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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金云海正躺在柔软的一躺一个坑的强力弹簧席梦思上看电视,频道是完全听不懂的俄罗斯台,但是个旅游节目,而且正在介绍中国四川九寨沟,于是偶尔有几句当地川普被摄像机收录进来。很多时候事情就是这样,你不想它,它便蛰伏着三年五载也不来,可一旦想了,它便不再安分,跟虫子似的咬你的心,而且不停,除非你把它完成,否则别想得到片刻安宁。
于是金云海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半天,终于决定对症下药。结果坐起来的速度和力道都有点猛,屁股一个下陷,整个人险些栽歪到床底下。金云海怒了,果断把被子从床上扯下来往地毯上一铺,再薅过来个枕头,豪华型单人地铺分分钟完成。
金云海便坐在自己构建的土财主似的软榻上拿过笔记本,搜索好无线网,开始研究网络电话——手机在这里根本不能用,没匹配的信号网,屋里倒是有座机,但鬼知道打国际长途要加拨啥,而且酒店的东西能不用就不用,麻烦。
百度是个好东西,金云海在它的指导下鼓捣了二十来分钟,悦耳的电话铃便从耳机里传来——电话拨通了!
对方接的很快,不过与其客套且略带些小疑惑:“喂,你好?”
金云海笔记本内置麦克风,所以他直接就说:“听不出来我是谁?”
那头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靠,金子啊,你这换的啥手机卡啊,号码也太别致了。”
“俄罗斯神州行。”电话接通,金云海心情大好,“我说话你能听清吧,效果怎么样,有杂音吗?”
“能听清,如果你把那叽里咕噜的电视机关掉,全宇宙都能听清你中气十足的中国音。”
“哈哈,听得清就行了,回头再聊,我先挂了。”
“你给我等等!”包子的声音明显斗志昂扬起来,“这就完了?!”
“啊,不然呢?”金云海琢磨两秒,“我想你?”说完他自己先蒙上一层寒气,“你能适应?就是你能适应你媳妇儿不得挠我啊。”
电话那头这叫一个受伤,包子不发威你当我是素馅儿的!
“没事儿打国际长途就为试试听不听得清,你闲的蛋疼啊!”
“我用电脑打的嘛,当然得试试好不好用了。”金云海完全不觉得自己伤害了一捧玻璃馅儿,“你已经胜利完成了任务,可以光荣退伍了。”
包子握着手机就想给那头发射定位导弹,合着他就是那注射青霉素前的皮下测试T T
等等!那金子是想给谁注射呢( ⊙ o ⊙)!
包子来了精神,腾地从床上坐起来张大嘴就要问,哪知那头快一步传来爽朗的——
“回去给你带好吃的哈。”
“喂……”
咔哒。通话结束。
包子不甘心地按照来显回拨过去——对不起,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他诅咒金云海被俄罗斯妇女霸王硬上弓!!!
包子的诅咒被挡在了长白山脚,远在异族领土的金云海这会儿正兴致勃勃地在键盘上敲第二串号码。
电话拨通的一瞬间,金云海有些莫名的兴奋,并且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居然不用看电话簿而直接就拨了号。啥时候把怪物手机记到脑子里的呢?啧,自己还真是个头脑不简单四肢更发达的优秀同志。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熟悉的声音带着不太熟悉的冷漠和疏离:“喂?”
金云海心脏不按节奏跳了,他连忙朝着自己胸口好几记重锤。
凌飞在电话那头皱眉,心说这年头恶作剧电话流行不出声光打雷?
“那个,咳,”金云海不知道自己干嘛要酝酿情绪,但事实上他确实酝酿了,“你干啥呢?”而且酝酿的很失败= =
电话那头好像放心似的松口气,又好像惊讶似的吸口气,反正很难判断,好半天才抛过来干巴巴的俩字儿:“吃饭。”
“当不当正不正的你吃什么饭?”
“当不当正不正的你还打电话了呢。”
“……”
“……”
“等一下,你知道我是谁吧?”
“我拒绝回答一切脑残的问题。”
至此,谈话步入正轨。
“你爸怎么样?”
“恢复得挺好,昨天还拿拐杖打我来着。”
“为啥?”
“不知道啊,我现在很听话很孝顺和奋进很乖巧……”
“正面的可以跳过,来点儿反面的。”
“呃,几乎没有。”
金云海不语,等着对方那“几乎”。
“好吧,我把他那辆老爷车喷成了红色。”
“……”金云海趴在那儿,为素未蒙面的凌老先生掬一把同情泪,“你就不怕你家老头儿旧病复发?”
“不能,医生说了适当的运动有益健康,再说我后来很用心的抱了大腿,老头儿都快乐成杜鹃花了。”
金云海嘴唇张了又合,还是不知道如何评价,最后只能衷心感慨:“谁家摊上你这么个儿子绝对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凌飞没说话,但金云海知道他在笑,而且一定是貌似狡黠实则傻乎乎的那种。
心里某一块蓦地柔软开来,金云海翻个身,把笔记本放到肚皮上,机身有点热,尤其是风扇位置,暖融融的:“一晃两个月了,日子还真不禁过。你那边儿现在热得不行了吧。”
“还凑合,只不过一出去就出汗。”
那不凑合得怎么样啊= =
“你那边呢?”这回换凌飞问了。
“不知道,”金云打个哈欠,“我在莫斯科呢。”
“跑那儿去干嘛?”
“生意上出了点儿问题。”
“哦。”
“……”
“……”
冷场了= =
俩人从认识到现在,算上游戏里的时间快一年了,还从没出现过聊着聊着冷场的状况。于是经验不足的金云海卡在那儿,不知道咋办了,耳边只有笔记本风扇嗡嗡的鸣响。
“你什么时候出国的?”
凌飞的问题就像及时雨,金云海长舒口气。
“半个多月前吧。咋了?”
“哦,那你出国前干啥了?”
“操,还说呢,一笔买卖出了大篓子,我他妈天天脚打后脑勺的奔波,腿儿都溜细了。”
“哦——”这回凌飞拖长了声音,末了语气有了微妙的轻舞飞扬,“做生意都累,我这阵子光收拾老头儿的摊子就要虚脱了,你说这是人赚钱哪还是钱赚人哪。”
“别身在福中不知福,瞧瞧第三世界人民的水深火热。”
“你怎么不瞅瞅第一世界人民?”
“瞅了啊,没看得上的,太显老。”
“……”
“毛儿还多,我喜欢溜光水滑的。”
凌飞真想把手机当砖头砸向俄罗斯,俄罗斯人民怎么没把金云海当流氓逮起来呢?!
又一阵没啥重点的扯淡,俩人意犹未尽的结束通话。
关了笔记本,金云海才想起来忘了问凌飞啥时候回东北了!擦,自己那脑袋就是个摆设儿= =
不过,金云海把笔记本拿下来放到旁边,仰躺着一边看窗外的星光一边摩挲自己肚皮,总觉得打完电话,这俄罗斯的月亮就和家里的一样圆了,而且鹅黄鹅黄的很漂亮。
挂了电话的凌飞在亚洲的东南端心情也不错,这不错里包含的成分太多了,首先呢,金云海两个月没联系是有原因的,接着呢,金云海在俄罗斯还惦记着骚扰他,最后呢,光是和金云海通电话这件事儿,本身就会让心情不由自主拨云见日。
凌飞偷偷摸下楼从冰箱里拿了罐啤酒,又蹑手蹑脚回到自己屋儿,才哼着小歌儿浅酌起来。不过啤酒喝完,好心情也就挥发得差不多了,然后就剩下淡淡的失落。
所以说心动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凌飞把头枕到胳膊上,看上方的吊灯,一旦开始动,就不听话了,它想开心开心,想低落低落,跟坐过山车似的,而控制闸,不在自己这里。
想到后面,凌飞又有点埋怨金云海。你好端端游你的俄罗斯得了,还非打啥电话啊,闹心!
俄罗斯电话效应在接下来忙碌的工作里慢慢淡去,凌老头儿在中风之前就有意在慢慢结束各领域产业,所以凌飞应急性的把一些事务处理完,也开始协助老头儿把全面结业或者转手推向正轨。结业自然要比经营容易得多,无非是卖个好价钱,于是凌飞便有更多的精力投入自己那个小公司。
凌老头儿瞧着焕发第二春的儿子那叫一个高兴,虽然他嘴上没说,但脸上那皱纹可是一天天渐长,弄得凌飞都有点担心了,找着机会就劝,老头儿,你能别乐了把嘴合上不?
贸易公司除了副总经理,基本都是新面孔,没一个认识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