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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南抱着妻子,任由她捶打撒泼,“我相信,我相信……杨家厉害,我们周家也不弱……那臭小子好几年了还迷迷瞪瞪的,还学着那个人养狗……我也是为他好……”
沈音哭得转不过气来,还在那里一噎一噎地问,“你为他好还逼他……”
周易南用手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说道,“不逼哪成啊……人不都得逼出来的吗,我这是逼他出来,从那个人的阴影里出来……”
沈音还在模模糊糊说着什么,周易南一直柔声安慰着她。
沈韵基本都听不到他们在说着什么,她注视着黑暗里稀稀拉拉明灭的灯火,那里安安静静的,并没有人走过的痕迹。周景深,他没有问题吗?
周易南出声道,“那是我儿子,能有什么事!”
她转过脸去,周易南正对着姐姐把她搂在怀里说些什么。他并不是在回答她,而是在安慰沈音。
也是,哪能出什么事,景深平时虽然嬉皮笑脸的,但遇大事,总是能冷静以对的。除了那件事外。
沈韵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拿出电话打给段裴,让他帮忙想办法。
突然一道闪电下来,不久一道闷雷响过,几滴水珠子落在沈韵的脖颈上,紧接着又是好几滴。
下雨了。
沈韵一边担忧地看着周景深离去的方向,一边等着段裴将电话接起来。
周易南和沈音拉着沈韵回到避雨的地方,开始想办法找人。
。。。………………
雨下得不大,淅淅沥沥,淋漓不尽,伴着不小的风,直直吹到人的心里头去。在风雨交加的寒意之下,周景深奔走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他开始清醒过来。
眼前的巷子很黑,只在巷口置着一盏十分昏黄的路灯,透着稍许的光亮,穿过雨帘,映照着有些脏乱的石板路。屋檐上的水汇成连绵不绝的线条,倾倒在石板上,溅起的水珠带着昏黄的灯光,一一落在周景深的裤脚上。
周景深脑海里一阵清明。
他方才是魔怔了吧?怎么就这样离家出走了?妈妈和沈韵都该不知道有多担心?快回去了。他抬了抬脚,却又顿住了。
这是哪儿?
昏黄的灯光,脏乱的小巷,身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周景深居然发现他无法知道这里究竟是何处。
下意识去摸口袋,空空如也,是了,他脱了外套,放下了包,目前只穿着简单的休闲套装,没有手机,没有钱包。
周景深转身往巷口昏黄的灯光处走去,他准备到人多的地方看看有没有的士,大不了到付就是了。
巷子很悠长,曲曲折折的,周景深的脚步“哒哒”地落在地上,很清晰。在拐了很多个弯之后,总算是有了别的什么声音。
是一首很老上海的歌曲,咿咿呀呀,带着模模糊糊的音调,若有若无,最为靡靡之音。
“那南风吹来清凉
那夜莺啼声齐唱
月下的花儿都入梦
只有那夜来香
吐露着芬芳……。”
周景深无心欣赏着歌曲,只觉得内心狂喜,加快了脚步,盼着在转过弯之后,有个柳暗花明又一村。
然而——
除却被老上海掩盖掉的呻/吟喘/息,眼前是一对相互缠/绕着的人儿,你抱着我,我拥着你。在外面的是个男人,裤子半褪,正在奋力运动,而里面那个人露出白皙的臀部,似乎是伏在墙上的。
这是喜欢从后面进入的大戏?周景深一怔,脑袋“彭”的一声,只觉得脸色通红,然后转身就快步走去,又快要转弯的时候,他忍不住回了一下头,这一回头,更是被吓得不轻。
或许是激/情太过,里面的人被翻了过来,两个人正在缠吻。周景深看得清楚,这两个人皆是头发短短,脸型都棱角分明,胯/前都有着一个家伙。
他们都是男人啊。
周景深暗地咋舌。
而老上海还在继续唱:“我爱着夜色茫茫,
也爱这夜莺歌唱,
更爱那花一般的梦,
拥抱着夜来香,
吻着夜来香……”
周景深站在那里,听着这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靡靡之音,回想着方才所见,只得摇了摇头,这荒唐的见闻啊,这应景的歌。
还没站到一会,就听到许多杂乱的脚步,沸腾的人声。
“去哪了?那两个贱/人!快找!”
“那边、那边!”
“快!快!”
周景深一惊,赶紧往角落里缩。这里不知是什么地方,也不知是什么恩怨情仇,但还是躲起来,莫要被殃及才好。
但是下一秒,一股大力袭来,手莫名被牵着,整个人都被带着跑了起来。
“喂喂喂!你谁啊你?”周景深大叫。
正在飞奔的男人回过头来,看了看周景深,随即放开了手。
“我擦!你是谁啊。”他说道。
“我靠!不是你拉着我跑吗。”
男人又低低骂了一声,然后扔下了一句,“认错人了,不好意思啊。哥们。”
周景深被他拉着跑,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跑出来了,大口呼着气,摆了摆手,表示并不介意,“认错了就认错了…。。”你走吧还没说不出口,就又听到后面有人在喊,“他们在这。”
罪魁祸首见状不妙,赶紧溜之大吉,临跑的时候还不忘好心丢下一句,“哥们,你现在不跑也不行了。”
夜色茫茫,灯光昏黑,对面的人谁都分不清是谁,刚才那个男人还拉着自己跑,这明显是要被当替罪羊的节奏啊。
周景深来不及多想,也赶紧跌跌撞撞往巷子深处跑去。
也不知跑了多久,他的心脏突突地跳,只觉得快要到极限了,也顾不得后面是不是还有人追,停下来歇一歇的时候,又是一股大力,握住了他的手,将他拉到墙角。手很温热,不比周景深,因为在雨里穿行太久而变得冰冷。
“喂!我说你又认错人了!”周景深愤愤道,只当是那个男人又认错了同伴。
“周医生?”随着低沉有力的声音,一张俊朗沉静的脸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一点点放大,直到唇齿相依。
周景深瞪大了眼睛,刚刚叫出来的名字半路被吞了回去。
“傅至琛……”
他的声音很弱,很快就被雨声所掩盖,消失不见了。嘴上的触觉太过柔软,周景深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再也无法思考。
而那不大不小的雨,一直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很少,我以为我可以日更的,虽然还没有读者。。。。。事实证明我很天真,一天只能码半章啊。
他们在夜来香这首歌里接吻,这个情节我肖想很久了,终于写出来了!
☆、第六章
它是温热的,柔软的,带着很淡的烟草味,先是轻轻的触碰,好像是试探一般,却在忽然之间,加大了力度,带着汹涌的意味,直接入侵周景深的唇齿。
周景深被冷水泡了一夜,通体冰凉,而抱着他的那个人温热入火,忽然的温差,让他感到战栗。
他满脸潮红,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回过神,微微睁开眼睛,只看见傅至琛微闭的双眼,睫毛轻颤。
周景深的第一个念头是,为什么他的睫毛为什么这么长呢?
可是意识却在下一秒被这炙热的吻剥离了。
在那一瞬间,他隐隐约约听到,在雨声之外,似乎还有错杂的脚步声和人语声,但是那些又关他什么事呢。
他紧闭着双眼,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跳得激烈,满满的,说不清楚的情绪,将他完全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被松开了,傅至琛用他独有的声音问他,“还好吗?”
很好,好极了。周景深在心里回答,嘴上却恶狠狠道,“怎么会好?”
他举起拳头往傅至琛的身上打去,落下来却是软绵绵的,就好像女生对男生的那种娇嗔一般,周景深忽然感到很沮丧,“为什么……”
一句话都不说就这么……吻上来,我们很熟吗?
傅至琛低低笑了一声,说道,“周医生,你脸红了?”
周景深的脸黑了下来,抹了抹嘴巴,又呸了几声。
傅至琛去拉他的手。
周景深用力甩开。
“别闹……”傅至琛说,“这里是有名的同/志街,我们先离开吧。”
周景深瞪大眼睛,指了指傅至琛,又指了指自己,口不成言,“你……我?你那个什么我?!”
傅至琛眯眼看了周景深一眼,又笑出声来,这次的笑很是开朗,也很让周景深尴尬。
“我住在这附近,刚刚正好看见他们追你,这里只有同/志们是不引人注目的,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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