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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知道？他知道什么？
“好……”我一路心理挣扎着把他带到那个我们住了三年多的小房子里，他推门进屋的刹那顿住脚步，抬头审视一样地看着我们的房子，
“就是这儿？”
“对。”
他走进去，走过厨房、客厅、浴室、阳台，最后走到我们的卧室。
“就一个卧室？”
我心里开始不自禁地颤抖，他这句话什么意思？手心开始冒汗，我紧紧握住拳头。
“是。”
他哼了一声，我整个人随着那个声音抖了一下。他走进去看到钢琴上放着的我们的合影，第一次情人节在河边的照片，去海南在南山一线天下拍的照片，我生日我们唱歌时拍的照片，我们一起去颐和园他笑着搂着我的脖子做鬼脸的照片，很多很多的合照摆在钢琴上摆了一排，我看到他的脸色越来越黑，眼神越来越阴沉，那一刻我知道，我心里一直绷紧的那根弦终于要断了……
“这是什么？”他指着那些照片问我，口气很冲。
“我和小迪……这些年照的照片……”
“哈……”他忽然笑起来，盯着我的眼睛像是要把我剁碎了一样，“王小飞！你好啊，你真好啊！”他走过来，高大的身子像是一座山，我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我拜托你照顾我儿子，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他忽然抓起一个相框朝墙壁甩过去，我听到相框玻璃碎裂的声响，那种绝望的脆弱声音就像某种暗示一样。
“臭小子！”他明显想揍扁我的神情，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不是怕他打我，而是我从他鄙视憎恶的眼睛里看到心底本就微弱的希望开始一片片地剥落溃散，“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啊？”他揪住我的领子，“是真的？你自己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我脑子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我只是机械地看着他，但我看到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绝望和恼怒，我的沉默似乎证实了什么，他的眼神就像是要把我撕碎了一样。
正当我们僵持的时候，我听到门锁开开的声音，那一瞬间我全身凉了下来，我知道，我一直守护着的东西要开始破裂了。
“爸？”小迪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机械地转身，看到他满脸惊愣的表情，“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来……”他越过我走到小迪面前，“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看到小迪脸一下子白了，他呆呆地看向我，我也无错地看他，下一秒，他忽然慌乱地抖起来，“爸……”
“小迪，”他的声音里全是压抑着的怒气，“你说！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们，我们没什么，爸……我们真的、真的没……”他话还没说完，我看到苏晓成忽然扬起手，我心里一颤忙跑过去却还是晚了，那一巴掌狠狠地打在小迪脸上，声音响烈得我心脏猛然紧缩了一下。
“爸……”小迪愣愣地看着对面的男人，苍白的侧脸迅速红起来，他的表情茫然又失措，更多的是痛苦。
“苏晓迪！”苏晓成怒吼着，“你到北京来学的什么？啊？你还要不要脸？跟个男人在一块儿你疯了吗！”他指着那些照片，冷笑道，“看来还不是到北京来啊，”他愤怒地瞪着我，“王小飞，你好啊！你装得还真像啊！我家怎么对不起你了？啊？你他妈混蛋混到我儿子身上！你自己变态别他妈拉着他！”他口不择言地怒骂着，说着一切能够侮辱我的字眼，我在他眼里已经堕落肮脏得不堪入目，小迪一直低着头，我看到他的眼泪一滴滴地滴落在地板上，我的胃翻江倒海地疼痛。
不要哭……小迪，别哭……
“你哭什么哭！”他的声音震得小迪慌忙擦掉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往外冒，“你还有脸哭？你行啊苏晓迪，我苏晓成真是养了个有出息的儿子啊！把别人女孩子肚子搞大了，然后还跟男人混上了！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东西！”
“叔叔……别说了……都是我的错，你别骂他……”
“滚！我现在恨不得把你拆了，你给我滚远点！”说罢，他拉着小迪就往门口走。
“爸！”小迪被他拖着往外走，我急忙跟过去，“爸，你干什么？”
“给我回去！你别想再见他！”
“不要，我不走！爸你放开我！”小迪使力挣扎着却根本斗不过他的力气。
“叔叔，你放开他，我求你了放开他……”我跑过去拉住他的胳膊，他回头狠狠瞪着我，“你放手！”
“我求您了，您听我们说行吗？就听一会儿行不行？”
“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放不放开！”
“不放……”
他显然被我惹怒了，毫不犹豫地朝我狠狠踹了一脚，我一点防备没有被他踢得猛地摔到一边，我咬紧牙，这脚还真狠，用了十足的力气。
“哥！”我听到小迪的喊声，再抬头的时候我看到他甩开他爸的手朝我跑过来，“哥你怎么样？疼不疼？”他抱住我，我感到他的手在颤抖。
我忽然想哭，我看到他止不住地泛滥的泪水，我真的无助地想哭，我听到那个男人怒极的声音，“好啊，苏晓迪！你是跟我走还是跟着这个混蛋？”
“爸……你别逼我……”
“说！”
“……”他沉默地低下头，眼泪不停地流，我紧紧握着他的手，他的泪一滴滴地滴到我的手背上，每一滴都让我的胃随着抽痛一次。
“好！好！”苏晓成指着小迪，怒极反笑，“真有出息！好，你就跟着个男人吧！你今天不跟我走，就永远别再回那个家！”
“爸……”小迪抬头痛苦地仰视着那个愤怒的人，“爸，你听我说……我是真的爱他，我没做错什么……我就是喜欢他啊，爸……你别逼我啊……”
“你给我闭嘴！”苏晓成吼道，“爱他？喜欢他？你他妈疯了要爱个男的？你为了个男人不要家了？你妈怎么办？啊？我们怎么办！你跟个男的以为能有什么好下场？”
“爸，我们真的没有做错什么啊，我只是……”
“只是就不行！我最后问你一遍，走、还是不走！”
“我不……”
“好……”苏晓成顿了一下，终于转身，“我就当没有过你这个儿子，你就跟这个男的滚吧，爱滚哪儿滚哪儿去！”
“爸！”他拉住苏晓成的衣角，眼泪不停地流，“爸，你别这样，我求你，你就成全我们……我求求你啊！”
“你给我放开！”
“爸……我求你了，你别走，你听我说啊！”
苏晓成狠心甩开他，小迪又过去拉住他，几次下来他终于不耐烦地吼道，“你要是跟他，就不再是我苏晓成的儿子！你要是还认我，就跟我走，以后断绝跟他的关系！”
“我……爸，你别这样啊，你……”忽然小迪的呼吸急促起来，手紧紧捂着心脏，拉着他父亲衣角的手忽然松开，人一下子倒过去，我赶忙抱住他，我看到他的嘴唇苍白地颤抖，我感到自己的血一瞬间凝结了，不，不要！他的心脏……天啊，你不要这么折磨他，要罚就罚我啊！你不要这么折磨他啊！
“小迪，你别吓我！”我紧紧抱着他喊他，苏晓成也赶忙蹲下来从我怀里把他一下子夺过去，怀里一瞬间的空荡让我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苏晓成按着他的人中，我拿来救心丸，忙了好一会儿，他终于一点点地睁开眼睛，“哥哥……”
他抬头看到苏晓成，眼泪又一下子流下来，“爸……”
苏晓成紧紧抱着他，我看到这个年近半百的人眼角也有些湿润，小迪朝他笑笑，轻声说，“我没事儿，爸……”
“你怎么这么傻啊……”苏晓成略微松开他，“跟爸回去，听话。”
“……”过了很久，他摇摇头，“爸，我真的……真的离不开……”
“……”他抱着他很久，终于慢慢站起身，我拉着小迪站稳，苏晓成僵硬地走到门口，头也没回地说，“小迪，你自己想想吧，家和他，你要哪个……”
“爸，我求你……”
“我不会同意，你不用再费劲儿了，”他的声音顿了一下，“自己想吧……”说完他拉开门，走了。门碰地关上的时候，我感到小迪浑身震了一下。我终于伸臂狠狠抱住他，他僵了一会儿，也伸手抱紧我。
“哥哥……哥哥……”他一遍遍地叫着，那种绝望和痛苦回荡在我耳边，我的胃痛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