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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彩凤坐在饭桌前楞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找的保姆已经上岗了。
03
林勇也没跟金主客气,给女人盛完後端著碗稀饭就坐在了蓝彩凤的傍边。
四个煎鸡蛋装在二个小盘儿里,一看就是一人俩。林勇甚至连蓝彩凤的脸都没看,捡起一个鸡蛋一口就吞了进去。一大早就站在劳务市场出卖自己,两个肉包的早点,林勇早饿了。
蓝彩凤看著林勇的侧脸,怎麽看怎麽稀罕这姑娘。瞅见林勇的第一眼她就猜出这孩子绝不是苦出身。蓝彩凤需要的是和自己在心理上平等的劳动力,并不是天天对著自己哭天抹泪的叫花子。
“慢点吃~” 蓝彩凤伸手抹掉了林勇嘴角的鸡蛋渣。林勇不仅没躲,反而冲蓝彩凤温暖地笑了笑。
“我好久没开火了。你姐夫不在,一个人做饭也没劲……不过,他要真回来了你就自己吃。他不喜欢和生人在家里吃饭…但我们吃啥你吃啥,也不必吃我们剩的”两人坐得很近,蓝彩凤说话的声音很低,语调柔柔的,让林勇一下想起了林英。
满嘴的稀饭,林勇没功夫开口,就点了点头。
蓝彩凤把两个煎鸡蛋吃了,稀饭却不像林勇那样,喝了满满四大碗。
“姐,你怀孕呢,得多吃点。”林勇一边将锅底的稀饭刮出来装进干净的碗里一边对蓝彩凤说。
蓝彩凤看著林勇笑了笑。“一会儿打牌的姐们儿就来了,超市离家不远,你打听下自己能找到。去买点菜和鱼肉,厨房还缺啥你看著办吧。”说完,从口袋里掏出200块钱,放在了桌上。
蓝彩凤真不是个吝啬的金主。第二天就把林勇第一个月的工资发给了他。三千元一分不少。另外还有一个月的生活费5000块。
“把帐都记下来,多就留下个月用,不够的话,我再补给你。”蓝彩凤说得坦然。显然,这种挥金如土的日子过得不是一天两天了。
林勇扎扎实实地接过钱,“我都记电脑里了,啥时想看你自己开”同样坦然地回答。
蓝彩凤忽然觉得这丫头不仅长得象男孩儿性格也象小子,做事嘎迸楞脆,不喜欢拖泥带水。
第四天,蓝彩凤趁林勇出去买菜的功夫打开了电脑。这个月生活费总栏的下面记著的数字不是5000而是5200。电脑的旁边放著个半旧的大本子,里面整整齐齐贴著三张超市的发票。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了。主仆二人似乎不用适应就相互适应了对方。
林勇发现蓝彩凤过著一种极没有生活规律的生活。不需要上班,除了没日没夜地打麻将就是吃喝拉撒睡。
林勇来的第一天,蓝彩凤从下午三点一直打到第二天凌晨。好在晚饭和三个麻友下了牌桌随便糊弄了一口。夜间也不需要林勇在一边伺候消夜。林勇十点上床,被二楼搓麻将的声音折磨了半个锺头才睡著。
第二天的早饭蓝彩凤自然不可能起来吃。林勇随便对付了口晚上的剩饭剩菜就开始晒被子收拾屋子。
蓝彩凤家的家具摆设俗是俗了点,可家电设备厨房厕所,却都是一顶一货真价实的好东西。装修的质量能和五星级的宾馆媲美。
收拾屋子是林勇的职业。蓝彩凤的家就好比林勇的办公室,扫“厕所”和扫“总统套间”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上上下下收拾著金碧辉煌的屋子,耳边萦绕著革命样板戏的京腔。几天下来,林勇的心情就像外面的春天,充满了阳光。跟著音乐轻声哼著国粹,把楼上楼下的地板擦得跟镜子一样後满意地看著。心想,等会儿去超市找找打蜡的玩意儿,再打上层蜡,这屋子就瞅著更亮堂了。
对蓝彩凤黑白颠倒的生活规律,林勇也发表过一次意见。理由无非就是姐你怀孕呢,总坐在麻将桌边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蓝彩凤显得十分郁闷地回了一句,“除了打麻将,我还能干啥?”林勇就没再接下去说。
他是被雇的。这点,不管蓝彩凤怎麽把他当妹妹他都很清醒。除了十点睡五点起,做好一日三餐,随时备好了让蓝彩凤吃上口有营养的热饭菜,林勇就是抹家具啊,擦地板啊,洗衣服晒被子,实在没事了,就蹲在外面的小草坪上除除草,看书晒太阳。
04
除了蓝彩凤特殊的生活规律,林勇还发现一件事,那就是,象蓝彩凤说的那样,“你姐夫,老忙了,总不回家…”
到这里快两周了,林勇都没见过男主人。
不是长期出差在外,两周不回家的男人……林勇想,蓝彩凤的男人不会是已经把她给甩了吧?可再一想又不大可能。他们是合法夫妻,双人床头上挂著大大的结婚照。蓝彩凤肚子里的孩子是那男人的种,老婆可以不要,可连自己未出生的孩子也扔……这种没人性的男人,不至於让菩萨再世的蓝姐遇见吧。
就像劝蓝彩凤戒赌一样,男主人回不回家也是主人的私事。林勇只是好奇地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过去了。
就像回应他的好奇心,林勇住进来的第十三天,男主人回来了。
吴包谷已经不知道还有什麽必要回这个家了。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过,可他的心却阵阵发空。
吴家兄弟仨,老四是个女儿。老大叫吴高粱,老二就是他,叫包谷。三弟叫大豆,最小的妹妹叫吴麦穗。
从四种粮食作物的名字上就能听出吴家是干什麽的。地板二的农民不说,还种的都是杂粮,连水稻这种精贵货都没得种。
吴包谷小时家里并不富裕。可兄弟仨排得紧,一年一个,都长到初中时就能帮家里下地了。又赶上了政策好,四名男丁的吴家一下就富起来了。
父母手头有了钱,先关灯摸黑造了个女娃出来,就是小妹妹吴麦穗。和老三吴大豆整整差十五岁!
吴爹是个高瞻远瞩的人,除了钻政策的空子有了女儿,他还想送三个儿子再去读书。
可惜包谷三弟兄在高粱地包谷地和大豆地里都野惯了,谁还愿意老老实实坐回课堂?
把吴爹给气得……最後,仨兄弟抓阄,吴包谷就成了那个倒楣蛋。夹起小铺盖卷,去鞍山上了所技校。
蓝彩凤是吴包谷技校的同学,两人同龄。刚从农村来到大城市的包谷什麽都不懂,两年技校,全是家在鞍山的蓝彩凤罩著他。
两年的小知识分子生涯在吴包谷的一生里起到了决定性的转折意义。他除了人长大了,变高了,变魁了,还明白了知识的力量和城乡差别。
技校毕业,吴包谷也不愿意回农村了。大学没考上,却和蓝彩凤一起考上了矿业大学的大专班。
吴家一听老二包谷留在鞍山上大学了,举家放炮仗,坐著手扶拖拉机就进城看儿子。蓝彩凤顺水推舟,把没处安顿的吴家老少爷们儿请进了自己家。吴家进城看秀才儿子,变成了两家父母见面。
吴爹没带见面礼,就把给儿子带来上大学的钱先做了定亲彩礼。蓝彩凤的爹接过当时还挺昂贵的5000元人民币,立刻拍板,把闺女彩凤许给了吴包谷。
吴包谷三年大专在感情上都懵懵懂懂的。大概是从自己爹交给蓝彩凤爹5000元的时候他就认准了自己已经是个有媳妇的人了,所以那三年,吴包谷开始起步自己的事业。
蓝彩凤是个典型的东北女人。护家,会过日子,还旺夫。
上了大专两人就是正式的未婚夫妻,吴爹寄给包谷的学费生活费全由蓝彩凤统一管理。吴包谷只管吃香的喝辣的,逢年过节还回未来老丈人家打牙祭。
三年後毕业,吴包谷用蓝彩凤攒下来结婚的钱通过熟人贩了批焦炭发了一笔。两人很快用这笔钱结了婚,并在沈阳安下了家。
那头有蓝彩凤的爹和自己的关系,这头是小夫妻俩亲自坐阵。当吴包谷用贩焦炭的钱在北京买下第一个门面房的时候,光溜溜的他搂著光溜溜的蓝彩凤,躺在床上憧憬著他们的美好未来。“我吴包谷的儿子再也不用种包谷了。”这就是吴包谷最初的奋斗理念。
在北京购下的地产越来越多,夫妻俩自然而然很快就搬进了北京。
吴包谷性格豪爽人又大方,朋友多路子广。加上手上有钱,很快在北京站稳了脚跟。
两人又在北京看著故乡明月时才发现他们认识已经快十五个年头了。结婚快十年,蓝彩凤的肚子却一直没动静。
05
虽然算不上高知,但两人毕竟也受过高等教育。有没有孩子,夫妻俩表面并不在意。但架不住两家人在後面窜腾。
吴包谷结婚後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东北爷们儿!甚至比东北爷们儿还“北”,就像个俄罗斯狗熊!身高没有一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