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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雪纪月
作者：苔苏小混
桃花夜
他是若华术士的传人。一个转瞬的叹息，一次错误的擦肩，上百年的等待。原来，我与你的第一次相见，就早已注定了离别……
更露一刻，正好天水色渗入了碧绿的青草茎梗上，凝成了一滴晶莹透亮的水珠。
寒气随着夜色更浓，寂寞就如室内轻起的檀香缈烟一般飘无。竹帘外清泠的月光如水般流入房里，光洁银白的一角，安静的恰到好处。
我手中握着一个茶杯，慢慢地旋转着，此刻的茶香还不如夜月的没落的香气。闭上眼，并没有在想些什么。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就从雕花木窗外一跃而进，轻灵的一个犹如月光的白影无声的瞬间潜入，吓了我一跳。
“喂，你怎么这个时候跑回来？”我有点抱怨的问，拿起手中的茶杯，淡淡的缀了一口。
此刻月光，刚溢入房间的窗户的第三寸。
他冷冷倚剑靠在竹帘窗旁，没有言语。
白色淡淡面纱上的那一双清泠的眼，有着一点让人看不透的烟气，如月晕般有些朦胧。把目光看向帘外，静静地注视冷月，没有回答。
“他来了？”我看着他那冷漠的样子，想起了什么，大声问。
他还是没有出声。
我叹息一声。低下头，看着茶杯里碧绿的茶叶，杯子里还有着若有若无的热气，与夜月四处渗透出来的寒意相比，有着一种怪异得说不出的感觉。
“为什么那么快，就要短兵相接了呢？”我幽幽的说。
他还是没有回答。一身月牙似的白衫，映着月光，更是多添几分华彩。
他散乱的长发有些零乱的披在衣衫上，发梢尾端，轻轻随风拂动。面上，戴着一层白色面纱。
室内，一时安静的只听到月光潜入如流水的声音。
我觉得太过安静，于是换了一副嘴脸，故意看着他没话找话。
“你为什么一直都蒙着白色的面纱呢？还真是可惜了你那秀美容颜，别人都在叹息落花无人赏析，你却在掩藏着你的惊人的美丽。”我换了一个姿势，斜靠着锦垫，有点无赖的看着他坏笑道。
“你就那么想看？”他故意轻笑一声，将跳在桌子上。轻轻摘下面纱，露出了秀美的容颜。
象牙白的面容，清秀侧脸线条，还有耀美如月的眉眼，清泠的眼中带着淡淡的漠然。即使如此，他那样的美丽，就像室内升起了一轮耀眼的明月，轻柔的拂过了微风般的华光。
“是啊，想看。很美的说。”我看着他，眼都舍不得眨一下。
“随你罢。”他说完这句话也是不说一句，安静的坐着，仰头望着窗外的那轮明月。
“若是女子，你定倾国倾城……”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狠狠瞪了我一眼，让我赶紧噤住了嘴。他看着我不敢再说，才又转过头去，继续看着那轮月亮。
长长的眼睫在柔美的月光之下剪出了淡淡的睫影投在他的象牙白的脸上，若不是刚才杀人似的目光，我还真是要把他当成一个美丽女子呢。
但是闭嘴也是片刻罢了，我看着他怒意瞬间退却。又一次不知死活的开口接着言道：“但是你为男子，也是风华绝代的。”
这一次他听完没有说话，也没有朝我投来刀子似的目光。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声，几乎微乎其微的叹息。
“怎么了？”我问。
“月，就快圆了。”他垂下眼帘。
我知道他的从前，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我就知道。
好像，那天也是一样有着皎洁的月光，我和他坐在桃花树下把酒言欢，一边饮着杯中的月光桃瓣，一边叩剑唱歌，后来还说了很多酒后的话，就是那一夜，我知道了他的所谓的此前。
其实我并不是很在意。但是看着他酒后陀红的脸颊，心中莫名一动，看着他随意却又潇洒的说出一句一言，倒也是句句都往心里去。
不是一个好故事。我觉得。
他有着一个所谓的杀人目标，杀的是一个几乎不可能杀死的人，但是他却必须完成于那个任务，因为，交给他任务的那个人，是他最重要的人，而杀的那个人，也是他最重要的人——那个给他任务的人，与他追杀的目标，是同一个人。
“喂，这样很蠢啊。实在蠢得可以。”我灌下一口酒，醉醺醺的开口。
他却没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那一笑，映着桃花月，柔美的光让人看得心里一动。
“他一直都是那样的人，高深莫测，没有人可以知道他。”他抬头看着掩隐在繁影桃花树之中的明月，淡淡开口。
“是么，没有人可以知道他？那么，岂不是太辛苦了么？”
一瓣桃花，随风飘入我的酒杯中，我举起，醉眼相看，对月成双。倒也不错。
“是，很辛苦，他和想要知他的人，都很辛苦。”
他说完，又喝了一口桃花酒。
我心里知道，那个想要知他的人，也就是他自己。看着他莹白脸庞上的淡淡红晕，我没有再开口，只是默默的拿过酒瓶，再一次为他添酒。
那一夜，绚烂醉人的桃花，光影浅淡的魅月，浓香烈喉的好酒，还有那个耀美如月华的男子，让我神迷意醉。在许久之后，我看到月影，还记得那样的夜里的际遇。
月圆之时，幻术最强，反噬之力也就最强，他，是否要去尝试那样的方法？不管成不成功，他都会创伤极大，这样的结果，值得吗？我垂下眼帘，想要问他。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坐着，但是仿佛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映着月光，他启唇轻轻的回答：“我也曾经犹豫了很久，或许，这一次，应该试一试。”
“但是……”我想说什么，还没有说出口，他却打断了我的话，“我知道。”
“你真是蠢。”我冷笑。
“的确。”这一次，难得的他和我吵嘴竟然没有反驳，只是乖乖承认。
他这样的坦然却让我无所适从，叹气，“我不会帮你。”
……他低头，好久才说，“你答应过的。”
“我没有。”我很干脆的答。
“可是，你答应过。”他还在执拗。
“没有用的。”我站起身，也抬起头望着那轮清泠的月，真的，周围有着月晕淡黄，如美人的铜镜，月，快圆了。
他在窗的一旁，沉默的放下手中的剑。
那把剑名叫惜霜。有着冰霜一般的清冷的寒气，是一把至阴至寒的收魂利刃。在他接到那个任务之后，就拥有了这把剑。
他与惜霜从未分开，这对于以前的他来说，是一个很令人惊讶的现象。我记得，以前见到他时，他手中总是抱着一个酒坛，而他随身的剑器，总是随便扔在一边。他从不重视随手的武器，也就经常换剑。剑与幻术运用的时间愈长，摩诃契力也就愈强。可是他却丝毫不珍惜这样的共战幻魂灵力，总是在看手中的这把剑不顺眼时就随便扔掉。这对于一个习武的幻术师来说，实在是一个最禁忌。但是他却不以为然，总是这样的任性妄为。
那一次，我在树下看到他的剑。捡起来，抬头对着树上问，“喂，你还清醒吧？”
树上泄漏下一丝清凉柔和的月光，带过微风之中的酒香。
“嗯……还算吧。”一个慵懒醺醉的声音响起。
要是这时正好碰上他的仇家就再合适不过了。我叹气。这个酒鬼就连随身武器都乱扔一边，要是因为这样被仇家手刃了也无话可说。我捡起他的剑，双手抱住，坐在树下。
天微将亮时。最后一个酒坛终于从树上扔下来，滚落一边。
我看着身边周围满地的酒坛，再看看我前方十丈远处的遍地尸体。清清喉咙，“天亮了，你也该醉醒了吧？”
“嗯？肉垫都准备好了？不然我怎么下去？”还是那个慵懒欠扁的声音。
声音慵懒却清泠，缓缓的带着一丝柔和，让人听了不忍生气。
“嗯。”我也答。
树上响起一阵簌簌的声响。不消片刻，一个白色的影子飞快的树上闪落到十丈远的躺着的尸体上。
微风之中，他站在一堆尸体前对我笑。
白色的衣衫，衣裾随风飘动，犹如月光之中的诋仙，可惜，就是身后的那些死尸太不协调。
他在树上喝了十几坛酒，让四周都飘满了淡淡的的酒香，就是这样的让人不忍转目的月光。酒香和四周淡淡的血腥味相互交斥，有点怪异，却也不让人觉得排斥。
“下次再一起喝酒。”他朝我点头。
我把他的剑扔过去，“接好。”
他却转身飞起一脚把剑给踢过来。剑在空中打个旋转，回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