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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说,萧宁是被吵醒的咯?林榆白了他一眼,决定不再跟这个除了吃之外一无是处,医德仅存一微米的医生多说话。
“萧宁,萧宁。”林榆快步走了过去,“你怎么站在这里吹风?”她取过了衣服,披在了萧宁的身上。
萧宁回过头来,侧脸有些冷硬,“阿榆,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他问,“你知道我一直很讨厌消毒水的味道。”林榆说过,只要他开心,她可以做任何事。那么,他现在想要一个自由,一个只要远离李懿哲就可以的自由,她给不给?
林榆一怔,明显是动摇了,“萧宁……”
“不可以吗?”萧宁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睫,“果然……不是那么轻的病症是吗?”
心头凉了一半。林榆勉强笑了笑,“何天不是说了只是胃溃疡导致的贫血嘛,你别乱想了,我保证,你的情况一好转我立刻给你办出院手续,好不好?”
但萧宁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不再说什么。转身回到床上,躺下,盖上被子,合上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一样,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伸手为他掖了掖被子,林榆轻手轻脚地走出了病房,带上门。
林榆才走不过片刻,萧宁就睁开了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病房里只有走廊上的灯光射进来的微弱光线,他的眼睛在暗处看去,幽深得更甚黑夜。
第二天,李懿哲早早的就来到了医院,路过一家花店就想进去买一束花送给小宁。
他直到这时才发现,无论是在他追求萧宁的时候,还是在两人交往时,他都未曾送花给萧宁。或者说,他从不送花给任何人。
“请问,送给病人应该送什么才好?”他询问着店里唯一的店员。对方还很年轻,不过20岁上下,脸上带着温柔而柔软的笑容,如同林间洒落的阳光。“我不是太了解,麻烦了。”
“别客气。”男孩摆出了三四捧花色素雅的鲜花,“这些都可以送给病人,也不会引起过敏,可人您喜欢哪一束?”
李懿哲看了看,挑中了一束雏菊,“就这个吧。”付了帐之后,他又心血来潮问了一句,“这花的花语是什么?”虽然觉得这种接近黑色的的花束送给病人有些忌讳。但是那雏菊所散发出的巧克力香味让他意外的想起了那年白□人节的两杯热巧克力。
“花语是:早日康复。客人是要送给女朋友吧?最近不少人去探望邴瑞芬都会送这个,因为它的巧克力香味很甜美。”男孩笑的时候露出了一颗尖尖的虎牙,于是那柔软的笑容就多了一份稚气。
李懿哲顿了顿,“不是,只是送给朋友。”
男孩点点头,“那祝福您的朋友早些康复出院。”
“谢谢。”李懿哲将花束放在了副驾驶座上,发动车子。
当他推门进入时,萧宁仍旧在沉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才睡着,他的眼睑下方有着浅青色的眼圈。李懿哲放轻了脚步,动作轻悄地关上门,来到了萧宁身边坐下。
已经有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了。李懿哲将雏菊放入了花瓶之中,然后开始凝视他与数年前分毫未变的睡颜,一时间感慨万分。
昨天来去匆匆,现在才看见萧宁细瘦的手上十数个针孔的痕迹。李懿哲的耳边回响起了林榆的话。
可能,萧宁可能没太多时间了。他直到现在都有些不敢相信,但萧宁的虚弱令他不得不承认这或许是个事实。
蓦地握紧拳头,李懿哲移开了视线,试图平复自己心头忽然划过的一阵痛楚。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
☆、第十二章
萧宁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一阵花香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抬头,看见了放在一旁矮柜上的花束。
深巧克力色的花朵,乍一看还以为是黑色,却比黑色丰富而明丽了不少。纤细的花瓣,浓郁而甜美的香气。他慢慢地坐起身,伸出手,触摸那柔软的花瓣,表情迷蒙。
阿榆是不会送他黑色雏菊的,她保守地忌讳这个颜色。而何天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他绝不可能早来。那么——送花的会是……
病房的门被轻轻打开,走进来的人与萧宁四目相对,萧宁愣了一下,对方上前来,直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宁子!我出差回来啦!”
“少磊……”萧宁放松下来,笑了笑,“这么早你就来了,不休息下倒个时差吗?”
侯少磊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时差嘛,我在飞机上就倒过了,宁子,这次我去加拿大可认识了不少美女呢,都热情死了,吓得我立马走人。”
萧宁听他绘声绘色地说着加拿大的趣闻,时不时就被逗笑,苍白的脸上都带了些生气。此时的萧宁看上去才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lily,帮我联络下美国最著名的几位内科医生,我待会儿就把一些资料email过来。”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确诊单,对视频里的金发美女说道,“尽快联系到他们,明白吗?”
“OK。可是,BOSS,你这是急着要做什么?”lily不太明白地提问。
“我一个朋友病了,他需要最好的治疗。”李懿哲暂时放弃去思考自己为什么要为萧宁做这些事了,或许是补偿,或许是……不,那似乎不可能。
“oh,BOSS,我第一次发现你是个体贴朋友的人。”金发美女lily坦率地直言,“我以为您是利益至上主义者。”
李懿哲扬扬眉头,“怎么?你就不会猜我要帮助的人对于我而言其实是有很大用处的?”
Lily耸耸肩膀,摊手,“很难想象一个需要你的帮助才能治好病的人能对你有什么用处。”BOSS连路边的小乞丐都不会多看一眼,据他所说,帮助一个小乞丐的时间足够他赚进几万美元,他宁可一张支票送去红十字会,也不会去亲手帮助一个毫无生存能力的弱者。Lily眨动大大的褐色眼睛,“不过,这一次好像是个例外呢。”
“怎么这样肯定?”
“BOSS,这是女性的直觉……啊,我该去看看我的股票了。你让我办的事我会尽快完成的,你也早点回来哦。BYE。”lily极为干脆地关掉了视频,丝毫没有作为一个下属的样子。
李懿哲也似乎是习惯了她这样的态度,将确诊单扫描完成后,EMAIL给了lily,然后开始处理文件。
Lily不是他的秘书,但是办事效率却是一流。秘书尚未整理完的工作文件里,她已经通过邮件将需要他亲笔签名的文件归类分批发送了过来,余下的,就是秘书的事了。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后,李懿哲见秘书还没有发送新邮件过来,趁着这个空档,他准备去医院看望萧宁。
之前本想等到萧宁醒了之后再走,但是集团在上海的分部来电说美国总部有文件送过来,他只好匆匆离开。现在萧宁应该是醒着的吧。
开车只需要十多分钟就到达了医院。李懿哲还没走进病房就看见了迎面走来的何天,他露出了礼节性的笑容,“学弟,好久不见了。”
“啊,李学长啊。”何天叼着一块蛋挞,手里还拿着一杯豆浆,“你来得不巧,萧宁去做检查了。”
李懿哲点头,“那我等一会儿好了。”
“来我办公室坐吧。”何天边说着边给他引路,并且快速地吃掉了嘴边的蛋挞冲李懿笑了笑,无框眼镜让他看上去越发斯文秀气。
坐在属于自己的办公室里,何天将手里的豆浆放在一边,摆出了一个医生应该有的认真表情,“昨天你来过之后,萧宁有了一次短暂的发作,时间持续不长,但是程度较之前强烈了不少。我担心他恐怕——”
“我已经着手去联系美国这方便的权威,如果他同意,我会带他去美国接受最好的治疗。”李懿哲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你能够劝说一下萧宁吗?”
何天皱了皱眉头,“恐怕很难。萧宁现在还不清楚自己的病症。如果说出来,我认为以他现在的精神状况可能无法承受。”
“他的未婚妻——就是林小姐是这么决定的?”
“没错。于公于私我都赞同。至少等他情况稳定下来。他住院一年多里,病情始终反复,实在不乐观。”
李懿哲双手交握,沉吟了片刻之后,几乎是肯定地说到:“萧宁不想见我。但我必须带他去美国,在这里他没有办法完全康复。”他抬眼看向何天,神情严肃,“你得帮我。”
何天用吸管吸了一口豆浆,表情淡淡的,“我跟他认识有六七年了,他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不过学长必须换一种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