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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瑜却并没有被吓到,紧紧扎住聂远,在他脸上亲了又亲,用那种看小孩子的眼神宠溺地看著他,而後叹了口气,“你为什麽总是像块石头一样,硬得啃不动。”
聂远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动弹不得,只好把脸扭到一边,不看红发的青年。
柯瑜接著说,“你还在生气吗?不闹了,我们和好了,好不好。”
瞬间,聂远的脑子里闪过许许多多的画面,让他整颗心都怒得要燃烧起来。
他想起,这麽多年柯瑜的任性妄为,常常失踪得无影无踪,让他整颗心悬著痛著,然後带著满身酒气和女人的口红印回来。
他想起,无数次他在那些黑暗破烂的小巷里寻找他,最後却看到他和其它的女人在鬼混。
他想起,他陪他在油腻脏乱的路边摊吃东西,胃痛得死去活来。抑或是像今天,在这个颓旧的出租屋里刷著马桶,收拾满屋子的狼藉。
最後一个画面,是几天前,他为他痛彻心扉,像乞丐一样又脏又臭地打开门,看到衣冠楚楚的李白。
聂远想,他还是应该喜欢一个外表光鲜整齐,穿著有品位,举止优雅的人。而不是酗酒吸大麻,无所事事的混蛋。
他突然愤怒,而後又趋於平静,心冷得几乎要结冰。
“和好?永远也不可能和好了。”
柯瑜抱著他的手明显一僵,眼神闪烁不定,他说,“亲爱的,你说什麽,我不明白。”
聂远狠狠挣开他的怀抱,退出几步,冷冷地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那一瞬间,聂远在柯瑜那总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眼眸里看到慌乱和恐惧,内心竟涌起一阵报复的快意,他想这麽多年了,他今天总算像个男人一样找回了点骨气和自尊。
在甩门离开之前,他发狠道,“柯瑜,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柯瑜缩在沙发里抽烟,一根接一根,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满烟头。
半夜的时候,传来开锁的声音。而後走进来一个中年的瘦高女人,虽然上了年纪,但看起来还是有几分风韵,只是脸色蜡黄,病怏怏的。
中年女人径自坐到沙发的另一边,也点燃了一根烟,用力吸了两口,冷漠地问,“钱呢?”
柯瑜目光有些呆滞,不耐烦到,“我今天心情不好,没去工作。”
中年女人站起来,扬手就狠狠给了柯瑜一巴掌,骂道,“没钱?你想老娘被放高利贷的人砍死啊。”
柯瑜也没有发火,呆呆地坐著,半响,平静地问,“最近有哪些客人?我现在就去。”
中年女人将烟叼在嘴里,打开那个脏兮兮的牛皮包,拿出一叠资料,抽出几张放到一边,把剩下的递过去,说,“男客人你不接,女的,就是这几个。”
柯瑜却伸手夺过全部的资料,眼神有些空洞,低喃道,“已经无所谓了,以後所有的客人我都接。”
中年女人愣了一下,“你今天吃错药了?”见红发的青年不回答,又冷哼道,“你终於想通了?这样就对了,像我们这种下贱的人本来就没资格装清高,挑客人的。”
柯瑜没有说话,去洗手间洗过脸,换过衣服。今晚的客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肥婆,想到那张肥硕油腻的脸,他就隐隐有些反胃欲呕。
出来的时候,中年女人正卷起袖子,用注射器朝静脉里注射可卡因,一脸陶醉。
犹豫了一下,明知没用,还是朝那个面色蜡黄的女人说,“妈,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Gentlemen Club 二十五
二十五
柯美萱没有理他,脖子高高扬起,粗重地喘息著将针头缓缓推进静脉。红发的青年呆了几秒,转身拂袖而去,大力将门关上,摔得门‘呯嗙’作响。
楼下的灯顿时亮了,邻居尖锐的叫骂声划破寂静的黑夜,柯瑜的头又开始痛起来,好像有什麽东西在脑子里横冲直撞,叫嚣著要喷涌出来。
他想,他果然还是恨著那个女人吧,那个女人根本不配作为一个母亲,她从来没尽过母亲的责任。柯美萱年轻的时候是个做台小姐,在连孩子的父亲都不知道是谁的情况下就糊里糊涂地生下了柯瑜。而後就将柯瑜丢给了她的妈妈,也就是柯瑜的外婆。外婆是个刻薄刁钻的老太太,柯瑜跟著她自然不可能幸福到哪里去,但到底还是有书读,有饭吃。
一直到高中那年,外婆去世了。在外婆那个冷清的葬礼上,并没有什麽人伤心,包括他在内。他那个年老色衰的母亲终於回来了,帮他介绍的第一份工作,竟然是做台。
柯瑜想起一句老话,‘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只会打洞’。他的母亲是个做台小姐,做台小姐的儿子能干什麽,当然也是坐台。他没有怎麽挣扎,很轻易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并不觉得有什麽丢脸,毕竟,他也是靠自己的劳动来换取的金钱。
他唯一坚持的事情就是要完成学业,所有的费用他当然会自己赚,对於这一点,柯美萱很是不屑,认为他是墙上扶不起的烂泥,却偏偏要假装出淤泥而不染。柯瑜当然知道自己是烂泥,但不想和他的母亲一样,呆在最脏最臭的阴沟里,烂一辈子。
柯瑜永远都记得,在那个温暖初春的图书馆里,他第一次遇到聂远。那天聂远戴著斯文的银边的眼镜,穿著清爽的白色衬衫和浅色的牛仔裤。他甚至还记得‘他’正在看的那本书叫《汇率与国际金融》,作者是劳伦斯。科普兰。
他笑著对‘他’说,“借支笔好吗?”
‘他’抬头看他,眼神有瞬间的迷惑,递笔的手干净而修长。
柯瑜在心里将那天文艺地称为‘光与影的邂逅’。
心理学有一条最基本的定理:不论一个人多聪明,都不可能在同一时间想一件以上的事情。如果你不相信,请坐在一椅子上闭起双眼,试著同时去想两件事情,你就会发现你只能轮流想其中的一件事,而不能同时想两件事情。
消除忧郁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一刻也不要停下来,忙到几乎没有时间去忧郁。
早上的时候,聂远把这个家都打扫了一遍,一尘不染。又把所有的衣服洗了,熨烫整齐。这几乎就花去了他大半天的时间。
下午的时候,他去GYM跑步,游泳,举杠铃。晚上的时候,又约了同事吃饭,在酒吧喝得醉醺醺的。
待到午夜散场,就接到了李白的电话,聂远从来没有这麽高兴能被邀请去参加那个为期七天的游轮之旅。
这样他的脑子也不会处於真空状态,那他就没时间胡思乱想,那些憎恨,惧怕,痛苦,不甘也不会那麽快占据他的大脑,让他无法呼吸。
李白今天的座驾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他穿得很正式,纯黑的西装里面是雪白的衬衫,式样简约,裁剪一流,他的衣服和他的车很配,都是顶级的经典。
聂远上了车,李白就朝司机吩咐到,“去五号港口。”
车缓缓行驶起来,穿过华丽的夜色,驶入偏僻黑暗的树林。
斑驳的月光透过树叶洒进车内,李白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忽明忽暗。他突然开口说,“梁小夜回来了。”
“……”
光线太暗,聂远看不清他的表情。
“……”
“你应该很快可以见到他。”
聂远愣了一下,没有说话。其实他很想说,他回来关我什麽事,我为什麽要见他。
李白似乎察觉他的异样,反问,“怎麽,你不想见梁小夜?”
一种莫名的烦躁突然就爆发了,“梁小夜,梁小夜,你到底有完没完?”
车内一阵尴尬的沈默,然後李白绅士而颇有风度地道歉了,“对不起,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後不会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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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示:
心理学基本定理引用自戴尔。卡内基
Gentlemen Club 二十六
二十六
聂远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顿时瘪了下去。他和李白是白纸黑字签过合约,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他这样幼稚地闹脾气让人感觉好像在吃什麽醋。
由於某个混蛋的缘故,他的心情非常的不好,所以,他失控了。想要解释和道歉。却又拉不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