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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毅轩紧微微一笑,狭长的凤目弯成了两道新月:“你们饱了,我就饱了。”苏云成的心咚地一跳,转头去看窗外,咳了一声道:“哎呀,又下雪了。”
窗外,鹅毛般的雪花在空中旋转飘落,犹如漫天飞舞的梨花美得让人心醉。苏云成呆呆望了半晌,收回目光,看着周毅轩在水槽边忙碌的身影,只觉得周毅轩已融入了这如水般温柔的灯光之中。他心中安稳而舒适,鼻端蓦然酸楚,视线也模糊起来,于是赶紧低下头,竭力掩饰激荡的心情。然而那两滴未及擦拭的泪水还是滴了下来,恰恰滴在了隆起的肚子上。腹中的胎儿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温柔地踢打了起来。“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我哪至于这样?”苏云成抚着肚子,在心里轻飘飘地埋怨,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意。
第 51 章
雪从昨晚就开始下,虽然不大,却一点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院外,青松傲然挺立,寒梅傲雪怒放,梧桐遒劲丛竹挺拔,拱门和回廊静静地矗立在漫天飞雪之中,世界静谧纯净,犹如人间仙境。然而,苏云成却一点也没心思欣赏窗外的美景,他从沙发上撑起身来,转头看一眼立在墙角的落地式红木钟,然后颓然坐倒。
去乡下待产的第一套方案被否决后,周毅轩和苏云成议定了请马二德过来暂住直至苏云成生产的方案。马二德起初死活不干,说是新医改政策给乡医的补助挺客观,走了太吃亏,后来禁不住周毅轩“金元甜枣”政策,在优厚金钱待遇的引诱和动之以情的强烈感情攻势下,最终应承了下来。本来定的是昨天去接人的,但因为苏云成发烧昏睡,不得不往后推迟。其实这样的天气并不适合驾车跑远路,苏云成也建议等等再说,但周毅轩很是坚持,也只得任由他去。好的是周毅轩开了辆四轮驱动的越野车,保险系数比较高,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想到这样,苏云成稍稍安心了些,起身踱到窗前望着外面的雪景发呆。他不能久站,立了一会就回到沙发上坐下,没坐多久腰酸胸闷,于是再次站起来往外面张望。如此循环往复了无数次,期间又不停地往卫生间里跑,苏云成精疲力竭,草草吃了点午饭便上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不间断地做着梦,全是些零碎的片段,醒来时什么也记不起来。此时天色已暗,隔着朦胧的窗纱能看到窗外纷纷扬扬的落雪。看样子,雪下得越来越大了。苏云成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也顾不上找水喝,披上外衣掀被下床径自来到客厅。
客厅里空荡荡的,除了钟表指针行走发出的滴答声和外面的风声外,没有其他声音。玄关的鞋架上,几双拖鞋依旧保持着周毅轩离开时的摆放位置,看来,人还没回来。苏云成在客厅里来回转悠了几圈,终于没能忍得住,拿出手机来给周毅轩打电话。电话接通了,但响了很久没人接听。苏云成掐断通话,耐着性子等了会儿又打,这时就变成了用户不在服务区。怎么回事?就算路不好走得慢,来回8个小时也差不多了。抬头看看越来越暗的天色,心底的焦躁怎么也压不下去,苏云成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从客厅转到餐厅又从餐厅转回客厅,不停地拨打着周毅轩的手机。“不在服务区”,“不在服务区”……重复了N遍后,变成了“用户已关机”。
本来已经够烦了,偏偏肚子里的两个也不安生,你一拳我一脚地闹个不停,苏云成走几步停一停,双手按在腹上摩挲安抚,很快就出了一身大汗,被折磨得几乎要崩溃。5点半了,周毅轩还没回来。天已经完全黑了,外面如同泼墨,借着室内的灯光,能看到在狂风中翻飞盘旋的雪花。别墅里没有电视,也没有电脑,苏云成与外界完全断绝了联系。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不安,不好的猜测也从脑中冒了出来。车祸,车祸,除了车祸还是车祸。到最后,苏云成几乎不敢去想这两个字。客厅里的红木钟响“咚咚”地响了7下,苏云成终于呆不下去了,披上一件加大号的羽绒服,将照明开关全部打开,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寒冷的风迎面扑来,顺着衣裤的缝隙钻进去,透过皮肤血肉直接进入了骨头里。苏云成打了个寒战,缩了缩脖子,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在回廊里前行。照明设施安装在回廊两侧的檐下,设计成精致的宫灯造型,远远望去,一团团橘红色的灯光在浓黑如墨的夜色晕染开来,将翻飞飘舞的雪花映得如碎钻般晶莹闪亮。苏云成穿得并不多,但却臃肿不堪,活像一只笨熊,不管如何努力摆动着身躯,却怎么也走不快。他无暇欣赏面前的良辰美景,只恨回廊太长院子太大,好似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走出回廊时,苏云成出了一身大汗,腰酸得几乎要断掉。腹侧的肌肉被拉扯得隐隐作疼,好像再也承受不了腹部的重量,苏云成无奈,微微弓身双手捧着腹底,希望能借此减轻身体的沉重负担。
穿过拱门,再下高台。因为看不见脚下的路,从高台上往下走时,苏云成险些一脚踏空直接滚落台阶,一颗心几乎从嗓子里跳出来。如此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苏云成终于站到了大门前,他气喘吁吁地依靠在大门边,边给周毅轩打电话边死死地盯着小路的尽头。
第 52 章
不管拨打多少遍,手机里传来的永远都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渐渐低,苏云成拨打手机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终于停了下来。风雪越来越大,苏云成有些站立不稳,不得不紧紧贴着门边的石墙,勉力支撑。硕大的雪片扑打过来,视线里的那条小路渐渐模糊,苏云成喘息着伸出手来摸了把脸,继续坚持。不知过了多久,当苏云成用尽所有方法都无法阻止沉重的身体沿着墙壁下滑的趋势时,小路的尽头终于亮起了一道笔直的光束。
对归心似箭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漫天风雪中那点家的灯光更温暖更让人心安了。当周毅轩远远地看到大门口和院子里亮成一片的灯光时,悬在心头的那块巨石轰然落地。他刚刚松了口气,心却在看到大门旁那道模模糊糊的身影后倏地又紧了起来,想也没想就狠狠地踩下了油门,丝毫不理会身后传来的两道惊呼声。
车子一停,周毅轩打开车门就直冲下来,托住了苏云成正在下滑的身体。灯光下,苏云成脸色惨白双目微合,他嘴唇的颜色很深,看不清是红色的还是青紫的,且浑身都是落雪,也不知已经在这里站了多长时间。周毅轩心里抖了一下,顾不上去拍打苏云成脸上身上的雪,只一叠声地唤他的名字。片刻后,苏云成慢慢睁开了眼,涣散的目光好半天才聚焦到周毅轩脸上。“苏云成!”周毅轩又叫了一声,生怕苏云成晕过去,却不提防被苏云成大力推了一把,往后踉跄两步勉强稳住了身体。“你TM,打个电话会死啊?!”苏云成恨恨地盯着周毅轩,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来,身体摇晃了两下就往旁边歪去。周毅轩冲过去扶住苏云成,将他拦腰抱了起来。
风雪依旧肆虐,灯火依旧通明,但回廊的路却不似来时那么长了。苏云成窝在周毅轩胸前,在稳稳的步伐交替颠簸带来的些微不适感中闭上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
周毅轩一口气把苏云成抱到床前,帮他脱掉湿透了的鞋子和衣裤,再扶着他躺下,严严实实地盖上了厚棉被。周毅轩本想解释几句的,但见苏云成躺下后就闭了眼扭过头不动弹,想了想就没作声,出去放车卸行李安顿好带回来的人。
一切都收拾好后,已经过了十二点,周毅轩关了灯,轻轻推开苏云成的房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他离开的时候把台灯开关调到最小,微弱的灯光洒满了床头,于是能看见苏云成正侧卧着,眉头微微蹙起,好像睡得不太舒服的样子。周毅轩在床边坐下来,盯着苏云成呆呆地望了半晌,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想在旁边蹭个位置睡。周毅轩刚要躺下,却见苏云成动了动蜷了起来身体,眉头紧皱,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对。想到苏云成刚在天寒地冻的室外外面站了那么长时间,周毅轩生怕苏云成哪里难受,就把苏云成推醒了。
事实上,苏云成也的确不太舒服。平常人在这种恶劣的天气里站上个把小时也够受,更何况他这种情况特殊的。苏云成本来累得睡着了,但睡梦中却突然抽了筋,从小腿到脚后跟的那根筋绷得僵直,酸痛难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