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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俩上辈子肯定是亲哥俩儿。”烟抽到一半,金云海忽然感慨了这么一句。
凌飞莞尔,他不排斥此论调,但有一点:“我要当哥。”
金云海不解:“为啥?”
凌飞瞟他一眼:“那我就可以尽情欺负你了。”
金云海无语地看了凌飞半天,末了憋出来一句:“你真有追求。”
凌飞嘿嘿乐,一脸小人的得意。
金云海受不了地把他脑袋扒拉到一边儿,眼不见心不烦。
没多久,金云海发动汽车,朝着主干道直奔而去。
也不知是不是全沈阳人都出来办年货了,街上车多人多交警多,几乎一个路口就要堵上十几分钟,于是乎行驶了快一个小时,俩人才走了不到四分之一路程。
“照这速度到家得明天,”金云海烦躁地按了按喇叭,这个路口他们已经等两轮红绿灯了还是没过去,“直接吃饺子倒是赶趟儿。”
凌飞也等得没什么耐心了,一个劲儿无聊地打哈欠:“要是有个飞行传送师就好了。”直接连人带车一起送过去。
金云海皱眉看着前路密密麻麻的大小车型:“我倒想弄个红辣椒直接把这一排炸空。”
凌飞挑眉:“你最近改玩儿植物大战僵尸了?”
金云海用极其微妙的表情看了凌飞两秒,笑了:“有进步,咱俩终于能把话说到一个波段上了。”
凌飞白他一眼,刚想抬杠,就听他又问:“你那脸是让人打的么?”
“我说我撞门框上了你信么?”
“我妈差不多能信。”
“……”
“就刚才那人干的?”
“你哪那么多话啊,”凌飞有点狼狈,“爆料要收钱!”
话音没落,金云海把皮夹子扔过来了。
凌飞囧,算是拿着油盐不进的主儿没辙了。
“不过我看他没怎么伤着啊,合着光你挨打了?”滚刀肉同志锲而不舍。
凌飞理直气壮:“我斯文。”
金云海刚要起步,方向盘差点儿打滑。
好容易把车开过这个路口,拥挤的车流总算慢慢提高了前行的速度,金云海一边开车,一边跟凌飞闲唠嗑:“按理我不该说这话,但哥们儿憋着实在难受,所以呢……”
凌飞打个哈欠,末了含着泪光说:“讲重点。”
“得嘞,”金云海也不别扭,直截了当道,“我觉得你要偶尔挨一次打呢还马马虎虎,要事总挨打就得合计合计了,日子不是这么过的,再说了,打媳妇儿的老爷们儿最没种。”
凌飞条件反射地回一句:“谁说我是他媳妇儿了?”
金云海半张着嘴,一脸惊讶:“娘哎没看出来,你还是上面儿的啊。”
凌飞动了半天嘴唇,愣没憋出来一句肯定或者否定,他就觉得吧,怎么那么想拿鞋底抽那金大嘴呢!!!
“唉,白长这副骨头架子了。”金云海叹口气,颇有点怒其不争的味道。
“行啦,非得我回去再给他一下子你心里才平衡啊,”凌飞不想再谈周航了,烦,“分都分了,以后找人我把眼睛擦亮,贼亮贼亮的,怎么样?”
“分了?”
“早分了。”
“靠!”金云海声音陡然大了起来,“那还跑来找你扯啥啊,整的一副牛哄哄的样儿,你知不知道我最烦装逼的!”
凌飞没忍住,一抹小花儿悄悄爬上嘴角:“嗯,我也烦。”对周航,他骂不出口,也不忍心,但听别人骂,真爽》_《
随着路口慢慢减少,堵车情况稍有缓解,冰天雪地里要控制车速,但放下窗,风还是吹得脸颊疼。
“这边儿开着暖风那边儿开着窗,你这是哪家习惯啊?”金云海打了好几个喷嚏,心说车里怎么越来越冷了,一转头,得,人家少爷吹风呢。
凌飞没理他,继续对斜前方四十五度角凝视。
金云海纳闷儿,抽空凑过来瞅一眼,差点儿没晕死。他说凌飞看啥呢,敢情在后车镜里欣赏自己的尊容呢!
“是有点明显,啧,不好看了。”欣赏完还得发表点观后感。
金云海真想一巴掌呼他脑袋上:“谁没事儿特意瞅你啊,放心吧,凌女士。”
半个小时后,金云海把车开到一家大型超市门前。
凌飞不明所以,问:“要买东西?”
金云海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应着:“嗯,你都拎东西了我这个做儿子的能空手回去啊。”
凌飞皱眉:“超市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金云海凑过来:“哥的原则是,只买对的,不买贵的。”
凌飞懂了,这是指桑骂槐呢= =
俩人扯了没几句,就要下车,金云海的破车也不知道用了多少个年头,车锁那叫一个迟钝,来来回回折腾半天,居然还是弄不开。凌飞不管那个,金云海弄锁,他就开始武装,先往自己脑袋上套帽子再往脖子上套围巾最后往爪子上套手套。金云海回头看见了这叫一个无语,说马上就进去了。凌飞说进去再摘呗。金云海一脸佩服,您真不嫌费事。
终于,车锁啪地弹起,凌飞长舒口气——他已经觉出热了,正要推门下车,却忽然顿住。
金云海拔下钥匙,想推门,却瞥见凌飞不动,便奇怪地推推他,结果那厢还没反应,金云海就觉出不对了,待他循着凌飞的视线往过去,自己也僵在了那里。
超市门口,正跟着一个女人有说有笑往车里塞东西的,除了沈锐,还能是谁呢。
几大袋子东西,想必两个人逛超市逛得很尽兴,所以坐进车里,还要亲一下。
第 35 章
知道被雷劈中是什么感觉吗?
不经历过的人永远想象不出,事实上凌飞也形容不出来,但他可以肯定,刚刚天降惊雷,把他和金云海串联着一起劈了。
一时间杂乱的念头万箭齐发,刺得凌飞心口疼,脑袋疼,四肢百骸都疼。他想冲过去抽沈锐,你他妈过年就好好过年出来得瑟啥啊!他又想转过来吼金云海,看见了吧这他妈才是沈锐的真面目你个傻子!
可最终,他什么也没干,只是木然地坐在那儿,维持着要推车门而未推的姿势,余光不自觉地往旁边瞟,未等触及,又倏地退回来,他有种预感,这会儿金云海的脸色可能会在他的玻璃心上留下抹不去的伤痕,所以,不看为妙。
但,不看,便不知情形的深浅,便更心疼。这种疼是自然而然冒出来的,凌飞知道,因为心里的天平早在最开始就已经倾斜,他不是一个旁观者,他是金云海的后援团。
直到沈锐和沈丫丫上了车,金云海依然没半点反应。眼看着对方的车缓缓开离,凌飞正觉奇怪,忽然金云海一脚油门,汽车如离弦的箭飞驰而去!凌飞没打好提前量,后背因惯性狠狠撞到真皮靠椅上,虽然有羽绒服做了缓冲,可还是疼得要命。他的第一反应是想骂金云海踩油门也不吱一声,可理智狠狠捂住了他的嘴。
呼,这时候跟金云海叫板,纯属活腻味了。
视线悄悄左瞟,金云海的脸色一如预料,黑云压顶。唯独眸子特别亮,因为里面闪着寒光= =
凌飞下意识咽咽口水,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安全带重新系上,然后在心里盘算一会儿如果金子来个玉石俱焚,安全气囊是否能顺利打开……等下,这车有安全气囊吧???
沈锐的车最终驶进了某小区。
因为进小区要刷卡,所以金云海没有往里冲,而是停在了小区门口一个稍隐蔽的位置。凌飞在心里玩起了名侦探柯南——如果这是沈锐的家,金云海常年进进出出不可能不办张通行卡,而现在的情况是金云海没卡,所以这不是沈锐的家,结论是,这是沈丫丫的住处,或者跟她跟爹妈住一起,那更好,这是沈丫丫的家,然后贤婿在腊月二十九过来拜早年?
密闭的车里,无人说话。
沉默仿佛枯草丛,恣意疯长着,而深陷其中的人,则被扎得难受。
凌飞垂下眸子,他知道这不是他该说话的时候,他也说不上话,事实上这会儿他最好装空气,让金云海忘掉身边还有这么个外人,或许难堪,能轻些。
天更阴沉了,压抑得像个闷罐子,却半点雪花不落了,只剩下冷冷的风,隔着窗户,都能感觉到那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一个小时,凌飞的感觉已经迟钝,仿佛整个人真的变成了无色无味无思想无形状的空气,直到金云海低沉的声音传过来,他才意识到对方在打电话。
“在哪儿呢?”
凌飞听得出来,金云海已经很克制了,因为他在努力言简意赅,谨防话多情绪也跟着往上走,到时候爆炸,就车毁人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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