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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浩抄着手看他跟个炸弹一样走到哪爆到哪,嘴角一直攒着笑。
泥鳅“咚咚咚”地爬上他的廉租房楼梯,掏钥匙的时候又叨了一句“以后不要叫我猪攻”。
江浩笑着点头,“那叫你什么?小猪?小攻?”
泥鳅眼皮跳了一下,“什么……小攻……”
江浩看着他,“不叫小公,难道小母?你什么时候做过手术?”
泥鳅大松了一口气,嘀咕了声“吓死人”,把江浩让进屋。
进门处有一道长长的玄关,灯坏了,有些暗,左右分别是厨房和厕所,最里面是简单的一居室,家具不多,书桌床架衣柜而已。
泥鳅把江浩带到电脑前面,“拜托你了,我去泡茶。”
江浩左右打量了一下桌子上明显有些上年龄的电脑,“白水就行了……给我把钳子。”
泥鳅从书桌找到衣柜,又从衣柜找到床头,最后才在窗沿底下翻出一把生锈的钳子。
江浩都快睡着了。
泥鳅把工具给江浩,自己到厨房烧热水,等烧好了出来,发现江浩坐在电脑前上网。
泥鳅很惊,“搞定了?这么快?”
江浩头也不回,“有多难?你电脑居然没装防火墙,没被毒死算你运气。”
泥鳅给他倒了一杯水,自己另外拖了张凳子坐在旁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我对电脑的知识可能比不上现在的小学生……”
“我暂时帮你装个试用版,过两天拿盘给你装。”江浩十指如飞,没几下屏幕上就显示正在安装着什么东西。
泥鳅半张着嘴不停地赞叹。
江浩突然想起什么,站起来,“听说你都是用两根指头打字的,表演一下试试。”
泥鳅脸红了,嘟囔道:“是四根手指……”
“四根也不容易,打给我看看。”
泥鳅撇撇嘴,“我知道你们都把我当猴耍。”
江浩摇头解释,“怎么会呢?我只是好奇而已。来试试吧。”边说边把泥鳅拉起来换座位,“就打几个字。”
泥鳅半抗拒半妥协地坐在正对显示器的位置上,“先声明,不准笑。”
江浩把手揣进裤兜,“一定不笑。”
泥鳅双手放在键盘上,“这是因为你帮我换水晶头,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
江浩掏出手机,“好了好了,开始吧。”
泥鳅打开一个文本文档,埋下头,牢牢地盯着键盘,用两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艰难地敲打着方块键。
江浩按下手机上的录影键,贼得跟偷到腥的猫一样。
随着泥鳅的持续敲打,江浩表情有些变,手机的镜头也偏向一边。
文档里已经有了很长一排字——
江浩,虽然我们才认识不久,但你这么热心帮我,真的非常感谢。如果可以,我想我们可以做朋友,你觉得
如何二字还没敲出来,江浩已经收了手机。
他站在泥鳅身后,半弯下腰,“可以。”
“啊?”泥鳅被吓到,全身一抖,眼镜滑下鼻梁。
江浩伸手将他的眼镜推回去,笑得童叟无欺,“做朋友嘛,我说可以。”
3
泥鳅那个“猪公”的绰号在公司不胫而走,两三天下来,几乎没人再叫他“泥鳅”。
除了江浩和组长。
不过组长偶尔也会在开网络会议的时候叫他两次“猪公”。
便只剩下江浩一人纯良。
这天的会议,主题是“工程进入中段,如何加快进度”。
而与此同时,“GAY群”的新议题则是:如何将男友介绍给自己的父母。
泥鳅心想他自己并没有男友,自然不存在要介绍的问题,于是就一直潜水没冒头。
几个丫头闹翻了天,争了一个多小时才得出结论——想将男友介绍给父母,最自然的办法就是让他去家里修电脑。
泥鳅看到她们的结论后条件反射地想到江浩,心里一跳,把群关了。
另一边,工作群里正在为现场施工的情况和图纸设计发生了点出入而商量对策。
组长突然在群里喊:泥鳅,泥鳅出来!
泥鳅慌得连忙埋头打字:我在。
同事一号:猪公出现。
同事二号:群众们赶快让道!
泥鳅气得抖,费了老半天劲才打出几个字:不要那么叫我!
在他打字的时候群里已经飚过好几排。
同事一号:猪公呢?又跑了?
同事二号:群众们继续让道!
组长:猪公,厨房壁灯的进度如何了?
同事一号:呼唤猪公!
同事二号:呼唤公主!
同事三号:我说,你们这么说泥鳅不好吧。
泥鳅刚按了“发送”,就看见三号同事的这句话,感动得他几欲泪奔。
同事三号:看,泥鳅都让你们不要那么叫他了。
同事一号:行行行,不叫就不叫。
同事二号:开个玩笑都不行,真是……
同事三号:玩笑不是这么开的,拿别人的缺陷说事,是不是男人?
一时间无人打字,半晌后组长才找了个工作上的事情打破沉默,转移话题。
泥鳅几乎要拜倒在三号同事的西装裤下。
虽然大概知道三号是谁,但泥鳅还是点开了对方的消息,网名两个字,耗子。
果然是江浩。
于是对江浩的印象更好,单Q他说了声“谢谢”,那边立刻回了个大笑的表情。
——泥鳅,上次说了帮你电脑装防火墙,你什么时候有空?
泥鳅费劲地打着字:都可以。
——周末行不?
行。
——你不约会吗?
泥鳅推了推眼镜:不约。
——那就这个周六,你在家等着。
我请你吃饭。
——行啊,多点肉……
嗯。
一边答应着江浩一边切换回“GAY群”,丫头们还在激情高涨地讨论男友的问题。
泥鳅呆呆盯着群右上角的几个字,没多久就觉得头晕目眩,眼皮乱跳。
那里是QQ群的公告发布处,此时仅有十三个字——
修电脑!修电脑!让他帮你修电脑!
***
泥鳅所属的室内装潢公司在A市算得上规模数一数二,从上到下分十几个部门,人数超过五百,能提供从设计到施工监督的全程一条龙服务。
泥鳅所在的是执行部第七小组,常备人数四,外援一,最近负责某四星级酒店的餐厅翻新工作。
每次到现场作业,江浩都发现泥鳅揣着手就来了,不背包不拎袋,工作资料全让组长拿。
当时他还以为泥鳅和公司老大有什么关系,被安排在基层做事只是为了锻炼,问一起的另外两个同事,那两人只是贼笑不回答。
直到现在江浩才知道为什么泥鳅会那样,也才知道为什么那两个同事会贼笑。
事情就发生在周六,因为江浩说好要来装防火墙,把泥鳅紧张得早上六点就起来打扫卫生。
扫地抹窗洗厕所清洁厨房,折腾了整整三个小时,给江浩打电话问他具体什么时候来的时候对方还在睡觉。
“你继续睡继续睡,中午过来吃饭就行,尝尝我的手艺。”
江浩本来还懵懵地,听说泥鳅要亲自下厨,立刻清醒过来,“可以点菜不?”
泥鳅傻乐,“随便点!”
江浩停顿了一会儿说:“想吃的太多,得靠临场发挥,你什么时候去买菜我跟你一起去?”
泥鳅看了看时间,“10点半在上次我们路过的那个市场门口见。”
远远就看到江浩站在那里,比一般人略高,身形挺拔,加上一身浅色服装,很容易就能发现。
江浩冲泥鳅招手,笑得跟春光下的猪八戒一般灿烂,泥鳅迅速左右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地跑过去。
“你站在正门口当模特啊?”他边说边拉着江浩往旁边挪,免得影响进出市场的大爷大妈。
江浩说:“怕你看不到。”说着又是一笑。
泥鳅只觉得眼前晃得凶,忙别开头,径自走进市场,“想……吃什么?”
江浩一进门就看见买面的摊位,“凉面!”
于是泥鳅决定买半斤水面。
面摊老板一见泥鳅走进,立刻从摊子下面拿出一个竹簸箕。
只见泥鳅一本正经地摸出零钱数了又数,直到确定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才递给卖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