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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若初狂倒。
我便不说话了，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广告发呆。靳若初就这么陪着我坐着。我总觉得，我好像少做了些什么事，一口气憋在胸口，出不来。但是我就是想不起来，我还有什么事没有干。只是和陈一焕在一起的场景一张一张的在我眼前过电影。
从我们认识，到莫名其妙的JQ，然后他似乎成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一幕幕，不是很长，却那么深刻。突然觉得没有存在感的陈一焕，原来是一直一直都陪在我的身边，只是我早已习惯了他的陪伴，却反而遗忘了他。
但是！
对的，但是……怎么可能离得开习惯？
忽然，灯灭了。电视也关了。我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爸，我看不见了，您哭吧。”靳若初贴着我的耳朵缓缓地说道。
我他妈的，真他妈的，太他妈的……
我！！！
啊，原来我忘了哭。
24、24
我裹着棉被慵懒的躺在床上看电视，看着靳若初忙东忙西，唉，当了这家伙七年的爹，被这么供着孝敬还是第一次。
话说这个年代了我真心受不了TV的那冗长的广告，但因为要看电视剧更新才看的。终于把衣服都晾好的靳若初仰天长啸一声，然后掀开被子想要进来。我果断的把他踹出去，“去做饭。”
“我哪会……”他垮下脸说道。
也是，这玩意不会做饭。我认命的叹了口气，说：“那你也不准进来，刚洗完衣服冷得很。”
“爸~”靳若初舔着脸撒娇，撒的我一身鸡皮疙瘩，“不冷的不冷的，我多温暖啊。”
“……”我已经在吐了，“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靳若初锲而不舍的钻进被窝里把我搂住，刚想开口，被我打断：“好吧我知道你本来就这个样子！”
“爸……”靳若初翻了个白眼，“难道不喜欢，这样子的我吗？”
我说不出话来，只是默默的推开他，离开他的怀抱。靳若初歪着脑袋，不解的看着我，淡然的问：“为什么，不能让我来照顾你？”
“因为我是你的……”
“又不是真的！”靳若初吼道，“我现在真的真的很后悔，当初我爸让我叫你爸爸，我就那么叫了。”
“当初你又怎么会知道，你爸走的那么早？”我反问道，“若初，如果你爸还活着，你现在难道是要和你自己的亲爸爸抢男人吗？”
广告的声音杂乱的响起，我关掉电视，逼视着靳若初，这个问题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了，必须要解决掉。无论于他无论于我，或者是陈一焕或者是靳寒，这个问题没有办法逃避。我不能接受靳若初，可是我也不能让他离开我。我们之间的感情太复杂，不是说我们不能成为情侣就可以一拍而散，也不是说我们不能分开所以必须在一起。我们不能相爱，却也不能分离。
他缄口不言，我继续说：“我不可能因为拒绝你而离开你，我是你的爸爸，我爱你，但却不是你想要的那种爱。”
“谁叫他死了呢……”靳若初低着头，闷声说，“如果他没死，我也不会对你喜欢你。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我，我却不甘心你只做我的爸爸。”
“还有陈一焕呢。”我吼道。
“那如果没有陈一焕呢？”他突然扳住我的肩膀，问，“说了半天，还是为了陈一焕，那如果没有陈一焕呢？你会不会爱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我怎么开得了口告诉他我不知道？没有如果啊若初，这个世界是没有如果的。
然而，上帝就是个喜欢玩笑和恶作剧的孩子。手机就在这个时候没有征兆的响起，压抑的气氛给了我不好的预感。我想去接电话，但是靳若初扶着我，逼我说出答案。
不能再给若初不切实际的希望了。
“不会。”我吼，猛地推开靳若初。
靳若初愣住了，我摸起电话接了起来，却被话筒对面传来的消息猛地镇住。我似乎做了件错事，大错特错的事。大概是我惊讶的表情太明显，靳若初发现了什么不对，低声问：“怎么了？”
我简单的应了几声挂掉电话，然后看着靳若初。
怎么和他说，我该怎么和他说？
“对不起。”我伸手把靳若初拉到怀里，说：“只是我脑子里太混乱了。”
“出什么事了？”靳若初察觉到了不对，声音也变得慌乱，问我。
我默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和靳若初说。他又问了一句：“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妈出事了，我们去看看。”我尽量的让自己冷静，说道。我感到怀里靳若初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就没了声音。
生活就是一场戏，即使是喜剧，也要落幕。
我还记得上次见到程安雅的时候，尽管靳若初从来对她都是冷冷淡淡的，但是她每次来看靳若初，都会给他带他想要的东西，上次是一套猫王的绝版cd，靳若初看到好东西，小孩心性自然开心，说了一声“谢谢妈。”，程安雅得意洋洋的冲我挑了下眉毛。
还有大上次，靳若初打架住院，程安雅去靳若初的学校大闹了一番。陈一焕告诉我，那一次全班都被程安雅震惊了，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讲道理”的家长，谁说一句靳若初不好，都被她骂的狗血淋头。
每年程安雅的生日，我都提醒靳若初一声。但是我知道，他自己是记得的。因为有一年我在实验室通宵，没和靳若初说，但是给程安雅打电话的时候，她却喜滋滋的炫耀着靳若初给她买了一大束康乃馨。
程安雅总爱挖苦我：“整天守着我儿子那么个大帅哥，你受得了啊。”
“你儿子那也能叫帅！？”我反驳。
“啧啧，你也不看看是谁生的。”
“你儿子有长还过得去的脸，真是多亏了长得不像你。”
开车去医院的路上，往事就这么一幕幕的从我脑中划过。靳若初一言不发的望着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医院的急诊部已经水泄不通，是场特大的车祸，其中一辆是客车，里面做了十几个人。只不过，在我们说了我们是谁的家属之后，一名医生直接带着我们绕离了嘈杂的急诊部，对我们抱歉的摇了摇头。
尽管电话里医生的话已经让我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我仍然仿佛被狠狠地推了一把。靳若初似乎不太相信，哑着声音问道：“你摇头是什么意思啊？”
“我们已经尽力了，程安雅女士伤的太重，在救护车上就已经脑死了。”医生职业化的说道，“请节哀。”
“怎么可能！”靳若初指着医生吼道，“我妈怎么可能会……”
我拉住靳若初，说：“若初你冷静点。”示意医生先离开，我来安慰。
“怎么冷静？”靳若初看向我，问：“什么征兆都没有？就直接告诉我，我妈死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若初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我也接受不了。但是这是事实。”我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现在这个时候，我不能肆意妄为。
“我要见我妈！”靳若初说。
“现在应该……”
“我要见我妈！”靳若初吼道，然后直接甩开我，往急诊的方向走。
“你别闹。”我狠狠地拉住他，按到走廊的座位上。
“我怎么就闹了？”靳若初突然笑了，双目通红的看着我，“也对，你根本就不爱我，只是怕我闹事而已。”
“我怎么会……”
“你放心吧爸，我只是去看看我妈。不会乱闹。”他挣开我，起身要走。
我被靳若初的话说愣了，手有些抖。我抽了一根针出来，对着靳若初的后颈插了进去。
靳若初全身抖了一下便歪歪的倒下，我把他扶到座位上，自己也坐下，努力的让自己平静。这时靳若初的手机响了，我拿出来，是我自己的手机拨来的。我这才想起我的手机落在家里了，怎么会……
我接起电话，“喂。”
那边默然许久，终于……
“你在哪？”
陈一焕，他问我，你在哪……
25、25
我第二次来到陈尸间，我一直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来到这个地方了。这里依然还是这么安静，冷色系压迫的人几乎无法喘息，甚至让人不敢哭。我确认了尸体，看着程安雅冰冷的身体，我内心那段悲伤的记忆无可抑制的涌上来。
“程安雅，女，死亡时间是2011年11月28日下午两点五分，死于车祸。”
——靳寒，男，死亡时间是2008年7月4日十点23分，死于车祸。
“如果林先生您看完了的话，请在这里签字确认这是程安雅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