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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飞遇见不熟悉的人,很安静,但是如果熟悉了,又是感兴趣的话题,就非常健谈。高悦看着侃侃而谈的齐飞,觉得这个人真单纯。
齐飞说了一通十七边形,看高悦始终是门外汉,只好放弃。高悦笑着说:“我当初学数学学得呲牙咧嘴,真羡慕你这样的”。齐飞说:“我其实很羡慕你呢,大诗人”。高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齐飞在网吧里看了自己在诗歌版的帖子。他一向能酸能碱,酸起来在诗社里能面不改色跟人对诗,但是那天,面对齐飞,忽然不好意思起来。好在月色昏暗,齐飞看不清表情。他遮遮掩掩地说:“以前写着玩的,好久不写了”。
齐飞评论:“你文采真不错,我有时候也很想说什么,但是说不好”。他停了一下,问:“你这些诗是写给谁的”?高悦当然不会实话实说,嘻笑道:“写给你的”。齐飞笑:“怎么可能”。高悦继续甜言蜜语:“我先写好,现在遇到你,就是给你的”。齐飞没有高悦那样的经验,听了这样的话很感动。
两人有一会没说话,看着湖面的荷叶。清冷的月光在夏天的夜里,均匀而公平地洒向万物。
齐飞忽然说:“高悦,想想真奇怪,我其实根本不了解你,但是看到你特别亲”。
这是少年真情的流露!
高悦面对这样的真情一时不知如何承接。他心里发热,嘴里不知说什么好,平时说惯的甜言蜜语在这个时候显得特别虚。他上前轻轻抱住齐飞。以前白喜喜、老姜、以及其他任何人,都没有人这样敞开心扉、不带虚假地对他说过这样一句话。
他们继续在湖边走。高悦问:“以前有人说过你单纯吗”?齐飞迷惑着回答:“我?没有”。高悦笑了。对比齐飞,高悦太复杂。他刚才这句就是为了看看以前齐飞有没有亲密朋友。他自责起来:如果自己象齐飞一样单纯,大概也挺好。就好像齐飞不写诗,很多感想闷在心里,而高悦却写下来,然后再费劲掩饰,最后效果是一样的。
高悦有一本小册子,上面是几十首他写给自己的诗,从来没给外人看过。齐飞后来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把高悦的一句诗“我优越于众生/因为我心爱的人不老”写下来,说是高悦说的送给自己。高悦大学毕业后很少写诗。这本小册子,除了他自己,齐飞是唯一的读者。
当天晚上,高悦劝齐飞以保养身体为主,回自己的宿舍睡。第二天早上他连着打了两个电话问齐飞吃饭如何、上厕所如何。得知一切都好,才放心。他没有发觉自己开始替别人着想了,不再完全以自我为中心,随心所欲。其实这些道理从幼儿园起他就一直在书上看到,但是一直到了大学的第三年,才终于在心里慢慢发芽。
晚上,高悦继续要齐飞保养。齐飞拍胸脯说没事,开玩笑:“要不我脱下裤子你检查一下”。高悦前一天才一发,此时□高涨,扑过去笑道:“这可是你说的”。从此,“检查”成了高悦和齐飞之间的隐语。他们会当着同学的面,公然讨论:“下午能去你宿舍检查吗”?
和齐飞一起出去,走在林荫路上,高悦看着熟悉的校园,想:这就是生活啊。折腾了这么久,生活似乎终于开始了。
生活(上)
早上起来,高悦落枕了。他在厕所洗脸的时候痛苦地对着镜子搬头。齐飞探头看,他翻白眼道:“还不是你夜里挤的”。齐飞不好意思地嘻嘻笑。齐飞睡觉习惯不好,抢地方、抢被子、抢枕头,高悦抢不过他。
齐飞说:“我替你按摩脖子吧”。高悦狐疑地问:“我很疼的,你行吗”?齐飞不服气:“以前在家,我妈脖子疼,我按摩都治好了”。高悦很高兴:“那让我来享受一下你长辈的待遇吧”。齐飞一笑,不理会高悦嘴头上占便宜。
他的手法确实很专业,高悦奇怪地问:“你专门学过”?齐飞笑:“我妈是医院理疗大夫”。高悦这下信服:“原来是家传绝学”。
按摩的时候很舒服,但是结束后疼得更厉害。本来高悦不过是回头困难,按摩之后连动都不能动,脖子肌肉彻底僵死。齐飞纳闷:“不应该啊?让我再看看”。高悦没好气地把齐飞扒拉开,说:“看什么看,你当作数学题啊,看看就有办法”。
接下来一整天,高悦梗着脖子看人。好容易到了下午好点,抓过齐飞就地“正法”。完事后两人躺在一起,高悦说:“人的身体真是弱,拼命折腾,不过才爽几秒,但是稍微别一下,就难受一整天”。齐飞说:“佛曰:臭皮囊、红粉骷髅,施主,你悟了”。高悦推他一下,说:“齐大师,你还懂佛法啊”。齐飞打浑道:“啊弥陀佛,老僧一法通,万法通”。高悦看齐飞无耻的样子,笑道:“第一,那是‘阿’弥陀佛,不是啊弥陀佛,第二,你这位高僧能不能先把裤子穿上”。
齐飞光着屁股、流氓地叉腿坐起来,神气活现地说:“肉身乃末节,衣服就更无所谓了。人都是一个皮囊裹一肚子屎尿,还有其他一些酸臭的、黏呼呼的液体”。高悦调笑道:“你是不是清洗后面洗出心理障碍了”。齐飞“切”一声,说:“我这么开朗的人会有心理障碍?人世丑多美少,早就知道了”。他看高悦撇嘴,继续恶心他:“比如这位施主”,他在高悦脸上比划揉弄,“长得还凑合,但是只要皮肉轻微变变,鼻子扁点,嘴巴歪点,眼睛塌点,就是个丑男啊”。高悦由他弄自己鬼脸,从变形的嘴里吃力地说:“就算变成丑男,但是内涵还在”。齐飞看高悦还抬杠,继续加料:“你看这皮肤,不能细看,满头满脸的螨虫、死皮、粗毛孔。。。”高悦看他说得恶心,大叫一声把他踢下床,喊:“原来你真是变态”。
齐飞哈哈大笑,从地上爬起来,去冲了个凉。出来看高悦还躺着不动,不客气地在高悦的宿舍里乱翻。高悦警告:“翻出少儿不宜的东西我不负责”。齐飞大喜:“真有少儿不宜的”?高悦道:“嗯,睡那边那个床的,叫大肥,他在褥子底下秘密藏了很多裸体画册”。齐飞兴冲冲翻出来,从头看到尾,失望地说:“怎么全是女的呀,哪怕是男女一起的都行”。高悦笑道:“你面前就有一个裸帅,看吧”。齐飞鄙视之,道:“不如照镜子”。
过一会,齐飞一面穿衣服一面抱怨:“太热了”。高悦兴致起来,逗他:“想去个凉快地方玩不”?齐飞问:“电影院吗”?高悦神秘地压低声音:“G吧”。齐飞蹦起来,兴奋地说:“走吧”。高悦笑道:“原形露出来了,我以为你好歹要装两分钟正经”。齐飞嘿嘿笑,问:“去G吧穿这样可以吗”?他那天穿了个大裤衩加T衫。高悦下床,瞥了齐飞的衣服一眼,慢悠悠地穿自己的T衫,开玩笑说:“你光屁股去都没问题,还有人鼓掌呢”。
路上正好是人多的时候,但是进城的车相对不挤。高悦忽然记起去年大概这个时候自己领白喜喜去G吧。真是风水轮流转。
生活(下)
酒吧重新装修了。高悦自己要了个可乐,装大款替齐飞点了一杯酒。两个人坐在一起,没有不上眼地来打扰。齐飞乡巴佬进城一样东张西望。高悦看了一圈,不是周末,酒吧里人不多。齐飞问:“K歌台空着,听说你喜欢唱歌,不去唱一首”?高悦问:“听谁说的”。齐飞答:“周安”。高悦呵呵笑了几声,大言道:“小时候玩的玩艺,现在无所谓了”,他现在确实在唱歌跳舞上出风头的想法淡了很多。他接着鼓励齐飞道:“你上去来一个”?齐飞坦白:“从来没唱过”。
整个晚上,高悦一直陪齐飞坐在角落里,没领他四下找人聊天。齐飞似乎欲望很高,象吸盘一样吸在高悦身上磨蹭。高悦问:“你不是下午才来过”。齐飞嘿嘿笑,不回答。高悦套齐飞的话:“今天酒吧里的人都好丑”。齐飞立刻上套:“坐旁边那桌有个男的特帅”。高悦逗他:“你上去打个招呼”?齐飞下意识地回答:“怎么打招呼”?高悦呵呵笑,心里想:男的确实没有不沾花惹草的,自己是这样,齐飞也是这样。嘴里说:“那个人有伴一起来的,去勾引不合适”。
两人因为没吃晚饭就来了,点了个菜。齐飞连呼太贵。高悦笑道:“你来酒吧不是来省钱的吧”。菜上来,齐飞仗着角落里黑,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