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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要是没有老师，估计我们依旧还是一群只会打架生事的混混。”想起学员时期的种种过往，龙炟也忍不住笑了，只是那笑容中却透著一丝苦涩。
“龙炟，知道我为什麽特别偏向你吗？”左伯堂突然问道。
龙炟摇摇头。原来那些只针对他的额外训练量，以及不把他打趴在地上就不罢休的特训其实是“偏向”吗……
左伯堂仰起头靠在沙发背上，“因为，你跟我很像。”
像？
“……您指哪一方面？”
“比如，面对好友的死亡，自己却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著他倒在地上，痛苦地离开这个世界……”
龙炟心中一震，右手不自觉地握紧。那一枪，那个人，似乎又浮现在眼前。仿佛快要窒息的痛感瞬间笼罩全身。他好想叫出声，好想拼命拉住他，可是一切都已经太迟。凄凉的笑声，真诚的歉语，还有那约定的誓言……於他，一生难忘。
“阿七的事情，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左伯堂坐起身拍了拍龙炟的手，示意他松开拳头，别弄伤了自己。
“不必自责，他的死并不是你造成的。”
“是……”
“好了，给你说说我的故事吧。你不是很想知道麽？”
“不，老师，如果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我只是有点好奇。因为上一代的特警队，好像只剩下了老师您一个人？”
“呵呵，我不是不愿说，只是不愿去回忆。和你们一样，我们那群人也是一块儿长大的好兄弟，一起出生入死，一起插科打诨。对我而言，那真的是一段非常快乐的日子。只不过，现在都各奔东西了，所以再要想起来，就不免有些伤感。”左伯堂瞥了瞥边上的饮水机，龙炟心领神会，走过去泡了杯绿茶递给他。
“唔，还是你泡得最好喝，阿豹他们就算再好的茶叶也都泡得跟袋装茶一样，啧啧。”左伯堂品了几口，然後放下了杯子。“我从头开始说吧，否则你也听不明白。实际上，特警队一共有十二人，包括队长方浩野，我，韩寺，荆雨潭，还有黎亚东，曲程，南飞燕，平晚东，萧彦，冯商羽。以上这些人，除了我以外，都已经殉职了。另外两个，你也不陌生，他们就在B区高层里。”
“诶？”龙炟在脑海中排查了一下，印象中好像没有这样的人啊？
“我要是不说，你永远也猜不到。一个是邱子峰，一个是齐明逸。”
龙炟惊讶得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邱子峰是刘庄的秘书，而齐明逸却是有名的闲官，这两个人竟然曾是特警队的成员？
“就知道你不信。”左伯堂叹气道，“简单说来，子峰是因为商羽的死，才会投向刘庄那边，而明逸是因为曲程和晚东才变成了现在这样什麽都无所谓的状态。萧彦有有个独生子，听说在C区工作，以後也许你能见到他。大燕，亚东的孩子都在国外，韩寺有儿子韩黎，雨潭只有侄子阿诃。我嘛，光棍一条，方浩野虽然有老婆，但是没孩子。”左伯堂像是在做户籍报告似的说了一长串。
“老师啊……”龙炟再度黑线。
“咳咳，扯远了。不过你应该听出来了吧？都说B区是同性恋者的大本营，这可不是空穴来风。曲程是为了救晚东而被杀，之後晚东又为了曲程和军火贩同归於尽。明逸喜欢晚东很久了，却一直没表白。憋屈的时间久了，於是就成了现在这德性。商羽则是暗恋队长，可惜最後却为方浩野错杀。”
很多人都不知道方浩野为什麽会人格分裂变成杀人魔，但左伯堂却觉得，这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商羽的死。
“子峰是商羽的表弟，在方浩野死後就明确加入了刘庄一派。萧彦，亚东，大燕都是爱家的好男人，我就不提了。接下来，说说韩寺和雨潭吧。你不是很想知道麽？”
“嗯。”龙炟点头。
左伯堂顿了顿，说道，“雨潭喜欢韩寺这一点，当初我们都看出来了，可韩寺已经结了婚，还有了儿子，所以雨潭只能把这份感情深藏在心底。直到那次迷药事件，韩寺在药物作用下强暴了雨潭。当时他们正在街头巡逻，因为有人举报说附近有人贩卖毒品。但在追捕过程中韩寺不慎被下了药，由於控制不住药性，对讲机又摔坏了，所以那笨蛋就……”其实荆雨潭若是有心反抗，是绝对可以逃走的，可他却选择了顺从。
“那之後，雨潭继续去调查毒品案，而韩寺则参与了另一个case。谁都没有料到，雨潭竟然会一去不返。”葬礼上，左伯堂第一次看到韩寺哭得那麽伤心。那个大傻个儿趴在棺柩前痛哭不止，或许，他其实也是喜欢荆雨潭的吧。
“再後来，韩寺主动要求去贩毒组织做卧底。直到最後，以身殉职。”
韩寺一走，特警队只剩下了三个人。由於各方面的原因，没过几天，一纸文书就正式解散了这支号称B区最强的队伍。
十二个人，十二个兄弟，死的死，散的散，怎能不叫人悲痛？以往的美好回忆，如今想起来却格外伤感。
龙炟默不作声地听完，心里却忍不住想，如果韩sir知道，他的儿子韩黎正在疯狂追求荆sir的侄子，会有什麽感想呢？
左伯堂吸了吸鼻子，仰起脖子眨眨眼，然後强打起精神说道，“好了，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只有一个。”
“说吧。”
“老师，当初击毙曾皓然的人，是谁？”龙炟心中隐约有一个答案，但他需要证据来证明。
左伯堂显然没猜到他会问这个，一时有点呆愣，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沈声道，“真正击毙曾皓然的人，是现任B区最高指挥官，刘庄。”
原来如此。龙炟明白了。
“老师，我可以去档案室找找当时的资料吗？”
左伯堂想了想，“行，我开条子给你。剩下的一个签名，我去帮你找严诀要。”
与方浩野有关的档案全都被封存在双重机密资料室，没有两位以上的高层批条是进不去的。
“不了。”龙炟忽然狡黠一笑。
不知怎麽的，左伯堂一见他这麽笑就浑身不舒服。
“剩下的签名，我会去找刘sir要。”说完，龙炟拿著条子道了谢便离开了办公室。
这下倒是让左伯堂呆了半天。
“嘿，臭小子八成又有什麽坏主意了！” 拍了拍额头，左伯堂笑得後知後觉。
第三十三章
错误的存在，必须消除。妨碍到自己的人，绝对不可以留下。朋友会变成敌人，敌人也有变成朋友的可能，就算是爱人也不能完全信赖，因为一旦他选择背叛，将会对你造成致命打击。
从懂事起，刘庄就一直坚信这些理论。如果说二十五岁之前他的性格是冷酷，那麽现在，他的行事作风足以称得上冷血。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刘庄的巨大改变源自於那一场婚礼－－陈昕，陈sir的婚礼。而且後来发生的大部分事情，几乎都与此脱不了关系。
对於龙炟，刘庄虽然极力想去忽略，但是却又不得不天天见面。送他去特科，完全是一时心血来潮，并没有刻意要栽培他。谁知阴错阳差，竟然无意间把那小子锻炼成了人才。当左伯堂拿著S。W。A。T。队长任命书来找他签字时，刘庄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不过，无论刘庄有多讨厌龙炟，那一纸DNA亲子鉴定报告还是确定了两人抹不去也撇不清的关系。其实仔细观察的话，不难发现他们之间有著许多相似之处。不单是外貌，还包括性格和习惯。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刘庄喜欢在牛肉面里放醋，而龙炟也是。昨天早上，B区警局食堂里就上演了这麽一幕。
父子俩同时端著面碗到调料台上倒醋，但是醋瓶只有一个，而且余量不多。於是两人大眼瞪小眼，握著小瓶谁也不肯放手。僵持了五分锺後，龙炟率先放弃。原因是，整个食堂的人都停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看著他们。
“我丢不起那人。”龙炟气哼哼地戳著碗里的牛肉。
陈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正想安慰他几句，突然，隔壁不远处，某人也在对同伴陈sir发牢骚，扑克脸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丢人。”
陈景终於忍不住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猛颤。龙炟翻了翻白眼，环顾四周，临近的同事们个个嘴角抽抽，一副憋得很辛苦的样子。龙炟咬牙决定，明天跟小景在外面买包子吃，打死也不来食堂了！
陈家父子曾试图一人劝一个，但无果。而警局里目前最热门的话题，就是围绕著他们展开的。刘sir和陈sir，龙炟和陈景，不能不说是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