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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慌乱着,眼睛四处寻找着熟悉的标志,在一无所获后索性扯开嗓子呼唤起同伴的名字。他双手做成喇叭状,自己站在一个高台上方便被人看到,深吸一口气,便开始喊起来:“林冉——!莫朗——!你们在哪——!”
周围游玩的旅客被他彪悍的高呼镇住,有的停下来围观他,对他指指点点着。陆岷顾不得丢不丢人,只是休息两下,接着呼喊着。渐渐的有人差不多明白他和伙伴失散迷路了,好心走上前来跟他说着什么,陆岷一个字也听不懂,他比比划划的想跟游客问清他住的酒店怎么走,却发现自己连酒店的名字都没记住。
莫非这次要客死异乡?
身上没有钱,不会鸟语,跟同伴失散的陆岷,心里后悔着,后悔没有在肖诺让他出国玩的时候拒绝他。
在原地等死是不行的,陆岷喉咙喊叫的沙哑干痛,没什么目标的向前走着,目光四处无意识的扫视周围的面孔,没有一个是他所熟识的。
不知走了多久,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肚子发出饥饿的声响,中午本来就因为不会用餐具而没有多吃,在走了这么长时间后早就消化的一点都不剩了。路灯闪了两下慢慢亮了起来,陆岷走的两脚酸痛,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只能靠着路灯的杆子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他脱下鞋,看着脚上磨破的皮,忍不住苦笑着。
到底多久没这么狼狈了?年轻刚刚被赶出家门那会儿,为了生活他什么都做过,大热天里给别人拉水泥,大冬天里给人卖报纸,在工地上给别人做大锅饭,就差跟着大哥混帮派了。他倒是有那个心,可惜人家帮派看不上他。
吃了多少苦,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练出的一身钢筋铁骨油滑性子,才活到现在,如果这是在国内,即使身上没有一分钱,他也能找出谋生的路子。可惜这里是国外,他在这里眼睛看得见,耳朵听得见,但是连起码的交流都不能做,仿佛他是一个外星人,完全不能融入地球的生活。
夜晚的威尼斯格外的热闹,白天主要卖的纪念品,到了晚上就是各色小吃了。
陆岷蹲在路灯底下,看着周围的路人走来走去品尝着美味的小吃,喉咙动了一动,咽了口口水。他把自己的腰带勒紧一些,压抑住饥饿的感觉,看着夜市里的灯火辉煌,感到仿佛那不是距离自己几米远的地方,而是另外一个世界。
身上没钱,没手机,连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一点,早知道应该中午扒着肖诺的胳膊看时间的时候把他的表给顺下来,好歹可以换口热乎乎的馅饼呢。
不知道肖诺现在有没有发现自己不见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找自己。想到临行前的时候自己还问他丢了怎么办,那人是怎么回答来的?哦,对了,他说的是——
“丢了的话,我就把你扔在那里自己回来。”
陆岷心里知道这大概只是玩笑一句而已,可惜放到现在,此情此景,再加上这句话,心中难以抑制的涌上一种郁闷的感觉。
那个混蛋,不会真的把我丢下吧……
靠着路灯累的迷迷糊糊睡着时,这是他最后的自嘲。
陆岷是被冻醒的,迷迷糊湖中感觉越来越冷,还在想什么时候肖诺这么硌了,怀里也不暖和,慢慢睁开眼一看,发现根本不在家里,而是在一根路灯底下躺着。
他全身被地面硌的酸痛,茫然的看着四周,过了一会才想到自己在威尼斯,并且跟他们失散了。他费力的爬起来,揉了揉自己压的发麻的胳膊,有点感叹自己真的老了,连睡大街都会受不了。
威尼斯的天气,白天是会感觉凉爽宜人,但是晚上绝对称得上冷。尤其作为水城,晚上时格外的潮湿。
陆岷被冻的打了好几个喷嚏,把自己薄薄的外套裹紧一点,找到一个避风的角落,蜷缩在那里搓着双手,希望能稍微暖和一些。
此时大概才凌晨,天空只有一点发白,巷子里没有一个人,安静的看不出一点白天时 的热闹,他不敢再睡着,这样冷得天气如果睡过去,不冷死才怪。
缩在墙角里,他不停的思考着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回到那个广场去,没准肖诺会去那里找自己。他不知道哪条路才能通向那里,只能仔细回想着昨天坐上冈都拉之前,圣马可广场的大致方位。
陆岷判断了下自己的方位,猜测着大概一直往哪里走才能到达圣马可广场,在天稍微亮起来时站起身向那个方向走去。路过昨晚夜市一个小吃摊的时候,发现那里掉下了两个个小小的面包似的东西,其中一只被踩扁一半,他停下来看着那两只小面包,犹豫了半天,还是接着往前走去。
可惜还没走两步,肚子里翻江倒海的饥饿感让他停下来,他咬着牙关,一跺脚,又走回去,捡起那两只小东西胡乱的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一口一个填进嘴里嚼着。
又不是没捡过垃圾吃,你委屈个什么劲,真是被惯得娇气了。
他一边嚼着一边嘲笑自己,眼圈却有点发热。
两个小面包根本不能填饱饥饿的胃,但是对于将近一天没吃饭的陆岷来说,聊胜于无。
他尽量回味着刚才的小面包甜美的芝士味,一面留意着路边还有没有别的掉下来的食物,在又吃了2个小蛋糕,半串烤肉,半串烤肠,几个不知道什么的水果后,终于有了走路的力气。
拖着酸痛的身体,他向判断的方向走去,此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他不知道确切是几点,但是路上已经陆陆续续看到人的身影。他不会说外语,只能抓着人家手舞足蹈,一会摆出雕像的姿势,一会比出鸽子飞翔的姿势,嘴里不断说着“圣马可,圣马可”三个字。
路人被他弄得一头雾水,以为他的头脑不正常,一个个都勉强对他笑着,甩脱他的手急匆匆就离开了。陆岷一早上说的口干舌燥,就是没办法让别人搞懂他的意思,口干舌燥之下,随意找了一间公共卫生间对着洗手台的水龙头灌着水。
妈的,只要我能回中国,绝对再也不出国了!
陆岷无力的发着誓,第无数次拉住路人,摆出那些可笑的姿势,嘴里问着圣马可怎么走。
所幸这次这位老人很有耐心,又听懂了“马可”两个词,大致猜到陆岷是来这里旅游却迷路的游客,很热情的把他带了过去。
他们走了差不多十分钟就看到了广场,陆岷看着眼前昨天看过的景象,真想一头撞死在美男雕像上。他转了一上午来找这个广场,没想到一直是在外围转圈而已,广场离他根本就不到十分钟的路程。
用他仅会的初中那会儿学的英语向老人三克油三克油的道了谢,陆岷走进广场里,只能盼着肖诺知道来这里寻找自己了。
现在的情况跟昨天完全不一样,此刻他是个流浪汉,不是有钱的客人,不敢坐到昨天喝咖啡的那里等待肖诺。人海之中,他看到昨天被他指指点点过的什么所谓的流浪艺人依然在那里弹着吉他唱歌,感觉自己跟那人同命相连,走过去坐在那人身边,有种相依为命的错觉。
那个颓废的男人弹着吉他,用沙哑的嗓音唱着歌,歌声悠扬,仿佛诉说着无尽的沧桑。陆岷就坐在他的身边听着,无端的想起年少时痛苦的爱情,想起家人的厌恶,想起辛苦的生活,想起肖诺不确定的感情,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就这样坐在那个流浪艺人身边,一直到夕阳染红晚霞,依然没有人找到他。
早晨捡的那些食物早已消化完了,幸好中午时身边那个沧桑的男人分了半块面包给他,否则又要饿肚子了。
叮当一声脆响,陆岷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脚边有一个硬币。他抬起头,看到一个金发女孩子满脸同情的走了过去。以为是扔给流浪艺人的,他把硬币放进了男人面前用来收钱的帽子里,却被那人静静的看了一眼,把那颗硬币又拿了出来,塞回他手中。
难道这个是给我的?陆岷盯着硬币愣住。
他低头看看自己,衣服昨天在地上蹭来蹭去的睡弄得脏兮兮,甚至有个地方不知怎么搞的刮破了洞。从早上到现在,他没刷牙,没洗脸,没刮胡子,果然一副流浪汉的样子。
呵呵,为了生存,他做过很多工作,甚至有时候为了填饱肚子连垃圾都翻过。
可是,就连最艰难的时候,他也没做过乞丐。
看着手上的那个硬币,陆岷苦笑起来。
此刻的他异常想念肖诺的怀抱,那么久来那人是第一个向他敞开怀抱的,自己还纠结什么永远不永远的事情。人生在世不过几十年,他已经走过一少半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