地拉着行李箱挡在前面,高度只够挡着他的脚。
而他也不能作再好的预防措施了,下一秒,有只不知名的生物从一堆黄丝带中跳出来!!
在他惊叫之前,已经张大了双手,给他大大的热情拥抱!!
「Wele to Itlay——!!」
占满他视线的,是摇摇晃晃的褐金色头发,冲天炮。
男人松开手的时候,他才知道,这男人身上的黄丝带在那里……不偏不倚,就绑了在他那束十年如一日的冲天炮上,好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太抢眼了。
不知要说可爱还是愚蠢才好,也许两者平分秋色吧。
「……哈雷?」
他张大嘴巴好一阵子,才找回自己的嗓音。
实…实在是太“惊喜”了,他没想到刚下机就会遇到熟人……意大利面积不小吧?
哈雷微微侧过身子,推推旁边的小弟肩膀「喂,叫人啊!!一个两个哑了吗!?」
「皑哥——!!」这次倒是满整齐、满有架势的。
「什么皑哥!?在里头的时候就称呼皑哥,现在不同了!!我是怎样教你们的!?」
「心嫂——!!」
还有些老外发音不准,变了奇奇怪怪的音。
「好!!叫得好!!」哈雷听到后大笑起来,那个笑容仍像阳光般灿烂帅气,他猛力拍拍他的背「听到了没有?听到了没有!?高兴吧!!乐吧!?」
他差点给哈雷拍到心肝脾肺都从喉咙吐出来…心、心嫂!?什么跟什么啊!?那个心那个嫂?不会是他所想的那样吧……「…哈雷,你不是正被意国警方通缉的吗?你还可以大刺刺在机场出现!?」
带同一大堆小弟来造势,他头上还要绑着比箭靶还醒目的蝴蝶结,是怕警方看他不见吗?
「安啦!!当然是你比较重要。我在西部犯案,南部警方没那么注意的,而且外头就有车子了,被条子发现就逃啊让他们吃尘,抓不着的啦……妈的,你还真乖真听话,阿心叫你今天搭最早的班机来你还真的来了!!」听他的说法,好像还觉得被条子追捕才好玩、是很值得期待的事情似的。
一手勾着陆皑的肩膀,他左顾右盼「…哎,那个阿心跑那去了?……喂!!你们有没有人看见心哥?」
在哈雷发现之前,他就像有什么心灵感应似地……
从两个人的狭缝当中看去,看见站在垃圾桶旁抽烟的男人,男人意犹未尽地抽吸着最后几口烟,舔舔唇,将烟枝挤在碎土中,慢条斯理地向他们走过来。
走路的交换姿势仍一如他所知的——漂亮,也许因为太久不见了,所以他又惊艳了。
也许他每次看这男人都会为他而惊艳。他不知道那种说法才是正确的。
感谢哈雷选得太好吧,黄丝带的色泽很亮丽。
明亮得足以让他看到从远至近的男人的口袋中漏出一段,小小一段亮黄。
即使言语跟身体都没有表现出来(事实上他在等待的过程中还跑去抽烟了),但至少偷溜出来的丝带代替了他不说出口的欢迎之意吧?
虽然他知道,十成八是他快狠地拒绝了,事后哈雷才硬塞进去的。
看着男人向他走过来,他心底有股说不上是欢喜还是难过的情绪。
浓浓稠稠的,像混合了七种颜色的水彩般,混和成不知怎样的颜色,重重压在心臆。很好啊,现在,他也拥有一片黄丝带了,之前是他送给可可,现在是他们送给他的。
好吧,两年不见,他总算是再见到这男人了。
他不知道未来将会如何,他能做的,只是等待未来走向他。
哈雷与他一同看着阿心走过来,意有所指地用力摇了摇他的肩。
活像个要嫁女儿的父亲,要说什么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