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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走到一处预先空下来的摊位,中年人就像个土皇帝走到摊子上唯一的座位上坐定,用一种傲慢又鄙夷的眼光扫视著市场里枯瘦的小老百姓,然後手一挥,其中一名夥计挂出了一块牌子『1800』
牌子一挂起,有些人连价格也没看就先冲上去再说,其他人回过神也纷纷跟著冲了过去争先恐後的大喊:「给我一只!」、「这只是我的!」、「那只黄的我要了!」
四人被人潮不断推挤,小不点都傻眼了:「这是购物还打仗啊!」
「这里人太多,我们退到後面去吧。」李约书皱著眉,眼明手快的把一名差点撞上M的人拨到另一侧。
四人费了一番功夫挤出恐怖的人潮,终於可以喘口气。
「话说都吃不饱了,与其买狗不如买米吧!」谭烈可没天真到这些人是要买狗回去养的,外头人都吃人了,最忠心的夥伴也不就是块肉。
「大哥,这狗肉不是自己吃,是送孝敬的,现在流行这个呢。」一名不知哪儿冒出来的猥琐年轻人凑在他们跟前说道,也不见没人搭理他,自顾自的继续说:「现在上头虽不是没肉吃,但都是冰了一年以上的冷冻肉,没新鲜的好滋味,但养猪养牛养鸡就是养不起来,产量太少,就这狗还好养,咱们没权没势的小老百姓送不起什麽好东西,送一斤狗肉,收得人铁定乐呵呵,要办什麽事,换个什麽好单位,不就容易多了吗。」
「你说的对,小兄弟,来,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M微笑的拍拍猥琐年轻人的肩,亲切的态度让年轻人暗暗心喜自己猜对了,这四人看起来吃得饱穿得暖,一定是有背景的。
年轻人亲热的和M勾肩搭背,宛如哥俩好的兄弟,还差点引吭高歌以示友谊,看得谭烈嘴角抽蓄又忍不住的幸灾乐祸,一走进他们位在东区第九街三十号的独栋小屋。
门关上,M一脸微笑的就往年轻人的肚子上狠狠揍了下去!
M … 78
猥琐男又懵又痛,倒在地上嗷嗷哀嚎,M打完就好像没事了一样,自顾自的走到沙发坐下。
「诶,你带了人回来揍一顿,好歹也说明一下什麽意思吧。」谭烈踩住想逃跑的猥琐男大腿,不满的说道。
「六面兽你再笨啊,是让你审讯他,挖出基地方方面面的各种消息,这都不懂!」小不点鄙视的看了谭烈一眼。「把人拉到里面去问啦,在这里哀哀叫会引来邻居注意,这鸟房子一看就知道隔音不好。」
「要打听消息随便找个人就好了,干嘛要拉一个人回来!」谭烈边嘀咕边把人拖向小房间,猥琐男欲张嘴大喊救命,谭烈立马快狠准的一拳打在嘴上,还想喊,再补一拳!反复折腾了二三次,人就老实了,眼泪鼻涕鲜血糊了满脸,消失在阴暗小房间里。
李约书觉得男人的愤怒来的有些突然,走近想进一步问,M突然用力拉了他一把,导致他整个人重心不稳跌在他身上,下一秒立刻被紧紧抱住。
「一贯?」李约书陡然心跳加速,背後的男人散发著炙热的高温,大腿强而有力的夹著他,双手在他的身上用一种好像要撕开皮肤的力道搓揉著,湿热的气息吐在他的後颈…
「亲爱的,在我眼中,人类在末世後连狗都不如,我没看过一条因饥饿难耐而攻击主人的犬只,却有种无数因为饥饿难耐吃掉自己狗儿的主人。手心在背後拿著一块砖头,他唤它过来,叫它的名,即使虚弱,枯瘦如柴,它仍旧摇著尾巴走到主人身边,主人却一砖块打向它的头,它哀叫一声,用尽力气窜开,顶著一颗血脑袋在远远的地方震惊、茫然的眼光看向主人,主人手里拿著淌血的砖头,口里继续叫唤著它,过来!宝贝,过来!那蠢蛋要命的狗怀著畏惧、怀著对主人近乎愚笨的忠诚与爱,呜咽著又回去了,然後…就死了。」
「掠夺一切能够掠夺的东西,只为了活下去,不惜背叛、不惜舍弃、不惜破坏…你说这样的人类真的值得幸存下去吗?」
湿热的气息之後是白森森的牙齿镶嵌在血肉里的痛楚,涌出的鲜血被男人饮进肚腹,李约书浑身颤栗,心脏都快跳出胸膛,但脊椎却软的不可思议,每一寸骨节都顺服的贴在男人怀里,他没有办法形容此刻的感觉,从M身上传来赤裸裸的愤怒与冷酷,那种情绪之深刻与强大宛如遮蔽整个天空的乌云,也笼罩住他的神经与五感。
他乱哄哄的脑袋应该觉得恐惧的,面对如此铺天盖地的恨意,任谁本能都会畏惧,都会瑟缩,但拎不清的各种想法里独缺恐惧这一项,随著男人双臂越收越紧,已近乎勒晕人的力道,纷乱的思想慢慢沉淀了下来,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澄明。
「一贯,我不会背叛你,不会离开你,还有…」
他回过头,呢喃的吻住男人染血的唇瓣,轻轻地把那三个字递了过去,他早已交出自己,也交出了自己的心,这不是一个明智的做法,但他不能、不想也回不了头…
「如果我骗了你,你就毁灭世界吧。」李约书很不负责任、不合时宜的笑了出来。
M微微勾起嘴角,笼罩的乌云与风暴缓缓消散,禁锢的力量松了,取而代之的是舔吻伤口的温柔。
「亲爱的,我正有此意。」
M … 79
这厢两人在亲亲我我,那厢谭烈已经不费吹灰之力问到了李将军的官舍所在地,还把神舟基地最新的情况上上下下都盘问清了,末了自然不可能放猥琐男离开,会这样打听神舟的事情,白痴也知道他们四人是潜进来的,肃清奸细在神舟可以换到不少贡献点,在利益面前任何守口如瓶的承诺都是屁。
垃圾不值得M动口喊杀,他一个眼神意思就是灭口。
谭烈挣扎著不愿动手,他知道放人会有很大的麻烦,但随机抓一个人来问完事就要人家的命,实在操他妈的太凶残了!他二十几年都在当或被教导要当一名维护世界和平的员警,凶残不是员警的基本属性啊!杀人灭口更不是!
「老烈,动手。」李约书绷著脸,推了老夥计一把。
「…你…」谭烈有些不可置信,兄弟你好歹也跟我一样挣扎一下吧,吃多了M的口水果然会让人发生质变吗!
李约书淡淡的看著谭烈,但传达的讯息非常明确,猥琐男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嘴里塞了抹布无法说话,只能伊伊吾吾的拼命哀求,最後在惊恐中被拧断了脖子───老烈的手法精湛,实话说不会让人有太大的痛苦。
「你俩灭尸,我俩去找李将军。」M对人命的消逝基本上无感,下了指令就拽著李约书出门,至於谭烈的情绪问题与他无关,小不点自行处理,处理不了,M不介意处理他们两人。
李将军的官舍位在特级管制区,据说所有政府重要军政人员都住在这区,是神舟基地的国中之国,防卫戒备无比森严,到递个信息进去都很困难,想求人的一律被挡在区大门外,直说是李伯罕的弟弟也没人相信,如果真是,你早就在里面了还用在这可怜巴巴的拜托?
最後还是M的地下势力给力,塞一张纸条给一名看起来很正直很正常的持枪卫兵,不一会儿,李伯罕就气喘吁吁的跑了出来。
「约…约书!」声音嘶哑的宛如从灵魂深处溢出,李伯罕激动到几乎无法言语,紧紧抱著弟弟眼眶赤红,那场末世的暴风雪遮断了一切联系的管道,未能在气候恶化前把人接回家一直是李伯罕心中的痛,酷寒和食物的缺乏,祖国的百姓成万上亿的死去,弟弟的生死是李伯罕的永不结痂的疮疤,一碰就鲜血不停,他不敢想,也不敢抱希望,一年,整整一年!试问谁可以在没有国家政府的奥援下,从风雪和饥饿的折磨中生还?
李伯罕一想到宝贝弟弟会又饿又冷的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化为枯骨,他就忍不住对自己的愤怒和情绪的失控,所以他只能尽量让自己不想,不想就不痛,久了也许就会麻痹,也许就会遗忘,未料今天他在办公室工作时突然有人敲门,他喊进来又没人进来,就看到门下细缝滑进来一张纸条,上面短短一行字:约书在K2门。
让他整个人都呆住了,回过神来就是不要命的狂奔向管制区的K2门