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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他提前把消息放给媒体呢?”
“没关系,总归我的病已经好了,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之后再召开新闻发布会澄清。”方梦璃态度坚决,“这件事情尽快办,最好在爸爸回来之前给我结果。”
程芷溪完全没办法相信自己听到的,她不理解为什么方梦璃会不在乎自己的负面消息被公之于众,甚至不在乎董事会对她的看法,难道是方云山的授意?还是她有什么能够确保自己在铖发继承权上必胜的把握?
程芷溪后悔自己赌错了,她不能在此刻轻举妄动,因为一旦一败涂地,很可能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第二天一早,程芷溪在柳胜源的陪同下赶到东宁市公安局报案,报案内容为“沈洛因持有能够对程芷溪一家经济造成巨大打击的秘密而恐吓程芷溪,要求她支付一百万封口费”。
作者有话要说:
☆、威胁恐吓罪 下
过去两年中,唯一令沈洛感到些许安慰的就是妹妹的腿正逐渐好转,每次从医生口中听到 “好多了”这三个字,都能成为支撑他继续生存下去的动力。
胡杨路街道狭窄,车子开不进来,沈洛背起妹妹,肋骨的伤还没好,每走一步,都稍稍有些吃力。
“哥,我自己能走的。”
“我知道,不过你的白鞋子如果脏了,晚上会不会叫我洗呢?”沈洛打趣道。
“最近我都有做家务的,这几天的早饭,还有擦地,我都有帮忙。”沈洁紧紧搂住哥哥的肩膀为自己辩解。
“知道啦,你最能干,行了吧?”
沈洁得到哥哥一点诚意都没有的表扬感觉很幸福,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天的晚饭,一向话多的陈辰特别安静,沈洛猜他有事,不过他知道陈辰心里从来藏不住话,所以自己不用问,只要等着他憋不住了主动开口就好。
这不,沈洁刚回房间,陈辰就拉住正在院子里洗漱的沈洛。
“我告诉你一件事,程芷溪今天来过了。”陈辰将所有的勇气都用来讲这句话,讲完之后,他自己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等着沈洛的反应。
“哦,她有事么?”沈洛像是老早知道了一样。
“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陈辰从裤袋里拿出信封,“还有,她让我转告你,‘别再等了’。”
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张崭新的银行卡,卡的背面写着“密码 000000”;还有一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
“为了我,可不可以消失,就像从没存在过一样?”
“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这算什么?”陈辰乍一看到,比他更为气愤。
“她,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下午,你陪小洁去医院检查的时候。”
“嗯。”他把银行卡放回信封,装在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要不要看看,那个,里面有多少钱?”
“我会马上还给她的。”沈洛笃定地说。
第二天上午,沈洛开车到西宁市西郊别墅区,停车在12号“山河水别苑”大门口。他记得去年一次送位房地产开发商客人去前面两条路远的19号“玫瑰园小居”时,途经这边的别墅群,那客人想来是职业病爆发,挨个给他介绍了途经别墅建筑的性价与功用。在寸土寸金的西宁市,西郊别墅区中大多是联排别墅,只满足“HOUSE”的条件;只有少数几栋以“山河水别苑”为代表的满足“VILLA”条件的独栋别墅。“山河水别苑”便是六年前铖发集团董事长购买的。
铸铁围墙内侧有人工湖,湖边有假山,有车道,还有鹅卵石砌成的人行路,远远与大门隔着近百米,一栋结构简明的三层欧式别墅傲然而立。
他按过门铃,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从可视对讲机中传出来,“请问您找哪位?”
“程芷溪,是住在这里吧?”
“对,夫人现在不在,请问您有什么事?”
“有东西交给她。”
“好,您稍等一下,我出来拿。”
他将手中的信封郑重交给那女人,临走时叮嘱她一定亲手交给程芷溪。
沈洛想,也许是时候放手了,这个叫程芷溪的女人,再不是他人生的全部。他们的命运,交叉点已经过去,剩下的旅途,就像两个平行的时空,不会再有交集。
他的妹妹沈洁因为小时候患流脑导致后遗症左腿神经元瘫痪,经过两年持续不断的针灸按摩,现在已经可以脱离拐杖自行走路,只是还稍有些拐腿。他今天要赶在中午前回家接上妹妹,然后送她去中医院做理疗。
车开回胡杨路路口的空地,他奇怪前面停着两辆警车。寻思着应该是西边拒签拆迁协议的房主又闹出了什么乱子,这在当前全国各地强拆的大背景下本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直到他打开自己家大门,被迎面扑过来的两个公安牢牢按在地上,这才意识到,那两辆警车竟是为自己准备的。
他只匆匆看了一眼躲在陈辰怀里正无助地望着自己的妹妹,这世上唯一还挂牵的人,她的身边,至少还有陈辰。
还好,唯一挂牵的人,身边还有依靠。
沈洛后来一直不记得那日的天空究竟是什么颜色,天上是否有流云,空中是否有微风。只知道太阳一定很浓烈,因为明晃晃的光芒刺得自己张不开眼睛。
一整个中午,在冰冷的审讯室里,负责记笔录的警官反复问询被原告程芷溪揭露的“威胁与恐吓”罪行他是否认罪。
一直沉默。
唯有沉默。
对于一个有前科的人,即便是被莫须有的罪名诬赖,没有证据就是百口莫辩,更何况这世界的公平很早之前就被他舍弃了。
问话的警官没过多久就已经不耐烦,看到他神游物外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气愤地将空白一片的笔录摔在桌上,“你这混蛋,不开口是吧?等原告来和你对峙完,看你怎么说!就等着回监狱里去沉默吧!”
对峙,与原告对峙?
那么他就可以亲眼看见程芷溪是怎么诬告自己了,是吗?
“为了我,可不可以消失,就像从没存在过一样?”
他昨晚一夜无眠,只是反复的在心中默念这句话。
自从火车上那匆匆一瞥,他已经知道,自己和程芷溪再也不是同一个世界中的人。以前陈辰到监狱里探视的时候老早就告诉过他,程芷溪已经结婚,只是他一直不愿相信,怀抱着对过去的执念,迟迟不肯放手。
整整五年的暗无天日,倾尽自己毕生理想和信念,换回的是什么呢?
难道是眼前这个怪物么?
曾经清纯得如同百合花般的女子,为什么会变成眼前这具空有美艳外表的躯壳?
程芷溪,你的灵魂去了哪里?
脑子里要有怎样的信念,才能面对一个代替你受了五年牢狱之灾,将整个人生都毁了,却毫无怨言的男人,顶着虚伪的脸,尽情的说谎?
如此急切地抹杀我的存在,竟连一天的时间都不舍得留给我!
虽然很想再次理解你、原谅你,可是我实在是累了,也怕了。
眼前的怪物,你不是我昔年的恋人!
我的恋人,你又去了哪里呢?
沈洛两眼放空,没法再次聚焦到程芷溪精致的妆容上。
下午三点,程芷溪录完对峙口供,毫无眷意地离开审讯室。
只留下依旧只能保持自己缄默权的沈洛被粗暴的警官押进拘留所。
三天后,由于证据不足,才被无罪释放。
作者有话要说:
☆、请对我 说抱歉 上
方梦璃很欣慰上次跟程芷溪谈过后,仅隔一天她就归还了从铖发拿走的钱。只是当她问及公安局将嫌犯怎么处理的时候,程芷溪明显敷衍的表现让她不禁狐疑。不过既然这件事情已经被程芷溪大事化小,那她是很愿意继续小事化无。毕竟她父亲方云山最近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她觉得只要程芷溪一直规规矩矩的照顾父亲和弟弟,那么她宁愿不去追究这件事,毕竟她不希望早已残缺不全的家庭继续分崩离析。
方云山从浙江回来之后,方梦璃的休假提前结束,她去泉州出差两天与福建电力公司的领导交流泉州市智能电网项目的改造建议,再到结束与万通高科共同举行的新式生产线正式投运揭幕仪式,终于在临下班前,疲惫地回到铖发办公室。
“我还以为你去东北那边谈收购股权的事情了?”她没想到姜洋会在办公室等她。
“刚下飞机,我急着回来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沈洛,找到了。” 姜洋将出差前没来得及交给她的文件袋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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