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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甚至有一辆马车:金融风暴的恶名显然无法阻挡住人们向往爱情见证幸福的渴望。
乐团正进行婚宴音乐的预演,孟德尔颂、华格纳、巴哈的音符流转堆砌喜宴氛围。如果婚礼的排场是婚姻美满的左证,那么,这对新人应该可以直接预订金婚蛋糕了,安杰戏谑的想。
来到小房间,显然久未使用,安杰觉得室内不但阴暗而且弥漫一股尘封气味,有点闷,便走到后面打开落地窗想透透气。巨大的落地窗似乎通往一处花园,才打开,一股树木与花朵构成的香气便迎面而来,安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隐约感觉这股芬芳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潮湿。他探头往外一看,顿时目瞪口呆:眼前是一片广大泳池。
安杰几乎难以置信:这是他所见过最大的游泳池,水面在晴空照映下闪烁点点光华,仿佛一枚巨大的蓝宝石,与远处的天际线相连,形成一望无际的碧蓝。
巴哈Airon the G String的浪漫旋律轻柔的飘进耳里,视线所及尽是天水同色的一碧万顷,安杰觉得自己被催眠了。在这一刻,如果任何人问他愿不愿意结婚,他绝对毫不考虑的说「I do」……
安杰满脑子玫瑰幻想,同时脱下脏围裙、上衣,拿起厨师服准备换上。突然间,一双手臂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背后伸出,紧紧的抱住他;接着,一片温润的物体贴上他的右手上臂。
安杰瞬间头皮发麻、身体僵硬、双腿发软,整个人吓傻了,竟呆呆的让那片温润在他的手臂吻舐。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想到应该挣扎,那双手臂却抱他更紧;他张口想呼喊,还来不及发出声音,原先贴着他手臂的双唇却印上他的嘴。
蛮横侵入齿关的舌头饥渴的占据了安杰的口,顿时,他只觉得味蕾上布满了RémyMartin VSOP的浓郁芳醇。他忘了抗拒,反而不合时宜的想起某对小夫妻客户请他为结婚周年设计一个定情甜点,正好可以在水蜜桃派上搭配干邑鲜奶油酱,名字就叫「初吻滋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听到强吻者腕上手表指针转动的声音非常清晰:滴、答、滴、答、滴……原来对方热吻忘情,右手扶着他的下颚、左手撑住他的颈后,让他的双唇能更开启、方便对方放肆的舌尖交缠、汲取喉中甘泉。
大概被吻得缺氧,安杰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得天旋地转、膝盖发软几乎跪倒,便下意识的抓住对方;强吻者于是更狂妄的舌吻,激动中还粗鲁的摘掉他的眼镜,蛮横得几乎想把安杰的灵魂都吸吮出来。
终于,对方放开他的唇,转而贴在他的耳边轻声呢喃了一个名字。
安杰还浑沌迷茫的当然没听清楚,只是睁大双眼疑惑的瞪着对方,发现自己面对一双饱受执着而煎熬的琥珀色双眸,瞳孔里溢满了埋怨、受伤、委屈又苦涩的情绪。
那双眼望着他两秒,接着甩头就走。
直到对方离开,安杰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被一个同性强吻。震惊愕愣了三秒钟,他才嘴角抽搐、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身高一七八公分、理得利落清爽的蜜色短发、长相普通、也算运动体型、经常抱着搅拌器和揉面团而锻炼出堪称结实的二头肌,三十二岁的安杰自认不是会被同性觊觎的类型;所以,那家伙绝对是喝醉了……不,重点是:他怎么就那么痴呆的放任一个醉鬼强吻,不知反抗?
天啊,安杰连忙用手背死命搓磨嘴唇,想去除那股反胃感;接着,他注意到自己上身还赤裸着,整个人更趺坐在地上,欲哭无泪。
现在才想追杀那家伙会不会太迟了?
「您要喝点什么吗?」婚礼会场里衣香鬓影贵客云集,男士们高谈阔论、女士们细语娇笑的声音此起彼落。安杰垂头丧气的来到buffet长桌旁,侍者立刻礼貌的询问。
「好,给我香槟。」
「KrugRose可以吗?」侍者利落的拿出香槟杯。
侍者正要倒酒时,安杰伸出手夺下香槟瓶,「整瓶。」不等侍者阻止,他已经以瓶就嘴大口大口的猛灌,终于把口中依稀残留的白兰地气味完全冲去。
「我得和结婚蛋糕的Chef——」一个男人朗声笑道,同时拍拍安杰的肩膀,「——好好握个手。」
安杰慌忙转过头,手上还拿着香槟瓶。原来是新郎官,对方看见他时脸上的表情难掩错愕,同时闪光灯一闪,安杰才注意到新郎官后面跟着几个宾客、独家采访的记者和摄影师。
这下可好了。安杰挤出苦笑,立刻松开手让香槟瓶自然掉落,然后假装若无其事的来到蛋糕旁,接受采访、握手、和贵妇们拍照。
终于,乐团开始演奏D大调卡农,宣告结婚仪式正式开始:宾客入座、男女傧相、伴郎伴娘就位,接着华格纳的Bridal March向起,雍容华贵的新娘出现;由牧师福证、念证词、交换戒指之后,新人象征性的切开代表爱情的红丝绒蛋糕。接着,所有的蛋糕又送回准备室,安杰快速而谨慎的拆下所有的钻石珠宝、史帝夫清点验收无误、最后再将蛋糕分切成小块,送回buffet会场……
「不好了!」
安杰正要将餐车推出去时,一个警卫惊慌失措的闯进来,「掉了一枚钻戒!」
安杰将蛋糕推到长桌旁,侧眼看见主桌上伴郎用银汤匙敲了敲水晶香槟杯缘,开始致词。
他用戏谑的词汇、非常风趣的描述了新郎和新娘的相识、热恋到结婚的过程,表现几乎像喜剧演员一样专业,安杰差点忍不住笑出来;但现场宾客却像木偶似的,表情僵硬笑容牵强,视线集中在主桌后方:一名白发绅士严肃的和史帝夫交谈,新郎则陪伴在一个身穿金色纪梵希套装、梳着华丽法拉头的贵妇身旁。
贵妇满脸戏剧化的忧愁,一直看着自己的左手,还不时低声叫新郎「别管我了,回你太太身边去」。
新娘脸上带着精致的甜美笑容,浓密的假睫毛和梦幻眼妆却无法掩饰眼神中山雨欲来的不悦。
几分钟之后,伴郎致词完毕,举起香槟杯领着现场宾客向新人敬酒,新郎才又回到座位。
史帝夫也轻巧的退到旁边,拿了一块红丝绒蛋糕,像是聊小道消息似的说:「新郎的母亲说她的八克拉钻戒『不见了』。」
「八克拉!」安杰吓了一跳,「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她的钻戒又没有交给我们保管,难道要我负责任?」他压低声音没好气的抱怨,「我看啊,绝对是嫉妒新娘无名指上的十克拉结婚钻戒,所以搞出这一幕吸引注意力……婆媳战争第一回。」
他两三口吃完盘中的甜点,又拿了一份柠檬蛋糕,「……我跟你打赌:在婚礼之后,她那枚『神秘遗失』的钻戒又会好好的在某处出现……嗯,这个好吃。」
「用了西西里柠檬和Amedei的白巧克力。」手艺受到称赞让安杰相当高兴,「……不过,儿子的婚宴上母亲却愁眉苦脸,总是不太好。」
「别担心,保全和警卫已经去找了。就是做个样子,让她觉得被重视、满足她的存在感——做个秀。」史帝夫的胃口似乎相当好,同时要了一杯Ice wine,「说到做秀,我也得去公关了。Chef,你有名片吗?我们公司办周年庆派对的时候向你订蛋糕。」
「有。」
安杰立刻在全身上下搜了搜,却怎么也找不到,这时才想起名片留在之前换下的衣服口袋,顿时脸色一黑。
「等一下再给我吧。」史帝夫似乎不想再等,向他点个头之后,便带着酒杯走进贵宾之中。
像这样到处都是贵宾的重要社交场合,随身必备名片是基本常识,他怎么可以忘了。安杰闷头快步走回之前更换衣服的小房间,几乎捶胸顿足:都怪刚才突发的「意外」让他脑筋错乱,都怪那个……
仅只是回忆「意外」两字,已经教安杰打了个寒颤。天杀的!如果让他再看到那该死的家伙,他绝对、绝对要对方付出代价!
安杰一路在心中暗暗咒骂抱怨,转眼已经再度来到小房间。之前慌乱离开时,换下的脏衣服丢了一地,平光眼镜被踩断一只镜脚,悲惨的躺在地上。他弯腰捡起衬衫,拿出名片塞进厨师服口袋。
站起身,正要抱着衣服离开这个弥漫不愉快氛围的地方时,他的视线不经意的瞟向落地窗外,瞥见宁静碧蓝之上,映着一抹黑色的影子:有个人一动也不动的站在池畔。
距离有些远,其实看不清对方的长相、更别提表情眼神了;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