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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胜宝基本上听懂了他的英语意思,但没有往其它方面去想,便信口答道:“白人、黄人、黑人的皮肤都差不多,不就是颜色不同吗,有什么漂不漂亮。”说完,他推开司机的手,又继续看那车窗外的景色。
不知什么时候,包胜宝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的生殖器,他敏捷本能地用自己的手向下一击,意在自我保护。几乎同时,他看清了那只袭来的肮脏之手正是的士司机的手。司机不以为耻,正淫邪地笑着,十分令人恶心。
“你这是干什么?懂不懂文明道德?”包胜宝生气地质问。
“不干什么,我想你的生殖器一定和皮肤一样很漂亮,所以摸一摸。”司机恬不知耻地说。
“你不会自摸吗,你也是男人;不!你不像真正意义上的男人,是个混蛋,是头畜生!”包胜宝骂了起来。
“不!不!不!我是男人,可你像女人一样漂亮,我喜欢你。”司机不仅不生气,反而露骨地挑逗起来。
包胜宝此时方明白,自己遇上了一个难缠的同性恋者。自尊告诉他,必须立即离开这辆车,便呵斥道:“你把车停下来,我要离开你这肮脏的人,肮脏的车。”
司机不仅不停车,反而做起交易来:“中国人,你别生气,可以开个价吗!比你做契约劳工强多了,只要陪我玩玩,我让你得到丰厚的回报。”
这种无聊的流氓腔,让包胜宝感到受了极大的侮辱,火气也上来了,便义正词严地说:“你必须立即停车!告诉你,我们中国人自尊自爱,不搞同性恋。”
“别拒绝我,一切都好商量,世界上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司机丝毫没有停车的意思。
包胜宝这时才发现,车所行驶的方向根本不是开往波罗汉公司,便质问道:“这不是去波罗汉公司的方向,你想把我带到哪儿去?”
“去一个快乐的地方,很快就到了。”司机回头邪笑道。
无奈的包胜宝已明白自己的处境,也没有选择余地,便不顾一切地去抢夺驾驶方向盘和强行踩刹车。科威特的汽车开得本来就超常地快,车中一开始搏斗,危险便在瞬息之间;好在车已在一条郊区非主要的路上行驶,来往车辆并不多。经过搏斗,的士终于停在了路旁。包胜宝迅速地下了车,司机也跟着下了车。个子高大,手臂上长着长毛的司机像只猩猩,他不愿放弃眼前的猎物,看看周围没什么人迹,便又向矮个子包胜宝逼了过来。怒火万丈的包胜宝迅速用眼搜寻可以自卫的武器。他突然发现路边地上的大石块,便将石头高高举起;然而,司机并没有停止脚步。恼怒的包胜宝灵机一动,转而欲将大石块砸向那辆的士。这一招终于见效了,司机心疼又害怕地嚷了起来:
“别砸!别砸!我走还不行吗?”
“滚!给我立即滚走!滚得越快越远越好!”包胜宝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司机上车前又回过头说:“中国人,还是让我送你一程吧,这地方很偏僻,车也少。”
“不要你管,快滚!”包胜宝又吼叫起来。
“你会后悔的。”冷笑的司机嘴角一歪,上车走了。
的士终于开走了,开始冷静的包胜宝突然眼前一片茫然。怎么了,这个国家怎么了?我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到这个奇怪不可思议的地方来?这里有金子捡吗?我现在该朝哪个方向走?头顶是烈日,四周是茫茫的黄沙,空气如热流钻入肺腑,口渴得没一丁点唾液。对!就沿来时的路往回走,前面还会有的士。
包胜宝蹒跚地步行在滚烫的公路上,路竟这么长,好像没有尽头。他害怕起来,天啦!我千万别迷失在这荒漠的边缘,家中的亲人还在等着我呢!他心中想祈祷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转念又想,这是在信仰安拉的国度,是安拉神的领地,我应该祈求安拉的保佑。不久,包胜宝终于盼来了一辆的士。这司机到过波罗汉公司,便一直向目的地开去。
老板穆罕默德。阿里的弟弟穆罕默德。阿明要去一趟欧洲,按照往常的习惯,老板让在公司中工龄最长的老工人伯勒萨德,暂时负责铝合金门窗车间的工作。有的人就是这样,本身也处于契约劳工的地位,可一旦自身地位发生了一点变化,特别是有了一点权利时,他便要充分展示自己的权威,甚至利用手中的权做些损人利已的事,忘记了自己也是契约劳工。
人倒霉,盐罐子也生蛆,包胜宝又碰上了背时的事。自从那天上街回来,包胜宝越来越感到这个星球是被金钱控制的星球。有钱人总是为所欲为,仿佛这个世界是专门为他们设计的。小包产生了强烈的赚钱欲望,于是,只要能多赚钱,什么脏活,重活,加班加点都抢着干,要争取满载而归,为在家乡的妻儿和老父亲今后的幸福垫定基础。尽管中国人都加过工资,但工资仍是很低的,包胜宝现在每天只有3。5第拉尔。每天干完活,他都非常仔细地记下自己加了多少班,干了多少活,应该得到多少工资。又到发工资的日子了,包胜宝与伯勒萨德核实自己应得的劳务费。不知怎的,包胜宝的加班费从十第拉尔变了五第拉尔。小包找出自己原始的记录据理力争,没想到伯勒萨德根本不把个子矮小的包胜宝放在眼里,不愿恢复事情的本来面目。如果当时周明在场进行调解,事情会迅速得到解决,可偏偏他又出去了。俩人争到面红脖子粗时终于动起手来。伯勒萨德不听中外工人的劝解,竟一掌将包胜宝推得摔在远远的地上。恼羞成怒的包胜宝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顺手抄起近处的一把铁锹来追打伯勒萨德。伯勒萨德没想到这矮个子包胜宝竟如此勇猛,吓得在大车间中兜圈子躲闪,包胜宝也不依不饶地追着。四周的各国工人即不帮伯勒萨德,也不去阻止包胜宝,而是指手划脚地看伯勒萨德的笑话。就在这场闹剧闹得无法收场时,周明回来了。伯勒萨德像遇到了救星,一闪身躲到了周明的身后,指着包胜宝说:
“周明,快阻止他!小包疯了,想杀我。”
周明不由分说先抢下了包胜宝的铁锹,又问:“究竟怎么回事?拿着铁锹追砍人,成何体统!你别把中国人的脸都丢尽了。大家都是无产者,是国际工友,犯得上舞刀弄枪吗?”
包胜宝将事情的原委讲述了一遍。周明又问了问其它在场的工友,核实了一下包胜宝加班的原始记录后,才对伯勒萨德说:
“这就是你的不对在前。伯勒萨德!大家都是来自第三世界发展中国家的穷工人,为什么要互相争斗呢?我们千里迢迢背井离乡出来为什么?不就是为了赚两个钱吗!家中的父母妻儿都睁大眼睛在望着我们,期盼着我们,人心都是肉长的,为什么要自己人算计自己人呢?我们是劳动者,是契约劳工,不偷,不抢,不干违法的事,是靠自己的血汗赚钱,赚的是辛辛苦苦的钱,你怎么能克扣他的呢?你做得下手吗?不觉得惭愧吗?你的心‘阿斯歪’(黑了)。伯勒萨德,我也不想多说,我想你会明白,会知道如何处理好这件事的。”周明此时又回头厉声对包胜宝说:“小包,对自己的工人兄弟动手动脚,简直是野蛮!他年长,可以做你的大哥。不用解释,你先给伯勒萨德道歉!”
包胜宝顺从地先走过去握住伯勒萨德的手,主动道了歉。伯勒萨德一把拥抱住包胜宝,自觉内疚地说:
“是我不对,我马上改过来。”
包胜宝受处分被迫出国打工后,最高兴的人自然是武达朗;因为胜宝的失败客观上封住了众人的口,没有人再敢多管他的闲事了,至少不会当面对他指指点点,说些“带绿帽子”“武大郎再世”之类难听的话了。梁旺为了报答武达朗的宽容大方,在彩印厂分了一套极好的三室二厅住房给他。获得实惠的武达朗对梁旺更是百依百顺,怎么说怎么干都行。放肆的梁旺已不需要回避,常在武达朗家过夜。只要梁旺来了,武达朗便乖乖地让出床位,自己钻到另一间小屋中去睡。好几次潘小莲在浴室中沐浴,按捺不住的梁旺竟当着武达朗的面脱光衣服,也钻进浴室去搞鬼。呆在外面的武达朗听到里面做爱的叫床声,竟像听音乐一样自然,好像搞的是别人的老婆。
梁旺和潘小莲的日子还是那么过,该贪的时候贪,该行乐的时候行乐;可普通职工的日子就艰辛多了,远没他们那么快活潇洒。就说包胜宝家吧,住在潘小莲新居侧后院中,围墙边的二间废弃多年的电工房中,那屋早就是难避风雨的危房了。自从包胜宝出国打工后,妻子曹筱玲带着三岁的儿子包宜文就坚守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