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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相对无言会更糟糕,于是他润了润唇瓣「…你现在方便吗?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就挂掉。我只是想问问你,你在往机场的路上了吗…」
「陆皑。」
当可可叫他的名字时,他的心脏一阵紧揪,然后可可说了——
「我不能来。」
听见这句,他几乎绝望了,好一阵子才能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
可可没有回答。
他却庆幸可可没有立即回答,因为他害怕答案。他接着说「如果你今天不行的话,我们就改明天、后天,或是任何一天你可以的时候再去啊,今天不来不要紧的……」
「我不会去比利时的。」
他能感受,可可在说这一句的时候自己也在颤抖。
「…你是不是跟JUDE谈不拢?还是…你还是放不下她?你还爱着她是不是?」
没关系的,他可以理解、他真的可以理解。反正他早知道没那么容易,也不该如此轻易。
对边的男人依旧没有回应,像隐藏着不可告人的、会令一切崩溃的原因,他越是这样不说话、陆皑越是害怕他开口,因为可可清楚下一句就会令他的世界风云变色、整个崩塌,而且细碎到再没复原的可能。
现在,即使可可说还爱着JUDE也不算是问题了。
他不要可可开口说话,请你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只要现在来我的身边!!只要现在就赶来我的面前!!什么话都不要再说了…他发誓,只要可可来他面前,他就是用绑的用抢的都好,他绝对不会再放可可走了,就这样两人私奔般逃到香港以外的地方。只要他人来就好。
「可可,你现在就过来吧!!你过来再说…」
「她怀孕了。」
「……陆皑,你还在吗?」
「……骗子。」通话时间快要被切断了,他才能从喉咙挤出这两个字「你是个骗子!!怎么可能?JUDE怎么可能突然就…这么显而易见的谎言你也能说出口!?」
「她跟我说,她怀孕了,有了我们的孩子。」
「不要再说了……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她告诉我是因为我们的经济能力…她怕养不起小宝宝才不敢告诉我的。我有什么理由去怀疑她!?我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她!?你告诉我啊!!」
「为什么你不干脆说你害怕!?你害怕告诉她你是个GAY,你害怕她知道你一直跟上司有一腿、在监狱已经搞在一起很久了!?你有没有跟她说过我们的关系…」
「我准备向她说清楚一切的,但她先我一步说了,我能怎样!?我要跟有了我骨肉的太太说,对不起,我跟你要去比利时注册这样吗!?她说,我怀孕了,我要接着说我要离开她了,抛下她两母子吗?这就是你想要我做的吗?陆皑!!我除了说要她把孩子生下来外,我还能说什么…」
「…这不是真的!!你这个性冷感能生得出什么!?你不是跟我说不行的吗?你不是跟JUDE很久没有的吗!?你之前还去看医生现在竟然说这样蹩脚的谎言!!你这个他妈的大骗子!!你能生得出什么!?」
「至少我这个他妈的性冷感还破了你的处男身啊!!我、她……我在你的床上抱了她!!」
陆皑一手掩着脸,抓紧了头发。
他想要说话,喉咙却只能发出混淆的音节……他一拳打在茶色的玻璃板上!!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爆裂了!!「……那我是什么!?那我是你的什么!?她是有了你骨肉的宝贝、我则是在机场傻傻等了你一小时,还要再等一辈子的傻子吗!?嗄?你当我是什么?你究竟…究竟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这不是…这已经不是我可以选择的了。你不懂吗?这不是我们可以选择的了。」
「可以的!!有什么不可以?你现在就来机场,然后我们飞去比利时,不要管JUDE也不要管她肚子中未成形的他妈的胚胎!!你是想要我这样说吗?你想迫我这样说然后你可以满嘴仁义道德地责怪我!?你想我怎样!?」
「那你想我怎样!?我办不到!!我不能这时候抛下她!!就算我真的来找你,我们也不会…不会有什么像样的未来的,这些你也知道…」
「哦,你不能抛下她,可是你能抛下我在机场。你几个小时前才发誓说你爱我、拚死把我从车子中拖出来,现在才告诉我因为她怀孕了所以你不能来!?这还是个骗局、你精彩的演出吗!?你究竟要多少钱才肯和我在一起?」
「他妈的我最好是想要钱!!我现在还愿意我是骗你的、我只是想要钱……」
「我不管你!!你的户口明明有一百万却拉低身段去跑业务!!我已经不知道那个你才是真的了,我也不想再去猜!!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第一、你半小时之内就来机场,第二、我报警告发你勒索!!我们就在监狱中重头来过,这样你满意了吧!?你喜欢这样吧!?你就是要玩弄到这样才甘心吧!!」
「陆皑,你别这样…求求你别这样……」
「现在也到你害怕、到你求我了吧!?你跟我说她怀孕了、有了你的骨肉了,我还有选择的馀地吗!?我还可以怎样……」
他狠狠咬着拳头,咬得几乎出血了。
他在玻璃的反映中看见自己恐怖的模样,他双眼怖满红丝,额头贴了块绷带,就像将要去杀谁人。
他只是…刚刚那男人还在说爱他!!还在说可以跟他一起去比利时!!在他以为他们会有未来的时候,在期待雀跃的时候,几个小时后拨通电话就将他从天堂掉下了地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天啊、天啊!!他只是个…很爱很爱他的人而已…他能承受的程度也只有这么多了…五年了、他还要这样反覆再反覆被同一个人折磨多久!?那个男人永远也不属于他、永远也不会选择他……「我爱你…我比她还要爱你啊!!我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你也知道的!!」
他将额头抵在电话上,话筒对边失去了所有声音。
他们已经无路可走了,眼前只指向一个方向,可是这段小小的路要走下去却是这么困难,谁都不想先开口。难过的过程变得很慢、很慢,像电影分镜中的慢动作般,他只知道可可同样紧紧掐着这唯一的联系,想要从不可能中找出一丝丝可能。但这是…不应该的…
这是不对的、错的……因为JUDE有他的孩子了…JUDE也很可能已经知道他跟可可的……
「我…」
可可才吐出一个字,他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他要挂线了。
他双手握着唯一的依靠,指骨都泛白了,下意识地摇头「别、别……」
「再等等、再等等吧……不要就这样…」
「我真的要……」
「不要!!不要挂线,再等等…」即使连要男人等什么也不知道,也毫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什么。他却不想可可现在就离他而去,现在就切断这唯一的、最后的联系,就是一分钟也好、数秒也好。
他跟可可的声音交织在同一空间中像在打架、也像拖拉挽留。
可是这时候,通话时间的倒数却响起来,一声比一声急——
「天啊……」
他低声呢喃着,用肩膀夹着话筒,另一手着急地找着全身上下的口袋,希望能找出一个半个硬币来。他压根儿忘了有手机这回事,可是他越急、越找不出来!!
他困难地从牛仔裤中翻出好几个硬币,当中只有一个一元。
行李箱被他不小心踢翻了,一趺,全部硬币哇啦哇啦地散落在地上,旁边的旅客有些退开、有些则好心地替他捡回其他的硬币,可是他都不要,他只想要回那个一元……
他迫不得已放下话筒,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找回它。
才慌乱地蹲下来,却像被一针刺穿的汽球般,他一阵晕眩,突然失去了所有的方向感,觉得自己只剩一层萎缩的皮囊而已,里头所有的东西早就飘走了、也可能是不见了、被人夺去了……
那个一元只近在咫尺,他看着,却没法再走前数步去拿回来。
身后垂着电话筒、绿色的电话线弹动着。
那是他跟可可仅有的维系,但在数秒前、可能是一分钟前就断掉了。
不是可可挂掉了、就是通话时间宣怖完了,自动切断。还有别的可能吗?
难道他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