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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他冲进后屋,里面一片混乱。
已经有好些警察赶到现场,正在和埃洛特家的保镖们打成一团,刘铭锐环顾四周,始终找不到许诺的身影。
“夫人!”
不知哪个保镖看见了埃洛特夫人,在混战中大声呼喊,“保护夫人!!”
在场的警察们跟着大呼小叫:“注意夫人!夫人出现了!”
刘铭锐顿时意识过来,找不到凯利斯,夫人就是警方最大的目标,他想也没想就用身体挡在夫人面前。
“别乱动。”他缓缓抽出腰间的枪。
蒂凡尼却一步上前,反倒是把刘铭锐挡在身后,刘铭锐略微怔忪,就听夫人小声说:“这里大多数是我的人,先找到你要找的人。”
夫人说的没有错,这里毕竟是埃洛特家,保镖的人数远远超过了警察,那些人迅速在夫人周身围绕成环,顺便也把刘铭锐围在里面,少数警察举着枪站在人潮之外,刘铭锐知道,这些人不能随便开枪。
空气中,是蔓延在紧张的末梢中的寂静。
刘铭锐收起枪柄,简单的一个环视,他就明白,许诺不在那些人里面,他甚至根本不在这个后屋里。
夫人也微微皱起眉头,她和一个保镖耳语了两句,便转身用中文对刘铭锐说:
“我们的车在后面,他们要带着凯利斯离开,我们得过去。”
说罢,她握住刘铭锐的手腕,堂而皇之地拉着他走出人群,手腕上的触感坚定并温暖,无论是警察还是保镖,都用质疑的眼神看着刘铭锐,这让他全身不自然了起来。
自己和夫人的见面,这也才是第二次而已。
可为什么夫人对自己,抱有这样毫无掩饰的信任?
何况,自己还是个依旧非常弱小的警察而已……
他就这样愣愣地被夫人拉往屋子背后,警察和保镖们毫不松懈地跟了过来,屋子背后有非常大的一块空地,远远望去果然停了好几辆面包车,可他们没办法再向前了,握枪的警察不知何时竟从两旁包抄,跑到两人面前,筑起了一道人墙。
许诺在一个全黑的场所醒来。
他只记得密密麻麻的保镖群突然出现,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一掌打得失去意识,他动了动身体,发现并没有被什么东西禁锢,麻烦的只是他的视觉,夜盲让他无法判断自己到底身处何地。
他试着扶着墙壁站起来,走了几步,便断定自己处在一个,不出三步就能走到头的一个狭小的空间中,这样的地方,一定不是在宅子的任何一个房间内。
一定在车厢里。
车厢没有行动,只有两种情况――车子已经到达目的地,或者是车子还未出发。
许诺靠着墙壁坐了下来,胃痛得厉害,喉头一直泛着血腥,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他逼着自己闭上眼睛无视黑夜中暗涌着的久违的恐惧,调动身上一切地感官渴望能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然后他隐隐约约听到了来自外界熙熙攘攘的人声。
如同抓到了浮木,他不自禁地把整个人紧紧贴在了车厢壁上,外界的声音似乎更清晰了一点,他可以听到许多个男人交替的嗓音,烦人的伦敦腔,混杂在一起听不清任何内容。
许诺烦躁地砸了一下汽车厢,却在电光火石间分辨出来了男声中夹杂着一个女人的声音。
夫人?!
他愣在了原地。
夫人回来了?!
暗夜流萤 卷二 午夜之吟 Chapter 116 子弹请改变方向
夫人回来了?!
而后许诺几乎狂躁地贴上车厢,企图更清晰地辨认女人的声音。
早知道就该把她反锁在那个该死的房间里!
明明自己把她的一切都安排好了,明明她应该乖乖呆在那个屋子里什么都不知道,在凯利斯落网前永远不要出来…
她不应该回来。
不应该回来!
许诺颓然地蹲下,右手无意识地撞打着地面。
她为什么要回来?难道她不满意自己的安排,非得回来见凯利斯最后一面?难道在她内心里,凯利斯原来是这般不可替代的存在?
那自己处心积虑忍声吞气地帮她安排好退路又有什么意义……?
然而马上,他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她一定是担心那个叫贝恩的死小鬼。
对,就应该是这样,分开那天,她就告诉过自己,不能把儿子留在狼巢虎穴,得带着小孩一起出去……
许诺认定了自己的想法,有种力量立刻涌回心头,他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摸索着寻找车门的位置。
眼睛虽然看不到,可手指却能敏锐地触摸到车厢内那唯一的一块凸起,他摩挲着那一小块凹凸不平的地方,在大脑中很快勾勒出汽车的模样――那应该是辆老旧的面包车,而自己被关在车后部的行李箱处,车盖应向斜上方打开,他试着动了动车盖,竟发现它有一点松动。
有希望。
他更用力地撞了它一下,车厢发出了巨大的声音,他心虚地蹲下来,听到车厢外的声响似乎没有遭受影响,又皱紧眉头,再一次用全身的力气撞上了车盖。
“都把枪放下!”夫人厉声呵斥,颇有宅子的女主人风范。
站在最中间举枪的警察紧了紧手势,大声说:“麻烦蒂凡尼·埃洛特夫人跟我们走一趟,我们有话想问你。”
“这就是你们警察邀请一个人的态度么?”
“抱歉,但是现在你只能选择,是自首,还是服从。”
“不许对夫人无礼!”与警察对峙的保镖同时抽出手枪,场面千钧一发。
而埃洛特夫人面不改色地站在最中央,乱发在空中轻轻飘扬,眉眼上挑,嘴唇带笑,刘铭锐总能在恍惚中,看到那个人的影子,一样美好,一样执着,一样勇敢。
“夫人,你退下。”身后的保镖在说。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眼前的警察面孔冰冷。
凯利斯行踪不明,许诺不见踪影,站在正中央的刘铭锐,眼睁睁地盯着不远处那排面包车队,心急如焚,进退维谷,最为尴尬。
他咽了口唾沫,悄悄弓下身子,寻找两队人马中央的突破口,既可以保护夫人,又能够不被人注目地穿过阻拦,越过人群。
可他看到的却是站在两侧的一个警察,悄悄给手枪上膛,那人歪着脖子的动作,分明是在对准夫人。
刘铭锐的脸色一瞬间白了,他改变了方向,在那个人扣动扳机的前一刻直冲上前,迅速把他踹倒在地,那人手指的惯性没能停止,只听**闷响一声,子弹打偏向了半空中。
“你是什么人!”被踹翻的警察气急败坏地跳起来,指着刘铭锐的警服大吼,“叛徒!你是叛徒!”
刘铭锐懒得说话,直接一记擒拿,警察又被撂倒在地,持枪的双方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每个人都试探着对方的行为,他们谁都看不清刘铭锐的立场到底身在何方,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后院顿时一片肃杀,针尖落地也只耳可闻。
于是就在这时,被人忽略的汽车后盖撞击声进入了耳膜,排在车队最后的面包车车厢,正在剧烈地摇晃,没响几声,只听啪嗒一响,后盖毫无征兆地打开。
从里面滚出一个半身带血的人。
刘铭锐的瞳孔在那一瞬间,迅速地收缩,一个名字,正在脱口而出。
“什么人!”
仿佛找到了突破口,严正以待的警察和保镖们同时换了瞄准的方向,十几个人齐齐用枪口指着跌在地上还没恢复视力的人身上。
不可以!!
刘铭锐一发狠,狠狠踩了脚下人的手骨一下,以他为跳板迅速蹿向前,拨开人群吼道:“住手!别开枪!他是――”
话在口边又被咽了回去,说是线人?那开枪的会是保镖,若说是凯利斯手下,那开枪的一定是警察,他只能徒手撞开举着枪的警察,努力往许诺的方向靠近。
他看到许诺缓缓从地上爬起来,额头上流下的血沾湿了他半张脸,衣服更是惨不忍睹地沾上了一片一片的血迹,触目惊心。
刘铭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从没想过他们的重逢会是如此狼狈,他们谁也没有设想过在重重包围下,他们该如何会面,该如何拥抱。太过惊异和心疼,让他的喉头在一瞬间嘶哑地厉害,他说不出一句话,只想冲上前拥抱他。
可许诺并没有看自己,他渐渐聚焦的瞳孔正慌乱地在人群中搜罗着什么,表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