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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浩辉当仁不让地坚决要求上船,可是最终的名单还没确定,麦浩辉的妈妈却杀到覃越家去,希望他帮忙劝劝儿子留在岸上工作。
覃越常年面对这种问题早已免疫,基本上没有人能够左右他,但是麦浩辉的母亲毕竟不是自己可以任性的对象,他只得坐下来仔细聆听。
“……我们都给他安排好了,到海事局的办公室去,这孩子就是不听,连面也不肯跟我见!”
麦妈妈在覃越家的大沙发里坐着,差点就要落泪。
“阿芬,你别提了,我家这个小衰仔自己也一样混蛋。”覃妈妈在一边深有同感,提起这个倔强的小儿子同样一脑门子的官司。
“娟姐,覃越头脑好,厉振华又看重他,以后上了岸不愁没官当,我家小辉不能一辈子跟榔头和油漆打交道啊!更何况……”
“芬姨,怎么了?”覃越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李明芬自己以前就是随船的科学家,按道理说应该不会像自己的父母那样排斥海上的工作,为什么突然要麦浩辉下船呢?
“你知道,以前我和他爸爸都亏待了他,现在他根本不肯听我的话。”李明芬深深叹了口气,有些迟疑地看了覃越一眼,终于说出来:“以前在开拓号上倒也罢了,你们这次要出海去打捞,我担心他头脑一热……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覃越听她这么说,嘴唇微微抿了起来。
开拓号沉没的地点在鬼屿洋附近,风高浪急是不必说的,最困难的地方还在于,那里的水深将近一百米,水下超过十个大气压,那差不多已经是专业潜水兵的极限深度,李明芬的担忧完全有理由。
“覃越,小辉他从小只听你一个人的话,我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找你,你帮阿姨劝劝他……”李明芬知道儿子自小对覃越言听计从,不管当兵也好上开拓号也好,都是因为覃越的缘故,这次若是他肯开口,麦浩辉多半会回心转意。
覃妈妈听了也在旁边帮腔,说覃越你一定要抽空跟小麦谈谈,别让你芬姨成天担心。
覃越看着两位母亲,好半晌终于默默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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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浩辉怎么也不敢相信,覃越主动跑来找他,竟然是让他不要上船。
在这次意外中师父下落不明,麦浩辉还指望这次能够找回他老人家的遗骨,他就没想过不跟着大部队一起走。
“阿越,这是为什么……”
如同被人背叛了一般,惊愕万分的麦浩辉此刻完全无法猜测对方的心思,心中焦躁莫名。
“你妈很关心你,别再和她赌气了。”见对方完全藏不住心事的样子,覃越在心里暗暗叹口气,“就听她一次吧。”
“不要跟我提她!”麦浩辉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也大了一号,“我问的是你的意思!”
“这次任务很危险,你没什么经验,不合适。”覃越皱了皱眉,偏开头不去瞧他。
“你觉得我会怕死?”麦浩辉难以置信这会是覃越说出来的话,“阿越,你到底怎么了?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我一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此时此刻青年只想对他的心上人做出最最直率的告白。
“别说了!”见对方脸颊憋得通红,一副就要豁出去的样子,心惊胆战的覃越立刻厉声制止他,“别又在我面前说傻话。”
“怎么?你能冒死把我从大浪里拉起来,却没胆量听我一句心里话?”麦浩辉驽钝了一世,现在才隐隐发现覃越似乎一直在逃避着什么,无论是蒙昧时期的偷吻还是来自深海的告白,这个人总是装作没事,却又在事后不声不响地溜走。
覃越沉着脸刷地站起身来,“总之,你这次不能去。我会帮你跟厉处长解释。”
“阿越!”麦浩辉也跳起来,伸手紧紧抓住了对方的手臂,目光灼灼,“你又要逃跑吗?这次打算跑多久?!我不介意再等十年!”
“麦浩辉,不要做蠢事,你会后悔的。”覃越盯着眼前轮廓分明的脸庞,那一头蓄势待发的黑卷仿佛随时会炸开一般。突然间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陌生,真想不到这个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头哭闹的小鬼也会有咄咄逼人的一面。
见覃越的脸上闪过一丝类似看小孩闹脾气的无奈神色,深深觉得被轻视的青年一咬牙,冒死将对方往怀里一拉。年轻水手结实的双臂紧紧箍住了男人的细腰,滚烫的唇随即压了上去。
覃越还来不及喝止对方,口腔就被完全占领。麦浩辉体内的蛮劲上来,犹如一个饿了半辈子的乞丐突然吃上红烧肉一般,无论覃越如何痛下杀手他都只有一个反应,那就是死也不松口,两人的嘴里隐隐透出一股血腥气,也不知是什么地方磕伤了。
“阿越,阿越……”
不管身上吃了多少拳脚,麦浩辉完全不抵抗,一味拥抱着覃越疯狂而痴迷地亲吻着他,偶尔在呼吸的间隙低声呼唤他的名字。
知道麦浩辉并非打不过自己,只是从未想过要伤害他,所以覃越也无法狠下心来踢断对方的胫骨,更何况那具灼热的身体紧贴着自己半是强迫半是撒娇的磨蹭,唇舌间满是依恋的痴缠,有那么一瞬间覃越几乎就要放弃挣扎。
“他从小只听你一个人的话……”
李明芬的话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母亲担忧的脸仿佛就在眼前,覃越的全身起了一层冷汗,他不再姑息立刻腾出手来,奋力一拳挥在对方的下颚上,终于摆脱了钳制。
“你疯够了没有?你要胡搞也好想死在水底下也好,能不能去烦别的人?!”覃越双手握拳努力调匀呼吸,胸膛不停起伏,“我他妈为什么要替你的人生负责?”
麦浩辉对他的愤怒恍若不闻,只是伸手背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半是惶恐半是惊吓又好像天上掉馅饼似的不可置信,吞吞吐吐地说:“阿越,你、你是不是硬了……”
“我操!”平时文质彬彬的覃越破天荒地骂了一句脏话,却再也法控制双颊上的潮红。他当下不再罗嗦,一脚踹开挡在门口的麦浩辉,匆匆逃离了那人的狗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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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潜龙号隶属南海舰队某部救防船大队,现任大队长曾经是厉振华当兵时的部下。接到市里的指派之后,一向敬重厉振华的大队长二话没说便向全体官兵下达命令:一定要尽全力保证“开拓号”高质量地出水。
时间已经来到十月,但对于四时皆夏的南海诸岛来说并无实际意义上的秋天。潜龙号整备完毕,由厉振华带领,启程前往开拓号失事海域。
从那天强吻过覃越之后又过了两周,一直到上潜龙号报道,麦浩辉才第一次见到他。两个人并没有说上话,因为覃越一直表现得十分冷淡。知道是自己胡作非为惹得他动了怒,想到两人或许就此生分下去,麦浩辉火热的一颗心好似跌入了南极冰窟。
潜龙号到达指定地点之后,整个团队立刻展开打捞的海上作业场布置。而在会议室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谁先下水?这是个问题。
鬼屿洋特有的地理位置、复杂的潮水和海底情况无疑会给打捞带来极大的难度。水流急,潮差大是一个,更多的是那接近一百米的深度,忍受十个大气压,在一片未知的黑洞中摸索,无论是谁都会产生巨大的恐惧。
“处长,何指导,让我下头水吧。”年轻的水手伸手揉了揉不驯的卷发,一副颓废的模样,“我对开拓号比较熟悉。”
所谓“下头水”,就是在水下情况不明、凶险莫测时,做第一个下水探路的潜水员。一艘沉船要成功打捞上岸,必须在潜水员探摸清沉船的位置、朝向、受损程度等信息后,才能制定一整套详细完备的打捞方案,保证打捞质量。
船在水面上时可以一目了然,可一旦沉到水里后受水压等外力影响,模样会有很大改变。麦浩辉在开拓号上呆过两年对船体熟悉,又是潜水兵出身,退伍之后一直坚持锻炼,综合各个方面考虑,让他第一个下水的确是比较合理的安排。
厉振华还未答话,潜龙号上的指导员何健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显得有些犹豫:“小麦,这不行,你都退伍一年多了……”
“何指导,没事的。”麦浩辉挥挥手,很干脆,“我虽然退伍了,功夫可都没落下,您就瞧我的吧。”说完他径自朝覃越走去,脱下脏兮兮的白色背心。
“覃政委,麻烦你了。”
因为麦浩辉这异常客气的口吻,覃越的眉尖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不过他并未表现出任何情绪,只是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