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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把杯子重重地摔在吧台上,狠狠瞪了吴烬一眼,拂袖而去。
留下的吴烬,无奈地摇摇头,把杯中物一饮而尽——没有办法。那个男孩太危险,许诺是他的所有物,为了保住他,半真半假的语言,不算太过分。
可是许诺,你去哪里了。
刘铭锐冲出醉夜大门,对着扑面而来的冷空气,使劲地深呼吸,让冰冷的气体贯穿肺部,让狂暴的心跳冷静下来。
他才不相信吴烬的鬼话,许诺不是那样的人,想要利用自己与易言的关系,来达到对魏云起复仇的目的……这样的人心机太深,也太卑鄙了。
他相信自己所认识的许诺,是个爱恨分明的家伙。他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冷漠狠绝,他的内心其实渴望变成孩童。
但心里,依旧如此惶恐。
为什么呢,明明理性上肯定了许诺的品德,感性上却有个声音一直重复——万一呢。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他甚至想起了许久以前易言受得那次枪伤。那是个混乱的夜晚,他不会忘记自己已经认识许诺了,可那又有什么关系,他还没有和许诺熟到,可以被毫无防备地利用这点……
刘铭锐感到害怕。
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是吴烬说的那样,许诺带着面具接近自己,与自己做的一切一切都可能是虚假……也让刘铭锐颤栗不已。
他那么相信他……甚至被亲耳告知这种事情,还是选择相信他……
许诺,不要让我失望。
他快步走了很久,才发现自己走到了一个陌生小区的门口——安福家园,这是他去过两次的许诺的家。
就算知道许诺早已不在,他还是在犹豫后走进小区大门,轻车熟路地拐到许诺的房门前。
黑洞洞的楼道,过道灯坏了,门板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敲门时,发出沉闷而古老的声音。
“诺诺,你在不在?”
刘铭锐徒劳的喊声,回荡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诺诺,你回来过么?”
“我是刘铭锐,在家的话,开门好不好?”
“不在家的话,告诉我你去哪了行不行?”
“我是刘铭锐,我想找到你,诺诺,能不能告诉我你在哪里?”
“吴烬说得都是假的对不对?你从来没想过利用我对不对?”
“诺诺,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我相信你。”
“我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这个答案。”
眼前不自觉地慢慢浮现许诺的样子……永远瘦削,却永远高高在上,清凉高傲的眼神,妖娆魅惑的眉角,总是板着面孔,一张嘴吐不出一点好听的话,好像能预知很多事情……好像永远不开心……无论自己做什么,都能被找出纰漏奚落一番……
似乎这个人,在自己面前,都是直接的,直接表示厌恶,直接表示不耐烦,也直接表示喜爱。
走廊的回声,让刘铭锐的声音更加虚空无比,每说一句,便让气势减弱一分。
每安静一刻,便让恐惧增强一分。
再怎么说服自己也没有用。再怎么回想过去也无法确信。
刘铭锐几近嘶哑的嗓子终于放弃了呼喊,他竭尽全力地一拳敲打在门板上,随着沉闷的声音,身体渐渐下滑,终于蹲在门口的地面。
倔强地盯着楼梯口,好像那个男孩子,会在下一秒走上来,皱着漂亮的眉眼,咒骂自己是个神经病。
他笑了,心想,真是他…妈的狗血的人生,为什么许诺偏偏要与龙华产生仇恨,为什么魏云起偏偏是龙华的掌权者,为什么易言偏偏是魏云起的爱人,为什么许诺投奔的人,偏偏是个十恶不赦的家伙……
为什么偏偏要让自己遇上他们两个人。
一个如阳光灿烂夺目,一个似月光寂静高洁……他想贪心地同时拥有他们……不行么……他谁也放不开……不行么?
咬牙切齿,眼眶终于毫无自控地酸胀了起来。
他一直清楚……表面上温和善良与人无争,喜欢奉献爱照顾人的自己……其实才是最自私最贪心的那一个……
许诺一开始就说对了。
没有人会不坏目的地对别人好,没有人在付出同时不抱有同等的期待,等价交换才是成人世界最原始的守则……
他刘铭锐也不落窠臼。
他想让易言留在自己身边,也想让许诺留在自己身边……他想用感情捆住这两个人,永远不要离开……多么自私,多么可耻,多么贪婪!
世界终于识破了他的诡计,轻松把假设推翻。最想要的存在,便是离得最远的人。
他终于两手空空。一无所有。
暗夜流萤 chapter60 一切注定来不及
高三逐渐走向风声鹤唳,虽然不忍心看到,事情的确向刘铬锐想象地那样发展了。
许诺还是消失,吴烬仿佛也从人间蒸发,醉衣换了新的管事,依旧夜夜笙歌途
魏云起的身份被揭穿,他和易言终于走到了穷途末路。
既使如此,自己留在易言的身边,依旧会被礼貌地当做视而不见。
自己身边留下来的,自己留下来的,只有徐静静这条小尾巴。
自己还真是贱啊……明明已经被易言伤了那么多次,依旧没有放弃对那个人的念想。
那么多日子唯一的进展,大概就是高考前讨论考试志愿时,易言答应了,和自己填一样的学校。
光是这样的允诺,就让刘铭锐没出息地高兴了好一阵子——在让许诺看见,肯定又会没头没脑地把自己骂一顿。
刘铭锐咬着笔头,看着寒冷的天气一点一点走向温暖,不由得想。
纸老虎一般的高考似乎一晃眼就过去了,易言的成绩没有没有刘铭锐好,为了和他去同一所大学,考数学时,刘铭锐很狗血地空了一道大题。
既便是如此,放榜时,两个人的分数还是有三四十分的巨大差距,为了这个志愿,两个人想破了脑袋,才勉勉强强找到了折中的方式。
交志愿表的前一个晚上,刘铭锐还很仔细地和易言核对了一遍……
第一志愿在本城最好的a大,刘铭锐不服从专业调配,易言填最烂的那个专业。
第二志愿在邻城的D大,这样就算两个人分开在两个学校,距离也可以相对近一点……
确保了万无一失,又在易言千万次保证绝对还会改掉之后,才小心翼翼也把志愿表还给了他。
说实话。他总有一种,易言正迫不及待地想离他远去的错觉。
这种错觉,在几天后通知书陆续下放时,得到了证实。
C大。刘铭锐看着易言随意放在桌上的C大录取通知书,心中五味杂陈。
C大在沿海的C市,离Y城挺远,直接切断了与留在Y城的自己的联系。
明明前一天晚上还在信誓旦旦地保证……原来他早已想好了在远走高飞,自己的爱慕与安慰。果然毫无作用。
刘铭锐的脑子很混乱,满脑子只有深深的挫败,曾经重视过的人……许诺已经消失了,而易言,很快就要消失。
果然什么都留不住。
表面是光鲜的团支书,在高考结束的同学会里,还得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可内心仿佛已经腐坏了,深深地挫败感,另他的胸腔里总有一团挥之不去的火焰,虚伪迎合的笑容让他自我厌弃,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的易言同时,更是完全无法控制地一杯一杯喝下苦涩的酒。
大概是醉了吧。
景色变得朦朦胧胧,全世界的声音都是模糊的,仿佛只剩下易言一个人,大大咧咧地举着酒杯,大声宣布道:
“铭锐,你真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他-妈的,没有你的爱,做世界上最好的人又有什么用?!
刘铭锐醉醺醺地又被灌下一瓶酒,好死不死地听不到了易言和学习委员的对话。
“我一直以为你会报体育学院,真出乎意料啊,居然去了C城,离咱Y城多远啊,我还以为你一定会和铭锐报一个学校呢!”
他模模糊糊地看到易言似乎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很高兴?离开我,你他-妈的很高兴?!
酒后适合不管不顾,适合真情毕露……他已经忍了十多年,那个人就要走了,再不说出来,就他妈再也没有机会了……
此时的刘铭锐,早已忘记了所谓绅士风度,脸色一沉,慢步走到易言面前。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