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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小心翼翼地去看许诺,许诺冷着脸把头转向窗户。
“他,是不是生气了?”小护士战战兢兢地用口型问。
周弈天说:“怎么可能,他就看起来比较难伺候。”
小护士趁机大倒苦水:“这哪里只是看起来,您不知道这个病人有多难伺候,对我们姐妹几个从来都是爱理不理,还成天对,那个……刘先生大发脾气……也就刘先生脾气好,从来不生气,先生你知道么,我们几个护士天天打赌,啥时候许先生会对刘先生笑,啥时候他又发脾气……”
突然看到许诺狠狠瞪她,小护士不敢说话了,周弈天想象着许诺向刘铭锐撒娇耍脾气的样子,眉开眼笑:“小诺,我们真是谁都比不过铭锐,就让他一个人去遭罪吧。”
被揭穿了老底,许诺有点恼羞成怒,用被子盖住脑袋在床上挺尸。
周弈天大笑:“我们家小诺害羞了,你去工作吧,我和他商量件事。”
小姑娘应了声撒欢跑了,周弈天忍笑掀开许诺被子:“真害羞了?”
许诺抓过手机在上面写:【麻烦你们别拿我开玩笑了,好么?】
“好好好,不开不开。”周弈天一边说,一边打开包把那天许诺留下的文件夹递给他:“喏,你的东西,一直没机会还你。”
暗夜流萤 卷二 午夜之吟 Chapter 143 无法同时去爱他
许诺接过文件夹,里面的纸张和戒指都完好无损,少了两张遗嘱的原件。
周奕天解释道:“遗嘱我帮你拿去给律师公证了,过两天才能拿回来。”
许诺点点头在手机上打上谢谢两个字。
“不过夫人的大部分财产还在凯利斯手上,你可能要不回来。”周奕天加了句。
许诺显得兴趣缺缺,只是在手机上写了没事两个字。
周奕天叹了口气:“凯利斯现在是逃犯,过两天我们会在全国范围内通缉他,你好好养伤,别再打他的主意。”
许诺点头:【你怎么管的比铭锐还多。】
周奕天抓抓头发,转移话题:“对了,你弟弟今天出院。”
许诺毫无反应。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弟弟现在怎么样么?”
许诺耸耸肩,直接地表示了他的毫无兴趣。
周奕天有点讶异:“可是他是你唯一的亲人。”
许诺停顿了下,垂下眼睑,快速打上【所以我救了他。我们俩仁至义尽。】
正在周奕天思索着该怎么接话时,刘铭锐拿着一个保温饭盒回来了,他把饭盒往床头柜一丢,直接坐在许诺床头,揽过他的肩膀:“在聊什么?”
“没什么,”周奕天说,“在问小诺的病情,看起来好多了。”
刘铭锐扯扯许诺的脸颊:“哪里好多了?看他的脸瘦的。”
许诺拍开刘铭锐的爪子狠瞪他,周奕天大笑:“你们小俩口别在单身人士面前秀恩爱,小心被扎小人哦!”
刘铭锐讶异,“周队,你不是结婚了么?”
他霎时发现周奕天在英国时一直带在手上的戒指不见了,正想问什么,便瞥到许诺快速地写:【别多嘴,周队该和你告辞了】
“行了,我还有很多案件要处理,先走一步,小诺,过两天再来看你。”和许诺说得一样,周奕天起身告辞。
刘铭锐郁闷,咬着许诺的耳朵:“你们俩什么时候那么有默契了?”
许诺轻笑:【我和周队同居了两个多月】
刘铭锐拍他的脑袋:“都学会耍我了?让你胡说八道。”
许诺写:【真的。我们俩之间有你不知道的秘密】
刘铭锐皱眉:“真的么?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可别耍赖不说哦,让我发现了有你好看。”
许诺很喜欢刘铭锐这种佯装生气的模样,他想起几个月前在英国地下,周奕天褪下戒指时那壮士扼腕地决绝,写道:【那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你不能知道】
刘铭锐愣了愣,然后怒了,正要发作,病房的门被人推开,随即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过来。
“哥――”
刘铭锐几乎本能反应地把许诺护在怀里,一手轻轻推了下危险来源,反应过来后才看见一个金发小孩委委屈屈地坐在地上控诉:“……我看我哥,你干嘛?”
“小愿?”刘铭锐手忙脚乱地把小孩从地上扶起来抱到床上,“你怎么来了?”
“今天出院,我哥呢,你别挡着他。”小孩穿着警队给他买的新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不安分地想越过刘铭锐去抱自家哥哥,样子纯真而无害。
“你哥身体还没好,别瞎折腾,等他好了有的是时间抱他。”刘铭锐皱着眉头充分发挥保姆本色。
小孩子脚没有大保姆长,看自家哥哥被保姆护在怀里,立刻狠瞪他:“你干嘛老占着我哥,哥哥是我的,你算哪棵葱,我长得像哥哥,你像么?”
刘铭锐无奈,一年前这小孩还人畜无害,长了一岁就学会和他哥一样对着自己吹胡子瞪眼了,一家师傅出山的娃,真是大同小异。
见刘铭锐挪了点位置,小孩又来劲了,飞扑起来想再熊抱一次,这次是被许诺亲手推开。
“哥哥,你不要我么?”小孩可怜巴巴地说。
见许诺不吭声,刘铭锐连忙代劳:“你哥哥喉咙受伤了,不能说话,他刚打完针,累了,我们让他休息一下好么?”
许愿看了许诺一会,见他哥哥没有反驳,只能垂头丧气地应了声:“我哥什么时候能好?”
“只要你不吵着他,过两天就好了。”病房的门又一次被推开,周奕天一边说一边走进来拉起小孩的手,“走了,告诉过你你哥在休息,把他吵到了他就不喜欢你了哦?”
许愿被周奕天拉出房门,一边走一边嘀咕:“我就想看一眼哥哥么,看完我就自己会走的,你烦不烦……”
声音渐行渐远,刘铭锐关上房门,看见许诺松了口气,半倚在床头。
“累了么?”
许诺点点头,半躺在刘铭锐胸膛上。
“不想看到你弟弟?”刘铭锐问。
许诺写:【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我以为你愿意救他,就是愿意接受他。”
许诺摇头:【那时候不一样】
在濒临绝境地火灾现场,看到一个在烟雾中几乎奄奄一息的孩子,无论他是不是自己母亲和仇人的所生,人的本能都会指引自己把他救出现场。
然而灾难过去,待到真正要面对那人时,一切嫉妒、仇恨、无奈又会繁杂而生,他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喜欢那个孩子,就算他是自己唯一的亲人。
“告诉过你没有?你妈妈叫他许愿,和你的名字多像,”刘铭锐说,“那是你的亲弟弟,和凯利斯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他爱你,你爱他,以后你们将是相依为命的亲人。”
许满还是摇头:【别把你的圣母逻辑强加在我身上】
刘铭锐无奈,换个姿势抱住他说:“那我们换种说法你弟弟的妈妈去世了,他的爸爸又是通缉犯,现在你是他唯一的亲人,如果你不能照看他,他就得被警方送进孤儿院――你想他和从前的你一样?”
许满写:【那又怎么样。既然我们是兄弟,就应该平等地吃苦,为什么同样是失去父母,我非得遭受这种事,而他可以什么也不知道地享受别人的照顾?】
刘铭锐夺下手机擦掉刚才那段话,差点气笑了:“哪有你这样的哥哥?强盗逻辑。”
许满无置可否,不吭声地转头。
刘铭锐耐心地劝他:“想想他是你亲弟,你舍得看他没亲没故一个人在孤儿院遭罪?咱把他带回家一起过日子,多了个人,还能热闹点,对不对?”
许诺沉默了很久,拿过手机写道:【我妈那时候还活着。为什么她就能看着我一个人遭罪?她能,我也能。】
刘铭锐心疼地吻了吻许诺:“宝贝,我知道你委屈,你心里不平衡,都过去了,现在你有我了么,咱忘掉那些事,啊?”
许诺写:【对不起。我试试看。可我没你那么圣母】
刘铭锐抱紧了他:“我不逼你,我们可以把他先寄放在魏先生,或者阿言家里,你试着慢慢接受。”
许诺点点头,放下手机不说话。
刘铭锐趁机又说:“而且宝贝,你不要总让自己陷在过去了,现在你有我,有周哥,魏先生和阿言,在英国的阎先生和薛医生,大家都很爱你,往前看,你也要学会爱别人。”
许诺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