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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说:“你干嘛,还真想泡我啊,那快把钱叫出来吧,钱。”
刘铭锐说:“钱眼子,还以为你多成熟呢,怎么也白痴兮兮的,和易言那小子差不多。”
许诺努努嘴心里想,谁会像那个脑子缺根筋的,一张假冒的纸条就能骗得团团转的白痴。
可心里,似乎也没那么讨厌这种对比。
“现在不生气了吧?”刘铭锐突然说。
许诺有点讶异:“我生什么气?”
“我交了女朋友,不给某人烤肉吃,某人就生气了。”刘铭锐眨眨眼睛,笑得像条该死的大狼狗。
许诺立马横眉竖眼:“哈?!这样就生气?你想得还真美,自作多情。”
刘铭锐和刚才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理许诺说什么,还是凑上来,安慰似的伸手揉揉许诺的脸:“好啦,她不是我女朋友,不生气不生气。”
一个沙发垫瞬间就砸到了大狼狗的脸上。
刘铭锐抱着沙发垫站了起来,脸上还是堆满笑意:“行啦,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乖乖等着,我去给你煮点粥。”
“老子不喝粥!”
又一个沙发垫横空飞来。
刘铭锐灵巧地跳开,一路小跑闪到厨房,机灵地关上厨房门。
再一个沙发垫砸在了刚关上的门上。
然后听到外面那个大孩子气急败坏地抬杠:
“老子要喝海鲜粥!!”
锅碗瓢盆叮当作响。
自从知道易言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后,刘铭锐从来没和今晚那样笑得如此自然。
那个人真有意思。
他站在灶台前,偷偷转身从窗户偷瞄躲在沙发后面的他。
上一次见面,他故作清高,说话总是冷冷的,带着不可一世的锋芒,像只刺猬。
可今天,他却发现,这个人其实那么孩子气,会生气,会别扭,不开心时,腮帮子就会鼓起来,像只小仓鼠。
别人都说他长得美呢,怎么只有自己觉得他看起来那么逗。
这与和易言在一起的感觉又是不同。
易言他是粗神经,爱闯祸,一根筋,完全是小孩子性格,在他身边,自己得扮演一个完美的大保姆,从始至终照顾得妥妥当当,小孩子笑了,他才会从心底里觉得幸福,而小孩子生气、炸毛,他哪一次不是诚惶诚恐,怕他一气之下离自己而去。
大保姆自己也清楚。
这种相处方式其实是不正常的,不该有的爱情令自己有了太多不该有的压力,太累,又太遥远。
今天和许诺在一起,他可以装白痴,可以惹怒他,可以恰到好处地对他好,甚至可以冲着他撒撒娇。
没有压力,距离便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也许那个在夜风中奋力奔跑的少年,才是他本身应该拥有的样子。
高压锅冒气泡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
大保姆同学好心情地哼着歌,关火,盛粥,屁颠屁颠地端出去伺候闹别扭的小美人儿。
客厅里还很安静。
许诺这时默默地蜷缩在沙发里,面无表情,黑色的长刘海垂了下来,隐隐约约露出他白皙的脸颊,狭长美丽的丹凤眼和眼下的泪痣若隐若现,嘴角轻微下垂,沉默地思考,神态如欲饮泣。
——果然很美。
刘铭锐的脚步轻了,仿佛怕去打乱属于那个人的这一份宁静。
但下一刻,美人儿注意到了大保姆的存在,一抬头,好看的眉眼瞬间不自然地拧在一起。
大保姆想也没想就说:“别做这样的表情,配上你这张脸太浪费了。”
许诺毫不客气地回敬:“我这个人配上你这栋房子也太浪费了。”
“那你就委曲求全,喝了小的这碗粥再走?”
许诺哼了一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边缘,扬起下巴就说:“那你喂我。”
大保姆举着勺子的手顿了一顿:“你没病没灾的,这也要我喂?”
“不喂就算了,我去上班,那里的男人排着队等着喂我。”
哭笑不得大保姆端着碗,坐到许诺身边,二话不说地舀起一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送到许诺跟前,跟哄小孩似的说了句:“啊……”
许诺脸色立马变了。
好像是被热气蒸的那样,居然有种可爱的粉红色。
他的目光变得很锐利,有着恨铁不成钢般的气急败坏,一把夺过大保姆手里的勺子,阴沉着脸说:“我让你喂你就真喂啊!看死你了一辈子劳碌命啊!老妈子,保姆,就这点出息!看你以后怎么办!”
大保姆笑嘻嘻地看着别扭美人赌气般地自己喝粥。
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地愤怒,反倒闪过一阵轻轻的温柔。
“徐静静想追易言,我就提前和她表白了,我不喜欢她。”大保姆突然说。
“然后呢?”许诺含含糊糊地问,“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
“我是GAY,不是男女通吃,你别生气了。”
许诺舀着粥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然后没理他,继续大口大口地吃他的饭。
这个老老实实的傻子。
这只没心没肺的大狗。
Chapter 25 来自曾经的礼物 (3503字)
一碗粥打打闹闹地喝下来,天色也就晚了。
许诺盯着空了的碗,心里一下子七上八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铭锐起来洗碗,厨房里传来他低沉的歌声,悠扬并且悦耳。
许诺捡起地上的沙发垫抱在怀里,倚在沙发靠背上,偷偷看厨房里刘铭锐的背影。
不知为何,大保姆唱得是那天晚上,背着自己那一路上唱得那首童谣。
童谣的旋律很简单,许诺的乐感又非常好,那天晚上听着刘铭锐唱了那么多遍,他已经能跟着他一起哼了起来。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许诺轻轻闭上眼睛,低声哼着歌,像被一种轻柔的光芒,温柔地包裹在中心。
心里升起一点点,一点点很温暖的感觉。
这是属于家的感觉。
美丽得如同幻觉。
睁开眼睛,映在视线里的就是放大版大保姆的脸,他穿着一件大号的围裙,脸上还蹭了一块脏兮兮的油渍,眼神带笑:
“你怎么一听这歌就睡?小婴儿一样。”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睡啦?”许诺随手把怀里的沙发垫使劲摁到大保姆脸上。
大保姆被摁得透不过气来,摇晃着双手,闷声闷气地说:“是,是,你没睡,大侠饶命!”
许诺哼了一声,把沙发垫一扔,随意躺倒在沙发上,手一挥命令:“脏死了,手上全是油,你是家庭主妇么,快去洗澡,臭死了。”
大保姆马上换上一副笑脸,半蹲着身子凑过去说:“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打算,在我洗澡的时候偷偷开溜?”
许诺用一只手臂盖住眼睛,另一只手向他摊开来说:“钱!交出钱来,今晚我就留下来!”
“钱眼子。”
许诺感到脑门被人弹了一下,睁开眼睛,看到了大保姆屁颠屁颠解开围裙走进浴室的背影。
他坐了起来,看看墙上的挂钟,才八点多一点……真早,这个点,还不用马上在醉夜现身。
还来得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丝犹豫,但很快又变成了坚定,嘴角,轻轻带上了一丝淡然的笑意。
起身,转身,推开大保姆卧室的门。
几天未来,他的卧室还是如此井井有条。许诺熟门熟路地坐在松软的床上,第一次有机会逡巡四周。
里面摆放的,大多数都是普通高中生应该有的东西。教科书,习题集,小提琴乐谱,整齐摆放的模型,唯一有点花哨的角落,被贴了某个篮球明星的海报,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某个小孩子留下的杰作。
他做贼般的轻轻拉开刘铭锐的抽屉,从最高层一个个往下,偷偷摸摸地看,笑话大保姆,像个禁欲星人,那么多私人物品,居然摆得和百货商店一样,没有一点个人特色,死板的要命。
直到最下面那一个抽屉。
他出乎意料地看到了一叠有点花哨的信件,全都没有被拆封。
许诺轻轻拿起一封,看上面的署名,也许是哪个无聊的女孩子给他写的情书。
再往下,便看到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夹,很旧,但整理得很好,是主人非常珍惜的存在。
像有预感一样,许诺的心跳竟一下子快了起来。
他偷偷看了看门外的动静,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