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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只剩最后一个弹匣了,他伸手去摸埃里克的口袋,指望找到点什么,可里面什么也没有,这人出门居然不带枪,真是要命,他好像始终都不明白自己是干什么行当的,以为他只是个生意人,不会有人对他怎么样似的。
「说起来,你跟艾玛怎么分了?」一个声音问。
本转过头,是布兰特在说话,他的高中同学躺在地板上,好像躺在朋友家的卧室里似的,他头发有点乱,还伸手整理了一下。
什么?他心想。
「你干嘛不娶她?你以后可再找不到这么漂亮的女人了。」那人说。
本张了下唇,不知道说什么。
尼尔放下电话,眼中的光芒尖锐而凶险,说道:「他们不会来了。」
本觉得自己应该大惊失色,不过他倒并不觉得奇怪,对面的人攻击并不着急,他们胸有成竹。最终他只说到:「是吗。」
「但是想杀我没那么容易,任何人想搞定我,都他们没那么容易!」尼尔说道:「要知道,我可是带了些有料的东西出来。」
他从外套口袋里翻出什么东西,本长大眼睛,看着他手里的玩意儿。
「炸弹?」他说:「你带炸弹出来吃饭?!」
「我永远带着。」尼尔说,他笑起来,他笑容里有种疯狂的味道,好像随时会把自己烧毁。
接着他把手里的东西丢出去。
下一刻是爆炸。
大厅爆炸了,那是像要把整个世界掀翻一样巨大的爆破,本的耳朵一时嗡嗡作响,什么也同步到,罡风像热刀般切过皮肤,暴雨般的泥沙洒下来,空气因为这暴力而震散,全是硝烟的味道。
本下意识把布兰特压在下面,免得他伤到。
战斗就这么结束了,细想一下并不奇怪,尼尔走到哪里都恨不得带个火箭炮在身上,以策安全。他觉得全世界的人都想杀他,于是防备多夸张都不过。
尼尔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们快点离开,本点点头,从那堆灰烬里把布兰特翻出来,那人一身灰尘,面无表情,好像刚才的交谈不曾发生。
本去开车,一路开出很远,他才慢慢恢复听力。接着,尼尔就开始打电话,本指导,下面就该是清洗了。
接下来会有好些天,这城里会有很多人死去,有人痛苦和流血,有人背叛和恳求,生活就是如此。
尼尔在车外联系接下来的战争,本坐在驾驶座上,转过头,看后座的布兰特,他说道:「我跟她一起不合适,你知道我毕业后到尼尔这里来,而她是那种正经女孩儿。」
对方看了他一样,顺顺当当接下了中断的谈话。他说道:「真可惜,那时候很多人注意你们,你两在一块漂亮得跟对芭比似的。他现在怎么样了?」
「唔,很好。」本说:「她去上大学了,跟你一样是个名校什么的。她会过得很好,你知道那种女人的,什么都是一流的,无论是身材样貌,学习成绩,还是要怎么生活。」
「你还记得她的头发吗?」布兰特说:「还有她的腿……天哪,那能重新定义你的人生目标!」
本笑起来,说道:「我记得。天哪,有些东西这辈子都不该忘。」
「她是那种你这辈子都不该放手的女孩儿。」
「唔,她爸来找我,说……」
「她爸来找你?」布兰特说,长大眼睛,「这是什么电视剧剧情啊,别说他给你了张支票,说他有大好前程,不能被你毁了,然后你就跟她分手了!」
「没给支票。」本说:「不过他请我吃了个汉堡。」
布兰特怔了一下,突然大笑起来。
阳光下,那人的脸庞那一刻清晰得难以置信,灿烂得像他们还是孩子时,那么充满希望一般。
本也跟着笑,好像这事儿很搞笑似的。
尼尔打完电话,回到车里,转头看后座的布兰特,他凑过去,挑起他的下巴,检视一番。
刚才一刻的喜悦突然消失了,剩下的东西惨澹冰冷,布兰特的神情让本怀疑刚才的一切只是梦境,未曾真正存在过,因为当看布兰特的脸,就会知道那不是一张真正会笑和聊天的人的面孔。
「幸好我的小宠物居然没事,这么漂亮的身体要是伤到了点,该多可惜啊。」尼尔说。
本突然觉得难以忍受,也许因为他意识到布兰特的话是真的,这世上一切都可以被毁掉。
而他却幼稚得根本不愿意相信。
那年耶诞节,安迪死了。
当时他已经买回了圣诞树,还有一大推花里胡哨的小物件,准备用来装饰它。他家肯定不是什么正常家庭,本和安迪生下来就没有父亲,母亲在五岁那年失踪,大概是死了,总之,一直是安迪照顾他。
他不算那种典型的好兄长,就想本也不是个争气的弟弟,安迪一直希望他能好好学习,上个好大学,不过本天生就对此格外不感兴趣,老是和学校里一堆坏学生混得风生水起。
安迪坚持家庭就要有家庭的氛围,于是他每年都要喝她一起过圣诞,弄棵愚蠢的树,装上一堆闪亮亮的小玩意儿,然后两人一起看些愚蠢的家庭电影,那可真是既无聊又尴尬,不过他坚持念念这么干。
他不是个擅长持家的兄长——母亲离开时他自己都只是个孩子——或让他小十岁的弟弟感到正常家庭和温暖和安全,但给他尽了力想要做好。
他出事是因为一次军火交易,那是批大宗交易,结果出了内奸,碰到了突袭。
后来本指导,安迪是帮尼尔当枪死了,他中了六枪,内脏被打得稀烂,可还没有立刻死掉。
本当时正在超市买鸡蛋,尼尔打电话叫他立刻过去,本赶往那家黑市医院,在破破烂烂的床上看到了他哥哥。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血像水一样渗出来,把床单染红,他们这种人的血根本不值钱。待本到跟前时,他似乎恢复了一点神智,慢慢把眼珠转到弟弟身上。
屋子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知道他要死了,死亡总是叫人无话可说。
不过也许并非如此,这里隔音效果太好,本能听到外面两个家伙胡吹当时的场面多么惊险,用嘴配上音效,扯得没边没际,拍电影都嫌夸张。
他在安迪跟前坐下,握住他的手,着感觉就像世界末日什么的,难以想象他的世界会在没有了安迪以后继续运转下去。
可它只是发生在一个黑市医院里无谓的死亡,世界没收到任何影响,外面两个家伙扔在聊天,他听到欢快的笑声。
安迪看着他,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好像很重要,可是他什么也没说出来,也没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重要的。
然后他就死了。
死亡很安静,他破水得都不像曾是一个活人了。
本离开房间时,外面正是阳光灿烂,洒在他脸上,即使在这样偏僻的街区,也能看到人们脸上洋溢着节日的笑容,树上画着雪花和圣诞老人像,街边有人发优惠券,有人提着圣诞饰品回家。
家里还有一推呢,他心里想。
那些花花绿绿的小饰品,安心想象中的幸福生活。他感到想吐,可最终什么也没吐出来,他意识到从昨晚上他就没有吃饭,只喝了一打啤酒。
尼尔走过来,手按在他肩膀上。
本看着街道发愣,手上全是血。尼尔说道:「我欠安迪的。没有他,这次我活不下来。」
他看着本的眼睛,说道:「我欠他的,但现在我不会再拖了,我会还他的帐,还给你。我知道对他来说,你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本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后来他知道,本和尼尔都让他失望了,他这辈子没什么特别的梦想,就是想要他弟弟能像正经人一样过日子,可他和他一样走了条不归路,总是在手上,或是进监狱,见过不得光的生活。
之后本没再见着安迪,尼尔不让他再回手术室,他快速处理了和安迪有关一切,还要向那是一个黑暗见不得光的玩意儿,他把本安放在自己BMW的后座上,接着载他去豪华的房子,一路上在说什么给安迪办一个风光的葬礼,怎么惩治背叛者。他总是在惩治背叛者,他擅长这个,他认为这就是所有事情的最终结局。
本看着窗外发愣,想着该什么处理家里安迪买的东西,也许可以把它丢到垃圾推里,这叫他差点吐了出来,尼尔的手一路都按在他肩膀上,没有松开。
他说道:「告诉我,本,你想要什么。」
本转头看他,他知道尼尔在说什么,他在说安迪那个不切实际的愿望,关于离开,去寻找什么新生活之类的。但他不会那么做,他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