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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进去了?”
“好……记得深一点”
两人熟悉的对话响在安静的房间内,每一次,高晨总是这样问,连环总是这样回答,仿佛已经成为二人固定的做爱程序。
连环缓缓闭上双眼,被高晨的双手分开的大腿有些酸软,他希望在离开前用自己的身体记录下高晨所有的好。只是几秒後,旧公寓楼下有男人用响如洪锺的声音喊。
“连环,生日快乐……祝你19岁生日快乐。环,我爱你,搬来和睡同一张床吧……”
声音喊完後还响起了一阵霹雳炮的响声,啪啪啪的几声狂响,尖锐地划破居民区的宁静。
“环,生日快乐。19岁生日快乐……”
男人喊得越来越起劲,不断地捡起小石子扔砸六楼的窗户。“我爱你。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等你满20岁就嫁给我吧……”
高晨站在床边,太阳穴突突跳起,僵硬了几秒後一把扔开手里的连环,厉声问连环,“你刚才说你25的?”
连环吐吐舌头,摊起双手,不服气地喊“本来就25……”
待高晨发现楼下来人是谁时,面部线条更为僵硬起来。
夏芙站在楼下扯开了嗓子疯狂地喊,“环,我爱你,我的床更爱你……”
旧公寓楼的所有居民都被吵了醒,骂骂咧咧地开了灯起来看个究竟。保守的传统老年人不住地哀叹小流氓的恶趣味滋扰民生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住在608的那个怪男人和他的男朋友整天干些伤风败俗之事,现在还要招惹这种流氓找上门来。
“你跟他睡过了?”高晨心里满是失望,他以为在这个冷漠世界上,他至少还可以和连环这只流浪狗同病相怜地惺惺相惜,只是不曾想过连环一直最擅长的就是耍嘴皮子、不用真心面对他。
“没有。”连环爬下床,穿上睡衣讪讪地答。“他是神经病,你不要听他乱讲。”
“明明就有……”高晨将双手搭在窗边怒吼。
看著夏芙在黑夜里兴高采烈地大声呼喊示爱的样子,高晨心情低落到极点。
连环心虚地走上前从背後抱住他,希望给出解释求得他的原谅。“是他一直缠著我……我对他没兴趣的……”
前几天,在T大後巷的酒吧,连环喝醉了胡乱闹事,又被别人抓住暴打,恰好被夏芙遇到,上前替他解了围。喝得醉醺醺的连环以为自己是跟高晨回了家,第二天醒来却发现自己睡在夏芙的床上。
“我只喜欢晨一个人……”
高晨低头不语,如果换作别人,心里会好受一点,可是对方是夏芙。
夏芙在楼下又点响几只霹雳炮,劈啪响声扰得隔壁邻居抓狂,愤怒地来拍门。“高先生啊,你们家有客人就请进门好了啊,三更半夜这样大喊大叫成何体统啊,我家女儿明早还有期中考试的啊……真是……啊,快点让楼下那个人走了啊……做你邻居真是倒霉啊……”
高晨拉下连环的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去楼下让他走……”
连环灰头土脸地再上前抱住他,“晨生气了?我跟他玩玩的……”
高晨闪躲开连环的拥抱,声音加大了粗声吼,“你没听见我说什麽。马上让他走……我要睡觉了。”
连环难过地撇了撇嘴,纤巧无暇的面孔上泛起一些不甘心,随即转头开门下楼。十几分锺後,楼下很快回复平静……连环也没有再回来。高晨看向窗外,发现楼下早已空无一人了。
不知道连环是不是搬去和夏芙睡同一张床了。
他走回来躺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闷闷不乐,不该期待的,在这个残忍世界,对任何人都不该存有期待。连环都会撒谎骗他,更不要说其他人。
第二天清早,高晨寂寥地睁开眼,失望地发现连环真的没有回来过……呵,这麽快就忘记他给过的恩惠了,还说什麽喜欢他,真是虚伪。
後来的很多日,连环都没有再回来,和夏芙一起当差出任务的时候,夏芙也不再向他问起连环的事……
捡回来的流浪狗,就算主人不嫌弃他不干净,待他好到极点,他也不会乖乖听话,因为他的心不在这里。高晨落寞了好几个星期,等到连亚蓝再次近距离内和他增加接触,稀释掉他对连环的离去的惆怅时候,已经忽而今夏了。
炎炎夏日里警局的茶餐厅开始为当差的夥计们提供加冰红茶。夏天意味深长地眷顾起这个亚热带城市,唤醒所有那些沈寂著压抑了太久的感情。
整日上街巡逻,热得高晨和夏芙大汗淋漓。在重案组两个多月了,连亚蓝还是丝毫没有让他们插手重案的意思。仍然安排他们查些鸡毛蒜皮、捉奸犯科的小案件。
周四早晨,高晨一个人坐在茶餐厅窗边的二人桌位置默然地吃早餐。
加冰红茶也不能遮盖住一大清早就窜上的暑气,电风扇吹来的风都带了几分热度……
高晨端起红茶咕咕咕地喝下,背脊渗满热汗,再放下玻璃杯的时候发现对面坐了一个男人。高晨闷声喊,“连sir早。”
“早……”连亚蓝嘴里叼著烟,拿了一叠马报低头翻看。
早上的茶餐厅还不是十分拥挤,时空都显得有些安静。天花板上的三叶电风扇沙沙地转著……高晨低头默默地咬著三明治,对於对面的连亚蓝不做任何理会。
“你生日是什麽时候?”连亚蓝忽然放下报纸,眯起眼睛问他。
高晨一愣,不知道他忽然问这个来干嘛。“……”
“你说下期乐透会开什麽号码?”
“不知道。”高晨丝毫不作讨好地答,答完继续回去咬手里的三明治。
“啊……我也不知道呢。”连亚蓝苦恼地拖住下巴抱怨,“开什麽号码,真是好伤脑筋。怎麽猜都猜不到。每次都买不到大奖,运气怎麽会差成这样呢。”
高晨皱起眉毛闷声不应。几大口吃完早餐就要离桌。“我吃完了,连警官慢用。”高晨礼貌告别。
“嗯……”连亚蓝这才收住嘴角灿若春风的笑意,犀利眼神笔直地落到对面的少年身上。这麽少言寡语,适合被派去黑帮卧底。
“等一下和夏芙来组里开会。有个案子要你们来接……”
是时候了,他观察高晨和夏芙很久了,深怕二人是别人安插到他这里的亲信。然而长时间内,并没有什麽异样事情发生。於是连亚蓝谨慎地决定将他们看作自己人。
“好……”高晨还是简短地回答。脸上仍然是不怒不喜的神情。说完便大步走出茶餐厅……
18
连亚蓝在三更半夜的街道上快步行走,浑身上下神经崩得很紧,急切地想找人出来暴打一顿出出心底的怨气。
今天,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後捅了他一刀,让他在同事面前丢尽了脸。
今早他例行公事和组员开完会後,毫无征兆地被内部调查科传唤进行调查。
尽管以往他也从郑方宇那里听说过许多次情报部门要对他进行调查的风声,但是每一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很少真的有极具分量的上层介入调查,都是做做样子走走形式,不了了之。
这一次,情报部门拿出了实打实的证据。
他的电话居然被人监听并录音,有证人指控亲眼所见他私底下经常和S城的黑帮大佬亲密来往。
在他办公室的抽屉里,内部调查科的人也发现了几包小份量的海洛因。一切证据都对他极为不利。
东区警局被这件事搞得人声鼎沸。连警官被传和黑帮勾结,共同走私毒品,以权谋私。
情报部门高调地将对他展开调查的消息以及调查的进展公之於众,一时间他的手下也觉得难以接受。像连亚蓝那样的好警察怎麽会知法犯法。
夏芙默不作声地站在百叶窗边上,抱著双臂看著他被情报部门的人带走,脸上呈现了一些奇怪表情。
高晨坐在一边的位置上埋著头一声不吭。
崔西一直喊 “Sir,是误会啦。那些海洛因是前些日子搜出来的赃物,只是还未来得及充公……连警官让我交给你们,我忘了。你们相信我……是真的。”
其他几个组员也加入来替连亚蓝解释。可是内部调查科的人铁面无私,丝毫不买帐。
连亚蓝後来在西区警局的审讯室坐了将近七八个小时才暂时被放出来。
中途连郑方宇也没有机会探访他。这一次,内部调查科仿佛握有十分确凿的证据,不然也不会对他这样居高位的警员不留情面地拘留和审讯。今後警界人员提到连亚蓝,想到的不再是他的英明神武和刚正不阿。
连亚蓝在巷子里到处搜寻人影,却一个人都没见到。
漆黑的巷子偶尔会跑过几只流浪猫,喵喵几声惨叫让他很不自在,不可控制地想起一些过去。他也曾这样流落街头,被人喊打喊杀。
这样一直追著他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