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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得跟克苏鲁神话似的,谁会买这种东西放在家里?晚上肯定会做噩梦的,艾伦想,虽然他知道肯定有人买,还有人买尸体呢,高级审美的圈子就是这么怪异。
好吧,身为一个公众人物,虽然艾伦说得好听,但他在某方面的审美实在是三流到不可理喻的地步,他喜欢华丽精致的东西,比起天价古代雕像来,他宁愿要个钻石领带夹,好歹能带。
不过他对外从不是这么宣称的,所以他才会出席这次拍卖会。
他看了下标签,名字一栏上写着「未知」,价格十分惊人,不过对伊森来说大概不算什么。他说道:「这是什么?」
「不知道。」伊森说,抿了口酒。
艾伦知道他看到了自己刚才和克雷尔小姐的钱,不过他惯常假装不知道他看到了。
确实,现在他处于的局面不怎么光明正大,跟电视台的宣传和国际大趋势背道而驰,但如果你在这个社会混得很久,就知道世界还有另一个层面的规则,和电视里宣传的并不一样。
而艾伦知道如何应对规则——想要过上像样的生活,你就要跟大家保持一致。这会让人付出代价。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要代价。
也许除了伊森。
他站在那人身后,手没心没肺地顺着他的后腰往下滑,一边说道:「它看上去不太友好嘛。」、,
「可能是哪个被遗忘的神,古神通常不太友好。」伊森说,「9时人类还没那么多规矩,世界也没分得那么精细,它们关注最古老的欲望和规则……你不怕被拍到吗!」
「拍不到,我四处观察了。」艾伦说,「你要把这玩意儿买下来吗?」
「大概吧。」伊森说,「这种古老的混沌和黑暗感,现在已经很少看到了,它老到连信徒都已经遗忘了,属于我们视力不可及的蛮荒时期,很有意思。」
「不准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在这东西跟前我可没法兴奋起来。」艾伦说,朝他耳朵吹了口气。
「停下来!」伊森说,「如果你不想被发现,就不要反复在大庭广众之下挑逗我!」
「我喜欢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有反应。」
「滚。」
艾伦笑了起来,知道自己笑得一副青年才俊、道貌岸然的样子,站在伊森旁边只像是普通朋友在聊天,并观察一件艺术品——虽然真的很难看——一边还不忘朝走过来的市长夫人微笑。
他温声慢语地对伊森说道:「我们去洗手间来一炮怎么样?」
「去你的!」伊森说。
艾伦笑起来,已经做好了打算,等下拍卖开始前,他要把伊森拽到洗手间里去,那个人会很不爽,但他不会拒绝的。伊森从不拒绝他。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不怎么正常,在他梦想着完美未来的青少年时代,从来没被这种欲望困扰过,他就像个没有性需求的圣人,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对事业的关注上。
他和伊森认识,是因为他们大三时修了同一门课,那是门民俗史相关的课,艾伦修它是因为那位教授对他的未来可能会有所帮助,他不知进伊森干嘛修,同学说,这人做事随心所欲,毫无目标。他太有钱了,这辈子要干的最重要的工作,大概是把他天文数字的钱花掉。
他们对彼此一直谈不上有什么真正的印象,点头之交中,有一些隐隐认为对方颇为可疑、不适合结交的概念,因为他们明显不是同一类人。
直到有一天,确切地说,是大三秋季的舞会的时候,他俩都喝得太多,醒来后,发现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还都没有穿衣服为止。
当时是艾伦先醒的,他看到眼前的场面,整个脑子都空白掉了,在他规划完美的人生里,可从来不会有这档子事儿啊。所以他只能两眼发直地盯着那人看。
接着伊森也醒了,看到艾伦,吓得从床上掉下来。
他俩各抓着毯子的一角,意识到彼此都一丝不挂,这真是……尴尬。
伊森先反应了过来,他说道:「嗨。」
艾伦也说:「嗨」。
「你叫做……」
「我叫艾伦。」
「我是伊森。」伊森说。
他静止了一会儿,说道,「你好。」
「你也好。」
又静止了一会儿,伊森说道,「呃,你要去洗个澡吗?」
「啊,是的,我要去洗澡。」艾伦说,抓起毯子冲向浴室,没看后面毯子被夺走,尴尬地光在那里的伊森。
他洗完澡出来时,闻到一股早餐的香味,他顺着味道来到餐厅,正看到伊森在拿着平底锅煎蛋——看上去也洗过澡了——动作不怎么熟练。看到他出来,伊森露了一个笑容,说道:「要吃点东西吗。」
何乐而不为呢,艾伦昨天吃的一点东西都吐光了,而食物的香味让他强烈地意识到胃部的存在。于是他在阳光明媚的餐厅里,大大方方坐下来,吃伊森的食物。
味道还不错。
这场意外大家都处理得十分文雅,艾伦向对面的人建议,这件事还是保密比较好,对方慌不迭地答应了——艾伦印象中他是男女通吃,但显然对跟不记得名字的对象一夜情,不觉得有啥值得宣传。
就这样,他吃饱了饭,换了身伊森的衣服——一身连牌子都没有的高级订制服装——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那以后他也没有什么不适的症状,总之,这只是一次没有任何出奇的特殊体验。
再一次见面,就是一个里期后,他俩在选修课上碰上了。
两人远远点了点头,算做打招呼,接着分别在本来习惯的位置、教室的两端坐了下来。
艾伦低头做笔记,一边忖思晚些得去为市长夫人的生日聚会,去试礼服。接着他还有一项公益性质的活动要参加,再晚些他得去主持今年俱乐部的新人入会情况,考查这些无聊的新生小子是不是有无聊的资格。
而他还有三篇论文,得在下个星期三前交上去。
这时他看到伊森,他的一夜情对象坐在窗户旁边,阳光洒在他身上,看上去像个完美的虚像。
艾伦突然感到一种强烈的欲望,想要把这个人打碎,那种欲望黑暗而猛烈,他坐在阳光明媚的课堂上,惊悚地发现自己的下身硬了。
他准备下课后去跟他搭话,可是想了半天,没想到一个共同话题。
于是下课后,他走到伊森跟前,揪着他的领子,直接把他拖到卫生间,按在墙上,狠狠亲吻他的嘴唇——对方最初被他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和他吻到了一起。毕竟男人是靠下半身说话的动物。
那欲望来得如此疯狂和不可理喻,一分钟后,事情变成了他俩锁在隔间里,互相去扯对方的长裤。
正在这时,卫生间门被一把推开,几个同学走进来,一边吵吵闹闹地说着划艇俱乐部的事。伊森僵在那里,艾伦驾轻就熟地在他身前跪下,脱下他的内裤,一口含住他的分身。
伊森身体猛地抽紧,他没发出声音,但艾伦觉得自己听到了他把一声呜咽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们如此贴近,那声音像直接响在他脑子里似的。他感到伊森抓着他的头发,不确定是不是要把他推开,最终他没有。
艾伦自己的下身硬得厉害,他这辈子都没有硬成这样过。
外面的同学继续聊赛艇的事,先是说比赛成绩,又说到交手历史,艾伦在隔间里狂乱地给一个男人做着口活儿,一边伸出另一只手抚慰自己。
伊森射出来时,他也高潮了。
他以前从没做过这种事,想都没想过,不过现在熟得好像一辈子都在做这种事,并且喜欢得不得了。之后他还花了两年时间骗伊森,说他对这档子事特别熟悉。
总之,事情就这么突如其来,不可收拾地发生了。
后来他们就在一起了。
虽然到现在艾伦一直很怀疑,舞会那天其实什么事也没发生,他们只是被其他人恶作剧了。但那已经无关紧要了。
最终,他们已经从纯粹的找乐子,不可控制地发展出了更多的东西,边些东西深入他们本身,巳经不可改变。
艾伦依然热爱着粗暴的性爱,撕碎了不知道多少伊森——昂贵的——衬衫,而且越贵他撕着就越爽。
这不正常,但没人会发现。
他太熟悉游戏规则了,只要你把表面功夫做好,没人会在意你心理是不是不正常。
伊森准备去古埃及的展区看看,艾伦忖思着等下怎么把他拖到洗手间,不然杂物间也行,伊森对这里挺熟,也许他们能找个办公室……就是这时候,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在悠扬的音乐之下,一声几不可闻的碎裂。
「什么声音?」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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