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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沛淳在迷迷糊糊中醒来,天色已经大亮了。突然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底蔓延,闹钟,怎么没响?爬起来找闹钟就找了几乎一分钟的时间,看到两只指针指向的数字,于沛淳连去死的心都有了。
七点零五分。
学校七点十五分开始升旗做早操,二十分开始登记迟到名单。他骑自行车的最快速度是二十分钟到达学校,而且是在他身体机能极好的状态下。
一定会迟到了,于沛淳欲哭无泪。
脑子里顿时浮现出班主任恐怖的脸,又要被她抓到门口罚站了,这样也好,就少坐一节课了。为了不要迟到太多,于沛淳还是快速穿好校服,刷牙洗脸,连头发也不梳了。刚出房间就有一阵咖啡的香味自楼下传来,男孩想不了那么多,忍着疼快步跑下楼。于聿清皱着眉把目光从报纸移到于沛淳身上,“你怎么还没去学校。”
于沛淳苦着脸,爸爸今天那么早起,连班主任向他告状的份都省了。
咬着一口面包走到门口,昨天历经风霜的自行车沾满污水靠在小院子的墙边。于沛淳想着要骑自行车还是直接跑步去。身后和腿上的伤还是疼,昨晚一睡就睡着了,也忘了给自己擦些什么。
于沛淳叹了口气,还是骑车吧,大不了别坐在坐垫上就是了。男孩认命的把自行车扶起来,正准备一腿跨上自行车,自己的肩膀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别骑了,我送你去。”
于沛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迟到过几次可没一次有这个待遇。可爸爸拿着车钥匙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教案文件,连家门都关了。
于聿清见男孩呆着不动,又拍了他一下。
最后男孩别扭的坐在于聿清旁边的位置上,坐下去的时候,昨天被爸爸抽出的淤青像碾压过般作痛,于沛淳小心的挪动着不让爸爸看出端倪,心里为自己默哀,今天可是要在课室里坐很久啊。
“忘记调闹钟了?”
“嗯。”于沛淳低头小声的答道,心里暗自腹诽,爸爸明明可以住在教工宿舍里的,偏偏要住这么远,夏天的时候他亲爹开着空调车轻松回家,他则要戴顶帽子忍着太阳在路上撒汗,遇上塞车了还得推着自行车走过那么长的马路,又没有公车可以乘坐。他随了妈妈的白皮肤,可脖子和手臂一到夏天就会晒黑的。
他可不用指望于聿清能接送他上学放学,因为于聿清的课完全避开了早上第一节和下午最后一节。假如可以,其实他也不大愿意,毕竟自己的表现,太平庸了,相对于爸爸而言。
曾经听说爸爸的同事,也就是在精英班任教的其他老师的孩子,不是全国学科竞赛几等奖就是什么钢琴书法绘画金银铜奖,或者是争得清华北大的保送名额,光看简历,于沛淳的腿都软了。
他毕竟不想给爸爸压力,爸爸不知道的吧,其实他一直都很自卑。
爸爸对他的要求,简单到纯粹,所有科目必须及格,以及人品要好,再无其他。
爸爸开着车平缓畅通的驶进学校,如果不是在爸爸车里,于沛淳怕是早就被门岗拦着了,然后被门岗的大叔奚落一番,小朋友怎么又迟到啊……再然后就是班主任吓人的脸。
唔……坐爸爸的车来上学还是第一次。
“放学了就自己走回家。”于聿清收拾着车里的教案。
“哦。”
“小心着车。”
“哦。”
爸爸下车了就走向精英班所在的教学楼,于沛淳则是全速往课室赶,毫无意外被轰出教室站了一节课。坐着上了近七节课,于沛淳倒是庆幸有一节课不用坐了。
作者有话要说:
☆、3
等到走到家的时候,于沛淳觉得自己都要散架了。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冲洗干净自行车,早上急急忙忙的都没时间搭理它。
晚上洗过澡后别扭的背对着镜子看伤,光是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惨状,于沛淳都觉得自己可怜。昨天怎么就忘了呢,谁叫你没心没肺的睡了,要是昨天狠下心给自己揉了,今天就不会这么痛了啊。
男孩给自己用力的揉了半天身后的淤青,感觉差不多了,就提上裤子跑去爸爸房间偷偷看了一眼,爸爸果然还是在备课。
开着台灯,右手的袖子挽到手肘,握笔的手写字刚劲有力,眼镜片后的眼神专注,爸爸认真工作的时候,严谨的态度任谁都会受到感染。
不知在课室上爸爸一节课会是什么样子?但可惜的是于沛淳连精英班都没接近过,连站在后门偷听的机会都没有。
男孩默默潜回自己房间,仔细确保闹钟会准时响,就睡下了。
……
夜深,于聿清合上备课本和教材,摘下眼镜揉了揉疲惫的眼睛。
微微叹了口气,还是走向于沛淳的房间。
那个小子,坐了一天又走路回家,怕是很不好受吧。轻轻的推开房门,年轻的男孩背对着门口侧躺在床上,于聿清走近了就听见了男孩轻微均匀的呼吸,应该是睡的很熟了。
于聿清坐在男孩床边,伸手按趴男孩的身体,把被子掀开轻轻的褪下裤子,一看见于聿清就心疼了。伸手熟练的帮孩子揉伤,于聿清一点都不担心会把儿子弄醒,他比谁都清楚,这小子就是个打雷闪电都吵不醒的性子。
直到两瓣皮肤变得如往常一样柔软,于聿清才停下来。
注意到孩子枕边的手机,于聿清拿起来按开屏幕,果然是开着机的。跟他说了多少遍,睡觉要把手机关了,要不就别放枕头边。修长的手指按上关机,屏幕慢慢转黑。
于聿清像是还是不放心,帮孩子拉了拉被子,又摸了摸头。
于沛淳的手机是自己用体育竞赛的奖金和兼职工资买的,也从来都不追手机衣服鞋子的牌子和款式,待人温和有礼,很受朋友亲戚欢迎。如果没记错,儿子上次在市运动会差点就破了青少年组男子四百米的纪录,当时他就在观众席上,在于沛淳冲线的那一刻心里瞬间沸腾。
孩子从小到大的奖牌数和荣誉证书,也许他记的比于沛淳本人还要清楚。
成绩也好,当然除了数学。
对于这个唯一的儿子,于聿清还是很自豪的。但对于沛淳的严厉,于聿清不是没有内疚过,离异家庭本来就不能给他完整的爱,但有时偏是要受些磨砺,儿子才能顺利成长。
对于沛淳,于聿清真的是从小打到大,但这个单纯的孩子从来都不会记在心里。
记得于沛淳小时候,自己曾经逗过他说,最想要的是个女儿,如果妻子生的是女孩,就好好呵护她成长,不给她受任何伤害。可惜把于沛淳给生了下来,自然就没有自己对女儿的那份待遇。
当时孩子憋的眼眶都红了,不过下午就什么都忘了,还是那样没心没肺的扑到他怀里。
——————
身上的伤好的很快,只是开始几天坐椅子和骑自行车有点难熬,于沛淳又恢复了正常的上学日子。
于沛淳赶着清晨的太阳来到学校,刚放好自行车转身就看见一个女孩,看样子是想找他的。
如果没记错,好像是隔壁班的,长的也好看,一看就觉得是个好女孩。
只见女孩手里捧着粉红色的信封,两颊微红,灵动的双眼没有看于沛淳的脸,而是看着他鞋子的方向。于沛淳一时也不知所措,他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只好陪着女孩站着,气氛略显尴尬。过了一会女孩像是鼓起勇气,把信封塞到于沛淳怀里,轻轻的触碰带来肌体接触的温热,“这个……给你。”说完就转身跑开,校服裙装在阳光下飘动,说不出的美好。
于沛淳也红了脸,长这么大还真没遇过多少这样的事,心里还想着幸好昨天没挨揍,骑车姿势还正常,幸好自行车还算干净,幸好没像上次那样贪快直接骑着车就进学校,然后摔了个大马趴。等听到进行曲才回过神来,心里大呼不妙,把信封放进背包里就往操场跑。
从早上听到班主任讲的第一句话,于沛淳就开始心神不宁。她说,期中考试的成绩下午就会出来了,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于沛淳无奈,是因为他是这个班的唯一一个教师子女吗,所以非要特殊对待?特殊对待就算了,可没见过像这样搞针对的。虽说他成绩不拔尖,也不至于拖后腿啊。只是,只是爸爸过于厉害了一点……等到拿到成绩单的那一刻,于沛淳腿都软了,哭都哭不出来。
他的高中,一次重要的大型考试,数学没及格。
晚上磨磨蹭蹭的回到家里,爸爸已经在厨房做饭了。于沛淳跑上房间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